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子此番前来,乃是应蜀山掌门无崖子之邀,携师伯机子前来应劫元婴境。他甫一落地,目光便迅速扫过广场上早已聚集的众人。当他的视线触及到站在蜀山掌门无崖子身侧,那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慈和却难掩风霜之色的老者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颤。
“师……师尊!”玉清子失声低呼,沉稳尽去,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他强压下立刻冲上前去的冲动,先是整了整衣冠,依足礼数,与迎上来的蜀山掌门无崖子,以及在场等候的方丈山千鹤仙翁、瀛洲无极真人、昆仑凌锋掌教、龙虎山张真人、重阳宫王处一、蓬莱青莲仙子等各派前掌门或核心人物一一见礼。
礼节既毕,玉清子再也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枢子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了下去,声音带着哽咽:“不肖弟子玉清子,拜见师尊!多年不见,师尊清减了……”
枢子亦是眼眶微红,俯身将爱徒扶起,拍着他的手臂,连声道:“好,好,起来,快起来。这些年来,辛苦你了,将茅山打理得很好。”言语中满是欣慰。
这时,机子也缓步走了过来,他看着枢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师弟,别来无恙。”
枢子转向师兄,神情肃然,深深一揖:“师兄。”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声称呼之郑当年一别,师兄弟二人因理念略有分歧,枢子致力于整合宗门、联络各派,而机子则始终闭关潜修,寻求突破之机,未曾想再见竟是在这般情境之下。
玉清子连忙向机子行礼:“师伯。”
机子微微颔首,目光便再次落回枢子身上,师兄弟二人对视片刻,过往种种芥蒂似乎在无声中消融了许多。枢子低声道:“师兄,此番契机,乃蜀山高义,亦是你的造化,务必……”
机子抬手,轻轻打断了他:“我知晓。前路已明,唯精唯一而已。”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三人随即聚在一处,声音低了下去,显然是在交流分别后的经历以及关乎此次蜀山之行的重要事宜,旁人虽听不真切,但见玉清子时而凝重,时而恍然的神色,便知所谈之事必然关乎重大。
蜀山掌门无崖子见人已到齐,便朗声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广场:“诸位道友,今日邀大家前来,是借我蜀山新近完善之‘周星辰应劫大阵’,助茅山机子道友,行破境之功!”
此言一出,余者皆是一震。助金丹后期冲击元婴!此乃逆之举,成功则人族再添一擎巨柱,失败则一位顶尖金丹修士可能就此陨落。蜀山竟愿开放如此重要的大阵,慈胸襟气度,令人心折。
无崖子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事不宜迟,请诸位随我移步后山禁地。”
众人皆神色肃穆,在无崖子的引领下,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往后山。蜀山后山,云雾缭绕,灵气氤氲,较之前山更为浓郁精纯。一处开阔的平台上,早已布置好一座巨大而繁复的阵法。阵法以星辰轨迹为基,镶嵌无数灵晶宝玉,勾勒出日月星辰、四象五行之象,道韵成,引动周灵气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这正是蜀山耗费无数心血,在上次无尘仙子成功渡劫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的“周星辰应劫大阵”。
枢子与师兄机子并肩而立,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兄,只管凝心静神,全力以赴。蜀山这周应劫大阵神妙无比,上次无尘仙子凭借此阵成功渡劫,威能已有验证。如今阵法更趋完善,必能为你增添几分胜算。”
机子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神色间不见丝毫紧张,仿佛即将面对那九死一生劫的并非自己。他捋了捋长须,平静道:“无妨。成,则是我茅山之幸,人族之福;败,便当我这老骨头为后来者铺路,总结些经验教训,亦是功德一件。”
他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看破生死、追求大道的决然。言罢,他整了整衣袍,越众而出,面向蜀山众人,特别是掌门无崖子,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茅山机子,谢过蜀山高义!此情,茅山上下永志不忘!”随后,他又转向在场各方高人,团团稽首:“亦谢过诸位道友护持之谊!”
众人纷纷还礼,神色郑重。
机子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那巨大的“周星辰应劫大阵”中央。他盘膝坐下,双目微阖,手掐道诀,开始调整自身状态。
约莫一炷香后,机子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中精光爆射,如两道实质的电芒。他不再压制自身气息,体内沉寂多年的金丹后期大圆满修为轰然爆发!
“轰!”
一股磅礴浩瀚、精纯至极的法力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决堤洪流般冲而起!原本晴朗的空,随着这股气机的引动,瞬间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笼罩了整个蜀山后山上空。乌云之中,电蛇游走,雷光隐现,低沉的雷鸣滚滚而来,仿佛苍震怒,欲要毁灭这逆而行的生灵。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弥漫开来,让远处观礼的众人无不心神紧绷。
第一道劫,如期而至!
只见一道粗如儿臂的银色闪电,撕裂云层,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劈阵中的机子!机子面色不变,早有准备。他袖袍一拂,数十张散发着各色灵光的符箓激射而出,在他头顶结成一道环环相扣的符阵。这些符箓皆是茅山秘传,有金刚护体符、避雷符、化煞符等等,灵光熠熠,道纹流转。
“敕!”机子口吐真言。
符阵光华大盛,与那银色劫雷悍然相撞!
“刺啦——轰!”
刺目的光芒爆发,符箓一张张在雷光中燃烧、湮灭,但那道劫雷的威力也被层层削弱,最终残余的电弧落在机子护身罡气之上,只是激起一阵涟漪,便消散无踪。第一劫,凭借茅山精妙符篆,安然渡过。
空中的劫云并未散去,反而更加低沉,雷光由银转金,威压倍增。
第二道劫,是更加狂暴的金色雷霆,宛如一条金色巨蟒,张牙舞爪地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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