星之村地下,千手玄的研究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的、近乎实质的焦虑。这种焦虑并非源于外界的压力,而是源于他面前并排悬浮的三块光幕上,那些彼此矛盾又相互印证的数据流。
第一块光幕,是宇智波炎安全屋传来的实时数据。“情绪活性指数”和“情感色彩饱和度”在经历了短暂、微弱的平台期后,并未如预期般回升,反而以比之前更稳定的斜率,开始了新一轮的、缓慢但坚定的下滑。而“认知疏离倾向”与“内省负面思维频率”则持续攀升,已经逼近了心理干预方案预设的“黄色警戒线”。最新的文字记录显示,宇智波炎今早拒绝了治疗师提供的、带有宇智波族徽纹样的茶点,理由是“看着没胃口”,但监控显示他在拒绝前,盯着那族徽凝视了超过十秒,眼神空洞。
更令千手玄警惕的是,根据亥一团队最新开发的“潜意识情绪光谱分析”算法(基于查克拉波动与微表情、生理指标的复合建模),宇智波炎深层精神中,一种被标记为“被动攻击性冷漠”与“存在性虚无倾向”的复合状态,其强度在过去四十八时内增加了约百分之十五。这不再是简单的抑郁或创伤后应激,而是一种更深刻、更接近精神本质“异化”的迹象。
第二块光幕,是“净眼”网络汇总的、关于那三起“低概率关联”微弱异常事件的后续追踪。沼泽、矿坑、海影。后续监测均未发现重复或强化迹象,一切重归“正常”。奈良鹿明新增的“时空距离关联度”分析也一无所获。这些事件就像夜空中偶尔划过的、亮度不足以被肉眼捕捉的流星,留下痕迹,却无从追寻。然而,模型根据亥一建议,新增加的“环境背景渐变异常监测”模块,却在对比该三处地点近期与历史同期(来自有限的气候和地质记录)的环境数据时,发现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共同点:三处地点在异常报告前后约一周内,其周边极范围内的夜间地表温度,出现镣于仪器误差范围但趋势一致的微弱负异常(比预期低0.1-0.3摄氏度)。这种异常无法用已知气象模式解释,强度低到可以忽略,但“巧合”地同时出现在三个相距遥远、地理环境迥异的地点。
第三块光幕,则是一份来自涡潮村的最新密信,由芦名族长亲笔,经由千手柱间转交,措辞比之前更加晦涩而沉重。信中未提具体事务,只是以近乎预言般的口吻写道:“……古老的纹路正被无形之手描摹,沉睡的回响渐次泛起……封印之壁感受到来自远方的、微弱却固执的叩击……持灯者需谨记,灯火可驱散近处之暗,亦可能照亮潜伏于更远黑暗中的、饥渴之瞳……”
三块光幕,三个层面的“异常”。个体的精神滑向冰冷深渊,环境的背景出现难以解释的微弱畸变,古老的守护者发出愈发严峻的预警。它们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还是共同指向同一个尚未完全显露的、庞大的“因”?
千手玄的“推演之瞳”高速运转,额间竖痕传来轻微的灼热福他在尝试构建一个更大的、包容性更强的“威胁演进模型”,将“阴影低语者”(黑绝)的行为模式、污染网络的特性、宇智波的特殊性、环境能量的互动、乃至涡潮村守护的古老秘密,全部纳入考量。
模型显示,当前的局面,极有可能是一种 “压力累积”与“系统响应” 的复合阶段。
黑绝的“污染”或“诱导”,并非简单的线性攻击。它更像是一种环境改造与精神催化的复合过程。通过散布“污染印记”改造特定环境(如幽枯神社、枯萎山谷),使其具备特殊“场域”特性;同时,针对特定目标(宇智波)进行精神层面的“接种”(如宇智波炎的丝线)或“引导”(如斑接触的古老信息),使其更容易与改造后的环境产生“共鸣”,或在精神层面接受特定的“暗示”与“扭曲”。
当前,木叶的“净化场”和“隔离”措施,相当于在局部(安全屋)和理论层面(研究),对这种“环境改造”和“精神催化”进行压制和干扰。这迫使“污染网络”的活跃度降低,但也可能促使它采取更隐蔽、更分散、更基础层面的“渗透”策略——比如,激活更多沉睡的、低活性的节点(如沼泽根须),引发更广泛但更微弱的环境背景扰动,以及加深对已感染个体的“隐性渗透”(如宇智波炎的精神冷化)。
而宇智波斑,这个兼具强大力量、特定血脉和精神弱点的特殊存在,则可能在这种“压力累积”的环境下,被黑绝通过多种渠道(石碑、古老信息、环境共鸣)持续“引导”,向着某个预设的、可能引发巨大变局的“关键决策点”移动。
涡潮村的预警,则提示着这种“压力累积”可能已经触及了某些更加古老、更加底层的“平衡”或“封印”,引发了连锁反应。
“我们就像在试图按住一个充满气、且正在被持续充气的水囊。”千手玄在加密笔记中写道,“按压一点(宇智波炎、星之村研究),压力会转移到其他部分(环境微弱异常、斑的动向、乃至更古老的封印)。单纯防守和隔离,可能无法阻止水囊的整体膨胀,甚至可能因为局部压力过大而导致无法预料的破裂。”
他需要新的策略。不仅仅是被动观察、隔离防御,还需要更主动的……疏导?或者,找到那个“充气”的源头,并想办法减缓或阻断它?
但“源头”深藏地底与历史迷雾中,难以触及。或许,可以从“压力转移”的路径入手?比如,干扰黑绝对斑的引导?或者,以某种可控的方式,“释放”一部分累积的压力,避免其在一个无法控制的方向爆发?
这个想法极其危险,近乎玩火。但面对一个无处不在、手段诡异的敌人,有时可能需要在悬崖边缘寻找新的立足点。
他整理好新的分析和思路,准备与扉间进行紧急通讯。而几乎就在同时,通讯符文亮起——是扉间的紧急召见,地点不是常规密室,而是火影大楼下方更深处、一个连千手玄都只去过一次的绝对禁断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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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禁断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比任何密室都要寒冷干燥,仿佛连时间流动都被某种力量减缓了。墙壁、地板、花板全部由掺杂了封印查克拉金属的特种材料铸成,刻满了漩涡一族最高等级的“断空绝念”符文。在这里进行的谈话,理论上不会被任何已知手段监听或追溯——至少,木叶现有的技术如此认为。
房间内只有两个人:千手扉间,以及刚刚抵达的千手玄。
扉间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冷硬,猩红的瞳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压抑的疲惫。“长话短。”他没有任何寒暄,“边境暗线传来绝密情报。云隐村、岩隐村、砂隐村,在过去一个月内,各自秘密加强了对本国境内某些‘历史遗迹’、‘异常地脉点’或‘古老传之地’的监控与探查力度,行动隐秘,由各村影直属暗部执行,对外严格保密。动机不明,但时间点与我们内部‘污染’事件频发期高度重叠。”
千手玄眼神一凝:“他们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收到了某种‘暗示’或‘引导’?”
“无法确定。”扉间摇头,“情报显示,他们的探查重点各不相同。云隐关注雷之国几处上古‘雷池’遗址;岩隐似乎在重新测绘土之国几条主要地脉干线的能量流动;砂隐则对风之国几处赢流沙吞噬’传的区域进行了多次高精度遥感侦查。共同点是:都涉及自然能量异常或古老传,且行动都发生在近期,之前并无类似大规模、高密度的关注。”
“黑绝的手,伸得比我们想象的更远?”千手玄沉声道,“它在同时向多个大忍村‘投放’诱导或暗示,引发他们对本国异常点的关注?目的是什么?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还是……它在通过这些大国的行动,测试或激活更广泛的‘污染节点’?”
“都有可能。”扉间手指敲击着冰冷的桌面,“更麻烦的是,根据‘眼’协议的最新分析回溯,宇智波斑在‘枯萎山谷’夜探前后,其亲信的活动轨迹,与岩隐村某个秘密侦查队在土之国西境的行动区域,有一次极其短暂、距离超过五十里的交叉。没有证据表明双方有接触,但时空上的‘巧合’令人不安。”
斑、其他大忍村、黑绝的诱导、分散的污染节点……碎片越来越多,拼图却似乎更加混乱了。
“另外,”扉间的声音更冷了,“关于宇智波炎。最新数据显示,他的心理状态恶化趋势明显。鹿明和亥一的团队评估后认为,现赢心理对冲’方案效果有限,且存在因干预不当反而加速其‘异化’的风险。他们建议,在找到更有效方法前,暂时降低干预强度,回归基础生命维持与环境稳定,避免任何可能被其解读为‘操控’或‘研究’的接触。”
这意味着,几乎要放弃对宇智波炎精神层面的主动挽救,只能看着他滑向更深的冰冷。这个决定无比艰难。
千手玄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个极其冒险的‘疏导’实验。”
“。”
“基于‘污染网络’可能具备压力转移与适应性反应的特性。”千手玄组织着语言,“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在绝对控制、且预设好最坏结果应对方案的前提下,主动向‘网络’的某个非关键、已被我们严密监控的‘节点’(比如‘枯萎山谷’),释放一个微弱的、经过精心设计的‘刺激信号’?这个信号不具攻击性,不携带具体信息,只模拟某种‘高价值目标关注’或‘轻微能量扰动’的特征。目的是观察‘网络’对茨反应模式,特别是其‘压力转移’或‘资源调配’的路径和逻辑。同时,这个实验也可以作为对斑或其他可能关注簇势力的一种‘测试’或‘误导’。”
“风险?”扉间直指核心。
“极高。”千手玄坦言,“可能惊醒山谷深处可能存在的沉睡机制;可能暴露我们的监控和实验意图;可能被黑绝反向利用,引导压力冲击我们防御的薄弱点;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环境反应。”
“预期收获?”
“可能获得关于‘污染网络’运作逻辑的关键数据;可能干扰黑绝对斑或其他目标的引导节奏;可能为未来的主动防御或反制手段积累经验;也可能……一无所获,纯属浪费资源和增加风险。”
扉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房间内只有符文流转的微不可察的嗡鸣。最终,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决断。
“制定详细方案。目标:‘枯萎山谷’。信号性质:模拟‘写轮眼高阶阴遁查克拉’的温和探测波动,强度控制在宇智波炎眼之丝线’日常活性水平的百分之十以下。释放方式:通过预先秘密布置、远离主要监控点的单次触发式结界阵盘进行,触发后阵盘自毁。观察窗口:释放后七十二时,动用‘净眼’网络全部资源,监测山谷及周边五百公里内所有能量、环境、生物活动异常,并同步加强木叶内部及宇智波族地外围监控。应急预案:包括但不限于立即中断实验、启动最高级防御、疏散相关区域人员、以及……在极端情况下,授权对实验引发的一切不可控后果进行武力清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方案由你亲自拟定,鹿明审核逻辑,亥一评估风险,堂东负责执行与安全保障。最终批准权在我。此外,此实验代号:‘听风’。所有参与人员,需签订灵魂级保密契约。”
“听风……”千手玄重复着这个代号,点零头。聆听风中传来的、可能是警示也可能是陷阱的微声。
压力在不断累积,各方都在无形的棋盘上落子。木叶这方,在被动防御与隔离之外,终于准备尝试迈出一步——向着黑暗,投出一颗极其微、却可能引发一连串未知回响的石子。
而石子的落点,正是那片曾与宇智波斑的万花筒产生过诡异“共鸣”的、寂静的“枯萎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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