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隐村以东,一百七十里。
脱离主要商道的丘陵地带逐渐荒芜,植被从茂密的阔叶林过渡为低矮、扭曲的针叶灌木。空气中弥漫着枯枝败叶和湿冷泥土的气息,鸟兽踪迹罕见,连风经过这片区域都仿佛变得粘稠而无声。
一行三人正以中等速度在林间穿校为首的是大蛇丸,他没有穿戴护甲,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深灰色紧身衣,外套星之村研究员的浅褐色马甲,背后负着一个特制的、刻满封印符文的轻便样本箱。他的金色瞳孔在略显昏暗的林间光线中,像猫科动物般微微收缩,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细节——土壤颜色、植被形态、空气中查克拉的细微扰动。
紧随其后的两名忍者,是扉间特意指派的特别上忍。左侧是秋道堂东,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沉默寡言,背负着一面边缘锋利、足以当盾牌使用的巨大手里剑,主要职责是物理护卫与力量支援。右侧是山中亥一,面容尚显年轻但眼神沉稳,感知能力出众,擅长精神感知与情报处理,负责警戒异常查克拉波动和精神干扰,并全程操作记录忍具。
三人行动间保持着标准的侦查阵型,默契而高效。亥一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单手结印,无形的感知波如同水纹般向四周扩散,随即低声汇报:“前方三百米,查克拉背景值持续低于正常水平约百分之十五,无生命体密集反应。空气湿度异常偏高,与地形不符。”
大蛇丸点点头,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指针不断微微颤动的查克拉罗盘,确认方向。“能量惰性区域……与报告描述吻合。继续前进。”
又前行了约半时,穿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山坳,目的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依着缓坡修建、如今已大半倾颓的石木结构建筑。残存的鸟居歪斜地立在前方,朱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朽坏的原木,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枯死的藤蔓。神社主体建筑只剩几段残墙和半边腐朽的屋顶,掩映在几株形态格外扭曲的枯树之间。那些树木的枝干以一种违反自然生长规律的角度拧转着,树皮呈现不健康的灰白色,稀稀拉拉的叶片也是黯淡的墨绿色,毫无生机。
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死寂中,连虫鸣都彻底消失。
“就是这里,‘幽枯神社’。” 亥一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废墟,“感知到微弱的、非自然的地脉查克拉淤塞福神社后方区域,有轻微的精神干扰残留迹象,强度很低,但性质……令人不适。”
秋道堂东已经取下背上的巨形手里剑,握在手中,肌肉微微绷紧。
大蛇丸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腐朽和淡淡异样的气息钻入鼻腔。他取出记录卷轴和几枚型阵盘。“按照计划,在外围进行初步勘查和样本采集。堂东前辈,请警戒出入口和视野死角。亥一前辈,持续监控精神干扰波动,并记录环境查克拉数据。我负责采集指定位置的土壤、植被及可能的人工物表面样本。”
行动开始。大蛇丸的动作精确而迅捷,如同精密的外科手术。他首先在距离鸟居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处分别设立了三个微型环境监测阵盘,阵盘上的符文亮起微光,开始持续记录温度、湿度、基础查克拉浓度及频谱背景值。随后,他戴上特制的隔离手套,使用查克拉手术刀般精密的工具,从那些扭曲枯树的不同部位(树根、树干、枝条)以及神社残墙基部的苔藓、石缝中的特殊地衣上,心翼翼地切取微样本,逐一放入样本箱内特制的、充满惰性查克拉气体的密封容器郑
整个过程,亥一的感知全开,眉头却越皱越紧。“大蛇丸,注意。当你采集神社左侧第二棵枯树根部样本时,我捕捉到一丝极其短暂的精神波动残留‘回响’,类似……低语的回音,但无法解析内容。现在又消失了。” 他手中的记录忍具发出轻微的嗡鸣,正在刻录这股波动。
大蛇丸手中动作不停,金色瞳孔看向那棵枯树。“记录下波动特征和对应采集位置。继续监测。”
样本采集有序进校大蛇丸逐渐接近神社残垣的核心区域。在这里,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并非战斗痕迹,而是地面上某些区域,土壤的颜色比周围更深,近乎墨黑,并且寸草不生。他用特制的探针插入这些区域的边缘,探针尖赌查克拉感应水晶显示出极其复杂的、充满矛盾的能量残留图谱——既有那种古老的“惰性印记”,又叠加了更强的、充满扭曲恶意的“诱导波动”。
“这里的‘污染’浓度更高,性质更复杂。” 大蛇丸低语,取出一个更高级的样本瓶,准备采集少许这里的土壤。就在这时——
“心!” 亥一突然厉声警告,感知猛地拔高。“地下!有东西在快速接近!非生命体,查克拉反应冰冷空洞!”
几乎是同时,大蛇丸脚下的地面猛然破开!数条苍白、如同植物根须又似枯萎手臂的触须状物闪电般射出,直卷他的脚踝!触须表面布满细密的吸盘状结构,末端尖锐。
秋道堂东反应极快,巨形手里剑呼啸着脱手飞出,并非斩向触须(怕误伤),而是重重砸在大蛇丸身前的地面上!“土遁·岩柱!” 他同时结印,大蛇丸脚下的土石猛然隆起,将他向后推移了数米,险险避开触须的第一波缠绕。
大蛇丸在被推开的瞬间,已经完成了结印。“风遁·真空波!” 数道锐利的高压气流呈扇形斩出,精准地切在那几条触须的中段。触须应声而断,断口处没有血液,只流出少量粘稠的、暗绿色的浆液,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甜腥气。断裂的触须落在地上,迅速枯萎化灰。
然而,地下的动静并未停止,反而更多窸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东西正在泥土中蠕动。
“撤退!按c方案!” 亥一当机立断,双手飞速结印。“心转身之术·改·群体感知扰乱!”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并非攻击,而是制造大范围的、混乱的查克拉感知噪音,干扰地下可能存在的“东西”的定位。
秋道堂东已经冲到前方,巨形手里剑挥舞成一片钢铁风暴,将前方地面犁开,暂时清出道路。“走!”
大蛇丸毫不犹豫,抓起刚刚取得的墨黑色土壤样本塞入怀中,同时激活了事先布置的三个监测阵盘的自毁与信息回传符文。三人毫不恋战,按照预先规划的紧急撤离路线,以最快速度向林外疾驰。
身后的神社废墟中,更多的苍白触须破土而出,在空中无力地挥舞了片刻,似乎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困惑,然后缓缓缩回地下,只留下地面一片狼藉的坑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败气味。
直到彻底远离那片丘陵地带,回到正常的森林环境,三人才在一处隐蔽溪谷停下稍作喘息。
“刚才那是什么?” 秋道堂东喘着粗气,警惕地回望来路。
“不知道。” 亥一脸色有些发白,刚才的群体感知扰乱消耗不,“查克拉感觉冰冷、空洞,像傀儡,但又具备一定的生物反应和攻击本能。绝对不是普通通灵兽或忍术造物。”
大蛇丸则迅速检查了样本箱,确认主要样本完好,然后取出记录卷轴,开始快速记录遭遇细节。“攻击性生物(或仿生物)防御机制,与‘诱导性波动’区域高度重合。触发条件疑似对高浓度污染样本的采集行为。攻击模式单一,依赖突袭,反应略显迟钝,可能并非完整个体,而是某种……‘自动防卫系统’的组成部分。”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金色瞳孔深处跳跃着更甚以往的研究火焰。“必须立刻将样本和遭遇报告送回星之村。这地方的秘密,比预想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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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大蛇丸队遭遇袭击的同时。
木叶隐村,星之村核心医疗区隔离静室。
宇智波炎正经历着一次前所未有的、清醒状态下的“幻象洪流”。
没有进行观想,他只是躺在检查床上,试图憩片刻。左眼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被烧红的铁钎刺入的剧痛!紧接着,无数破碎、扭曲、高清晰度的画面和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不再是静止的画面。他看到无数苍白的“人形”在一条条昏暗的、由蠕动树根构成的管道中,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般被运输。它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偶尔有一两个会突然剧烈挣扎,然后被更多树根缠绕、刺入,瞬间僵直,恢复空洞。
低语声变得异常嘈杂,混合着痛苦、哀求、麻木的呓语,但都被一个更加宏大、冰冷、不容置疑的“意志”所覆盖。那个意志在“诉”着“回归母亲怀抱”、“永恒的安宁”、“没有痛苦与纷争的梦”。
视角猛地拉高,他“看到”了那棵接巨树的“全貌”——它并非生长在大地上,其庞大的根系似乎蔓延至星球的每一个角落,而树冠则没入一片猩红的光芒之中,那光芒里,有一只巨大、冷漠、宛如月亮的眼睛,正缓缓睁开一条缝隙,俯视着下方的一黔…
“啊——!!!” 宇智波炎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床上翻滚下来,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写轮眼不受控制地疯狂转动,两颗勾玉几乎要融化在急速旋转的黑色图案中,眼白瞬间布满血丝。剧烈的精神冲击让他全身痉挛,查克拉彻底失控,在静室内刮起一阵混乱的型气流。
警报瞬间拉响!医疗忍者和封印班人员冲入静室,试图用束缚术和镇定忍术控制他,但宇智波炎的力量在某种异常加持下大得惊人,且写轮眼散发出的混乱阴遁查克拉干扰着常规忍术的效果。
千手玄第一时间赶到。看到宇智波炎的惨状和那双写轮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浓稠的恶意与污染,他的“推演之瞳”瞬间开启到分析模式。
“不是自然发作!” 千手玄厉声道,“是外界强刺激!有人……或有东西,在远程、高强度地激活他眼中的‘丝线’!”
他双手急速结印,不是攻击,而是结合了漩涡秘传和自身推演之瞳特性的“断流结界·镜反”。一个淡银色的、表面如同无数细棱镜构成的光罩将宇智波炎笼罩。这个结界并不直接对抗宇智波炎自身的查克拉或那“丝线”,而是在两者之间制造一个短暂的、高度反射和干扰的“隔离层”,并试图将外部灌入的刺激信号,进行极其有限的捕捉和反弹。
结界内,宇智波炎的挣扎在数秒后稍稍减弱,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随即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淹没,昏死过去。而结界表面,几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观测的暗色数据流光,在千分之一秒内闪现,随即顺着结界预设的“反弹路径”,朝着某个遥远且难以定位的方向,反射回去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干扰噪音”。
千手玄脸色冰冷。敌人(黑绝)的反应好快!这边刚刚完成深度体检,确定了“丝线”的存在和大致性质,甚至可能察觉到他们准备反向追踪的意图,立刻就采取了如此激烈的“测试”或“警告”!
“立刻进行深度镇静和灵魂稳固治疗!优先保护他的大脑和写轮眼基础结构!” 千手玄下令,同时快步走出静室,对等候的漩涡老者道:“反向追踪术式的准备必须加速!敌人已经察觉,并且在展示其‘影响力’。我们需要更快地拿到‘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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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未知的黑暗空间。
黑绝模糊的阴影躯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回馈干扰”。
“哦?反应很及时嘛。用结界反弹了一点点‘噪音’?” 无声的意念中带着一丝玩味。“看来羽衣后裔里,也不全是废物。那个千手玄,还有那个漩涡老家伙,有点意思。”
它“看”向另一条信息流——那是通过白绝网络,对幽枯神社袭击事件的间接感知(它并未直接操控袭击,只是预设了防卫机制)。
“那边的‘礼物’也被触发了。那个叫大蛇丸的鬼,果然去了……还带走了样本和战斗数据。” 黑绝的“思绪”快速运转。“那么,下一步……”
它开始调动力量,目标并非直接攻击任何人,而是针对信息本身。
它通过隐秘的途径,接触到了木叶内部负责传递非绝密级别研究报告的某处中转环节(利用了一个对现状不满、偶然被它捕捉到心灵弱点的低级文职人员潜意识)。没有直接控制,只是将一段精心编制的、混合了真实数据(幽枯神社环境数据、苍白触须的部分特征)与虚假诱导信息(将触须描述为“与宇智波古代禁术记载中的某些傀儡术式高度相似”、“其能量波动与写轮眼阴遁查克拉有可疑共鸣点”)的“污染数据包”,悄无声息地“植入”了即将归档和分发的、关于大蛇丸此次勘查的初步报告副本之郑
同时,它再次向宇智波炎眼中的“丝线”,发送了一段更隐晦、但持续时间更长的诱导性信息流。这段信息流不再包含强烈的画面冲击,而是反复强调“被监视”、“被研究”、“力量被觊觎”、“唯有自身血脉和瞳力才是唯一依靠”等暗示,并极其模糊地将这些负面感受,与“千手”、“封印术”、“实验室”等概念进行极其薄弱的情绪关联。
做完这一切,黑绝缓缓沉入更深的阴影。
“让报告‘自然’地流到该看到的人手里。让那个宇智波的虫子(宇智波炎)在潜意识里种下猜疑的种子。而斑……他很快也会‘偶然’看到这份有趣的报告。他会怎么想呢?千手的人,在调查可能与宇智波古老黑暗相关的遗迹,还在研究写轮眼相关的污染……而他的族人,正因此遭受痛苦,被千手‘保护’(隔离)起来。”
“裂缝,从来都是从内部开始扩大的。”
“而我,只需要等待,偶尔浇浇水。”
黑暗中,仿佛响起一声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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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后,木叶。
一份标影星之村野外勘查初步报告(幽枯神社)”的文件副本,按照流程,被送至火影办公室、暗部档案室备份,并有一份非加密副本送至负责协调各家族与村子关系的顾问处(这里有时会抄送各大家族族长参阅,以示透明)。
宇智波斑的桌案上,也放着一份。不是正式渠道送达,而是由族内某个对他极为崇拜、又在相关部门有关系的激进派年轻中忍,“偶然”看到并认为“可能对斑大人了解村子某些动向有帮助”,而私下抄录呈送的。
斑坐在族长大厅的阴影里,猩红的写轮眼缓缓扫过报告上的文字。当看到关于“苍白触须”、“能量波动与写轮眼阴遁查克拉有可疑共鸣”、“疑似与古代禁忌傀儡术相关”的描述,以及报告末尾提及的“已采集样本送回星之村深层分析,并有一名宇智波中忍(因任务接触类似能量残留)正在该处接受隔离观察与治疗”时,他握着卷轴的手指,微微收紧。
冰冷的怒火,在他眼中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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