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潮村秘藏馆的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那些古老卷宗携带的沉重历史和冰冷秘密重新锁入黑暗与寂静。千手玄和助手在漩涡青木的陪同下,沿着来时的石板路返回客舍。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面颊,远处传来浪涛拍岸的沉闷声响,一切似乎与来时并无不同。
但千手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不是指他脑海中被强记下的那些惊世骇俗的文字和插图,而是某种认知上的“重量”。涡潮村的保守与警惕,芦名族长那深邃目光下的忧虑,以及秘藏中那些被谨慎封存、甚至刻意模糊化的记载,无不印证着一个事实:漩涡一族,或许比忍界任何家族都更清楚,在查克拉和忍术的光辉表象之下,潜藏着何等古老而可怖的阴影。他们选择以封印术筑起高墙,将秘密与危险一同封存,而非探索或利用。
这与千手玄,或者与木叶当前被迫采取的“主动探查、理解威胁”的路径,本质不同。无所谓对错,只是选择。而他们的选择,无疑是一条更艰难、也更危险的路。
在客舍最后一日,千手玄依约前去向芦名族长辞校老者依旧坐在议事厅的主座上,晨光透过高窗,在他雪白的须发上镀上一层淡金。
“三日之期已到,学者可有所得?” 芦名族长的声音比初见时似乎缓和了一丝,但目光中的审视并未减少。
“受益匪浅,族长。” 千手玄恭敬行礼,言辞恳切,“贵族秘藏博大精深,尤以历史源流与封印理念之记载,令我辈茅塞顿开。上古先贤之智慧与牺牲,守护秩序之决心,令人感佩。木叶所求,亦不过是在新时代,以我等的方式,践行类似的‘守护’之责。此番叨扰,铭感五内。”
他避开了具体内容,只谈感受与立场,这是最安全的回答。
芦名族长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缓缓道:“有所得,便好。记住,知识是力量,也是枷锁。理解了黑暗,便再也无法假装它不存在。但点亮一盏灯,或许能照亮脚下三步,却也可能引来黑暗中更危险之物的注视。木叶羽翼未丰,柱间心怀理想……望你们慎之又慎。”
这是长者基于深厚阅历的告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谨记族长教诲。” 千手玄深深一躬。
离开涡潮村的过程与来时一样严格。船驶离码头,冲破薄雾,将那座被层层封印守护的古老村庄留在身后。直到海岸线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伪装成船夫的暗部才低声道:“玄大人,已离开涡潮村感知结界核心范围。”
千手玄轻轻吐出一口气,一直维持的学者伪装缓缓褪去,眼神恢复平日的沉静与深邃。他望向助手,对方微微点头,示意一切正常,没有发现追踪或监视的痕迹。
归途顺风。数日后,木叶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火影岩的雕刻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千手玄没有直接回星之村,而是按照预定计划,秘密前往火影大楼地下的密室。千手扉间已经等在那里,猩红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顺利?” 扉间言简意赅。
“限制严格,但收获……超乎预期。” 千手玄在桌边坐下,没有立刻讲述内容,而是先问,“这几日,各方情况?”
“宇智波斑暂无新的异动,但其亲信搜集地理传的活动仍在继续,范围扩大到了雷之国边境。” 扉间快速道,“星之村内部流言有平息的迹象,漩涡长老情况稳定但恢复缓慢,‘锚点’女士已基本康复。宇智波炎在安全屋状态平稳,大蛇丸的‘环境稳定场’似乎起到了初步的安抚作用,暂无新的幻象爆发报告。大蛇丸本人提交了新的分析,关于‘污染网络’可能具备基于威胁评估的动态调整逻辑,建议采取慢性隔离战术。”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边境巡逻队报告,在火之国与汤之国交界的一处偏僻山谷,发现了规模的、非自然形成的植物枯萎现象,以及极微弱的异常查克拉残留,特征与已知‘污染’有相似之处,但强度极低,已标记,未深入探查。”
新的节点?千手玄眼神微凝。黑绝(或其所代表的“污染网络”)的活动,似乎比预想的更广泛,也更隐秘。
“现在,你的收获。” 扉间将目光完全投向千手玄。
千手玄闭目片刻,整理思绪,然后睁开眼,开始以最清晰、最逻辑化的方式,复述在涡潮村秘藏中的关键发现。他没有描述具体文字,而是提炼出核心信息块和逻辑关联:
1. 上古神话的两个版本与关键矛盾点:侧重“女神镇压灾厄、赐予力量”的版本(可能更接近被修饰前的原始记载),与侧重“六道仙人疏导神力、创立忍宗”的版本(可能带有后世修正色彩)。核心矛盾在于“查克拉是女神赐予的‘种子’”,还是“六道仙人将母亲神力‘转化’而成”。
2. 神树、赤日、女神与双子:明确了神树与带来灾厄的“赤日”(另一轮太阳?)相关联,女神将其镇压封印。女神有双子,其一(六道仙人?)传播力量\/查克拉,另一位记载严重缺失或被刻意抹去,可能涉及“理念不合”或“对力量的错误理解”。
3. 《影之低语》的惊悚假:明确提出存在“无形恶念聚合体”,其特性(依附历史阴影、篡改记录、诱导事件、针对智慧生命精神弱点、意图呼唤被封印存在回归以实现‘净化’)与黑绝的行为模式高度吻合。更关键的是,该假猜测此恶念与“因陀罗后裔”(宇智波)存在特殊关联。
4. 地脉污染历史案例:找到与“苍白人形”、“精神空洞化”等描述相近的古老记录,证明类似现象并非首次出现。
5. 漩涡一族的态度:从其秘藏管理方式和芦名族长的告诫可知,漩涡一族对上古秘辛和可能引动的危险持极度谨慎和保守的“封印隔离”态度,与木叶当前路径形成对比。
随着千手玄的叙述,密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他平稳的语调和偶尔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扉间始终面无表情,但那双猩红的瞳孔深处,光芒不断闪动,显示着他的大脑正在以惊饶速度处理、分析、整合这些爆炸性的信息。
当千手玄完最后一个字,密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过于庞大的真相碎片骤然涌入带来的冲击。
“《影之低语》……” 扉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作者身份完全无法追溯?”
“署名被污迹覆盖,卷宗本身也被标记为‘假’、‘臆测’,存放位置偏僻。但内容逻辑自洽,且与我等发现惊人契合。不排除是漩涡族内某位思想叛逆、接触过核心秘密的先辈所着,因其观点危险而被刻意边缘化。” 千手玄分析道。
“两个神话版本,意味着历史至少被系统性地修改过一次。可能是六道仙人或其追随者为了某种目的(比如稳定秩序、淡化其母或兄弟的某些‘错误’),也可能是……” 扉间眼神冰冷,“那个‘无形恶念’为了掩盖其存在和目的,进行的长期篡改。《影之低语》的假,如果是真的,那么宇智波……写轮眼……就可能不仅仅是因陀罗查克拉的继承,更可能是被那‘恶念’特别关注、甚至可能试图‘污染’或‘利用’的‘道标’或‘钥匙’。”
他看向千手玄:“宇智波炎眼中的‘丝线’,幽枯神社与宇智波可能的关联,斑的异常动向……这一切,似乎都能在这条逻辑链上找到位置。”
“还有查克拉的本质。” 千手玄补充道,“如果它真的是女神赐予的‘种子’,或是被转化后的‘神力’,那么它本身就蕴含着超越我们理解的‘信息’或‘规则’。黑绝的‘污染’,可能并非外来侵蚀,而是试图‘唤醒’或‘扭曲’查克拉中本就存在的某些‘沉睡’或‘被封印’的‘指令’。”
扉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那么,‘地之盾’……聚世间之愿,于神树遗骸或共鸣之所……如果神树是灾厄的一部分,为何要在其‘遗骸’上筑盾?还是,‘神树遗骸’指的并非物质实体,而是指查克拉体系本身?‘共鸣之所’,是否可以理解为,能汇聚并稳定‘世间之愿’的‘集体意志承载地’——比如,一个稳固的、拥有共同信念的庞大聚落?”
这个思路与千手玄之前的猜想不谋而合。“木叶……或许就是尝试。”
“理论可行,但实践遥遥无期。” 扉间没有被可能性冲昏头脑,“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威胁。大蛇丸的‘慢性隔离’建议与《影之低语》中暗示的‘恶念’特性(厌恶暴露、倾向隐蔽诱导)有相通之处。可以采纳。你带回来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恶念’可能针对宇智波的假,必须绝对保密,仅限于你我知晓。对斑的监控和对其搜集信息的镜像备份继续,但要更加心,防止触发其过度反应或被那‘恶念’反向利用。”
“另外,” 扉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既然‘恶念’可能通过篡改历史、诱导事件来达成目的,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进行极其有限、极其心的‘反向诱导’?不是为了攻击它,而是为了观察它的反应模式,验证某些猜测?比如,通过某些绝对安全的渠道,让‘看似无意’的信息,流到斑或者宇智波激进派耳中,这些信息半真半假,指向某个与‘污染’或上古秘密相关的、但实则无害或已被我们严密监控的地点,观察他们会作何反应,以及……那‘恶念’是否会借此机会,加强其诱导活动?”
这是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提议,近乎于在悬崖边试探。但面对一个潜藏在历史阴影症常规手段难以触及的敌人,或许需要一些非常规的、主动设置“观测点”的策略。
千手玄沉思片刻:“风险极高。但……如果目标明确(仅限观察验证)、范围极、预设好绝对安全的退出和清理机制,或许可以尝试。目标人选和传递信息的内容、渠道,需要最精心的设计。”
“你来设计初步方案,我来审核。” 扉间拍板,“另外,涡潮村这条线不能断。虽然芦名族长谨慎,但毕竟提供了帮助。可以通过大哥(柱间)维持好这条私人关系,未来或许还有需要。至于那个新的枯萎山谷……派一支最精锐、最擅长隐匿和侦查的队,进行超远距离、被动式观察,记录任何异常能量或生物活动,绝不靠近,绝不接触。”
战略再次调整。从最初试图“溯源强攻”,到“绘图隔离”,现在,因为涡潮村的秘辛,他们开始尝试理解敌饶“行为逻辑”和“最终目的”,并计划进行极其谨慎的“主动观测实验”。
归途带回的不仅是信息,更是新的视角和更沉重的责任。暗流依旧在木叶内外涌动,但执棋者们,正在尝试看清对手的棋路,哪怕对手可能根本不在棋盘对面,而是……棋盘本身,或者下棋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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