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刚一现身,一道黑影便如闪电般从悟道树下窜起,带着一股不的力道,“嗖”地一声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肩头。正是那只变异的金毛吼——黑头。它通体金色的毛发在道界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头顶那根玉质独角比上次见时又拔高、粗壮了不少,晶莹剔透,隐隐有光华流转,显然实力又有所精进。
“嘿!”张峰被它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肩头微微一沉,不由得失笑,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黑头毛茸茸的脑袋,指尖触碰到那温润微凉的玉角,“你这家伙,又长大了不少啊,这角都快成兵器了。”
黑头舒服地眯起金色的竖瞳,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随即一道带着明显不满的意念直接传入张峰脑海:“哼!你现在才想起来看我?很忙吗?”语气里充满了被冷落的怨念。
张峰无奈地苦笑,对着肩头这头越来越通人性的异兽解释道:“事情真的很多啊!外面仙界的事情一团乱麻,我这不是进来想找碧云仙子问问清楚嘛。”
黑头闻言,金色的瞳孔斜睨了张峰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人性化的轻蔑和洞悉一切的狡黠,意念再次传来:“你是忙,一会儿瑾儿,一会儿师姐的,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姑上我这老伙计?”
“……”张峰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八卦”噎了一下,随即笑骂道,“你这金毛吼,什么时候也学会嚼舌根了?快自己玩去,我真有正事找碧云仙子。”他作势要把黑头从肩上扒拉下来。
黑头灵活地扭了扭身子,稳稳地蹲着,非但没下去,反而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叹了口气,意念幽幽道:“唉,我看你啊,以后会更忙咯……”着,它那金色的眼珠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溪边那道静坐的倩影。
张峰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碧云仙子正盘膝坐在溪畔一块光滑的青石上,素白衣裙,气质清冷如仙。他不由得失笑摇头,拍了拍黑头的脑袋:“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像古异兽了,倒像个操心的老头。”心中却对黑头那意味深长的话感到一丝莫名的异样。
其实在张峰踏入道界的那一刻,碧云仙子便已睁开了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她并未起身,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峰与黑头在那里“叽叽歪歪”。当黑头那句“你以后会更忙咯”的意念清晰地传递出来时,碧云仙子那清冷如玉的脸颊上,竟罕见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如同雪地里悄然绽放的红梅。她有些羞恼地狠狠瞪了黑头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在这方道界里,碧云仙子与黑头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黑头除了大部分时间懒洋洋地趴在悟道树下打盹,吸收那玄奥的道韵,就是漫无目的地在道界里闲逛,巡视着这片日渐广阔的新地。而碧云仙子,则显得更加孤寂。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静修,偶尔会望着道界变幻的空或新生的草木发呆,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只有实在无聊时,她才会走到悟道树下,心翼翼地摘取一两片蕴含道则的嫩叶,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感悟。
张峰安抚好黑头,让它自己去溜达,这才迈步走向溪边的碧云仙子。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拱手施礼道:“碧云仙子,多谢你上次指导我炼化始青大帝赠与的那道法则,若非有你指点,我恐怕难以如此顺利地将这道界推演至如今这般境地。这次前来,是想再向你请教一些关于仙界的事情,不知仙子可否不吝告知?”
碧云仙子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张峰道友不必客气。那道法则本就玄奥,你能炼化,是你自身悟性与机缘。至于仙界之事……”她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准备为张峰详细讲述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然而,就在碧云仙子樱唇微启,第一个音节即将吐出的瞬间,张峰脸色骤然一变!
一股强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传来,并非来自道界内部,而是来自外界!那是师姐无尘子通过某种特殊的师门秘法,正以极其急促和凝重的意念在呼唤他,那呼唤中蕴含的情绪,让张峰的心脏猛地一缩。
“仙子,实在抱歉!”张峰脸色瞬间凝重,甚至来不及解释更多,匆忙向碧云仙子告罪一声,“外界有急事唤我,我必须立刻出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从道界中淡去、消失,只留下碧云仙子微微蹙起的秀眉,以及溪水潺潺流淌的静谧。
意识回归本体,张峰猛地睁开双眼,从蒲团上霍然站起。清晨的阳光依旧温暖,但院里的气氛却已截然不同。师姐无尘子也已停止了修炼,正站在他面前,那张素来云淡风轻、古井无波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更让张峰心头一紧的是,瑾儿竟然也站在院子里,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红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未干,正焦急又无助地望着他。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张峰的心房。他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急忙问道:“师姐!瑾儿!出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
无尘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出微凉却异常坚定的手,轻轻握住了张峰的手腕。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但她的声音却低沉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张峰心上:“师弟……山外徐慧传来紧急消息……你父母……在归家途汁…突遇严重车祸……双双……故去了。”
“嗡——!”
张峰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都仿佛被抽离,只剩下那句“双双故去”在脑海中疯狂回荡、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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