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仿佛他们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
她立马去找医生，提出要把黎微斓转到一家更私密、环境更好、服务更到位的医院去休养。
她站在诊室门口，手里捏着一份资料，语气坚定却不失礼貌。
她病人需要绝对安静的空间恢复，现有的住院条件无法满足需求。
医生戴着口罩，听完后没有多做犹豫，直接点头同意。
他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了转院许可，又联系了合作的高端医疗中心。
不到半时，转院流程便已办妥。
他还安排了两名主治医师和一名护士随行，全程护送，确保途中无任何突发状况发生。
医生没多问，直接点头同意，迅速办好了转院流程，还安排了医护跟着救护车全程护送，直到人安全送到新医院为止。
救护车驶离时拉响了警报，一路畅通无阻。
车厢内光线柔和，心电监护仪显示着稳定的数据。
黎微斓仰面躺着，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护士每隔十分钟检查一次他的生命体征，确认一切正常。
车子经过三个红绿灯后转入高速，朝着城郊的私立康复中心疾驰而去。
黎微斓刚搬过去没多久，黎家爸妈就坐不住了，立刻赶到病房来看他。
他们进门时带着果篮和营养品，母亲眼圈发红，父亲脸色沉重。
衿衿被老夫人抱在怀里，一块来了。
孩子穿着粉色外套，帽子还没摘，手抓着奶奶的衣襟。
还有黎立轩的几个姨太太，黎微斓的几个弟弟，也都赶到了。
他们陆续走进病房，屋里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有韧声询问病情，有人站在角落默默祈祷，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一听是车祸导致失明，全家人都急得不行，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母亲当场落下泪来，哽咽着怎么会这样，儿子从到大连擦伤都少樱
父亲握紧拳头，青筋暴起，却一句话都不出。
几位姨太太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人悄悄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人脉打听消息。
两个弟弟站在床尾，不敢靠近，只敢盯着哥哥的脸看。
他们从未见过黎微斓如此安静地躺着，毫无反击之力的模样让他们心里发慌。
只有窝在老奶奶怀里的衿衿，一边啃着手指头，一边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微斓的脸，像是脑子里在拼命算什么题。
她的头微微歪着，眼睛一眨不眨，嘴唇无意识地上下磨动。
她的脚踢了踢奶奶的手臂，像是在表达某种急切的情绪。
老夫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哄了几句，但她依旧盯着病床上的人，眼神专注得不像个孩子。
等黎微斓睡熟了，黎老夫人才压低声音问：“阿月，阿冰开车都多少年了，从没出过事，这次是怎么回事？”
她话时嘴巴几乎贴着朱丽月的耳朵，唯恐惊醒病人。
她的眼中满是疑虑，也有隐隐的担忧。
黎微斓一向谨慎，驾驶技术过硬，连违章都没有过几次，突然遭遇严重车祸，未免太过反常。
“警察还在查，车子没毛病，撞他的司机也晕着，但这事……太邪门了，哪有这么凑巧的？”
朱丽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带边缘。
她话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
她不敢轻易下结论，也不敢透露太多细节。
她知道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严青马上接话：“先不管是不是有人搞鬼，现在最要紧的是眼睛！那医院治不了，难道咱们就认命？要不干脆出国，找最好的专家看！”
结尾句锁定黎老爷子叹气：“是啊，总不能让他一辈子看不见吧。”
屋子里的空气沉得厉害，墙角铜壶里的水已经凉透，炉火也只剩余烬微微发红。
几个人围坐在床边，谁都不话，目光却全落在黎微斓脸上。
他的双眼始终闭着，眼皮上覆着一层不正常的黑气，像是有东西死死压在那里，不肯散开。
正着，衿衿突然冒出来一句：“二哥哥眼睛盖住了，我给他吹干净。”
她的声音清脆得很，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她原本乖乖地坐在黎老夫人膝盖上，手揪着奶奶的衣袖，两条短腿悬在半空晃荡。
这时忽然扭过身子，一骨碌从老人怀里挣脱下来。
完就蹬着腿，摇摇晃晃爬下奶奶膝盖，走到床边，像平时给别人“治病”那样，撅起嘴，对着黎微斓的眼皮呼哧呼哧吹了两口气。
她动作很认真，脸绷紧，眉毛都皱成一团。
吹完还不满意，又歪头看了看，踮起脚尖再凑近一点，又补了两口。
可这回不对劲了——眼上的黑气没散，反而扭成两条黑虫，像蚯蚓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滑。
那黑气原本静止不动，此时却如活物一般蠕动起来，沿着皮肤向下蜿蜒。
它们滑过眼角，掠过颧骨，速度不算快，但轨迹诡异。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东西的形状，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丫头一愣，眨巴眨巴眼，伸手要去抓。
她伸出肉嘟嘟的手，五指张开，朝着其中一条黑气伸过去。
指尖几乎触到那滑腻的东西，心里还想着要把它揪住扔掉。
可那虫子变得透明了，她的手穿过去，啥也没捏住。
掌心落空的一瞬间，她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不明白为什么抓不住。
那两条黑气继续下移，已快接近脖颈。
她懵了，摸了摸脑袋上翘起的两撮呆毛，歪着头想主意。
手指绕着发梢转了一圈，她抿了抿嘴唇，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屋里依然没有人开口，连呼吸声都被极力压抑着。
边上一圈大人全都闭紧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到她。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背着手原地踱步，还有人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他们都知道眼前发生的事超出了常理，但他们更清楚，此刻只能靠那个的孩子。
“哼！坏东西，不准碰我二哥哥！”
衿衿突然站直，双手叉腰，脸鼓起，深吸好几口气。
她胸口一起一伏，腮帮子胀鼓鼓的，像是一只正在蓄力的河豚。
接着她猛地向前探身，对准那两条即将钻入衣领的透明黑气，用力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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