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
苏尘下意识就要挠头掩饰尴尬，不料头上戴着三梁冠。
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有必要，为四位首领指责颉利可汗恃强跋扈。
同样也不具备从中调和，东突厥与回纥等部落的关系。
在苏尘印象中颉利可汗和李世民一样，易怒情绪不稳定。
就在苏尘不知所措之际，药罗葛吐迷度再次开口。
东突厥的恃强欺凌并非契丹、回纥四部落来京归附唯一主因。
“去年定襄催贡使者如期而至，我等烹牛宰羊款待，因雪灾致境内牲畜死伤惨重恳求减贡。
使者不慎透露颉利可汗离开牙帐近半年未归。”
“后来，我等均派人几次前往定襄打探，得知颉利可汗自贞观三年八月始，弃牙帐前往阴山与阿史那特勤谋划侵吞我等部落。”
“我等几人终日惶惶不得安，几经商议……”
苏尘惊讶的眼神看向吐迷度，如同长乐公主那般迷糊的眨巴着双眼。
贞观三年八月，差不多正好是李淳风预测北方特大雪灾，李世民向颉利可汗示警并允许东突厥南迁的时候。
“吐迷度首领，你先等会！”苏尘打断了前者的话语。
“你的是贞观三年八月，颉利可汗在阴山与阿史那将军合谋吞并你们部落？”
“回禀镇国侯，吐迷度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药罗葛吐迷度动作利落俯首抚胸。
“哈哈哈！”苏尘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我可以作证，颉利可汗离开定襄是因为……”
“苏子！”颉利可汗实难忍受，御座上李世民嘲讽般笑容起身离席。
苏尘转头看向缓缓走来颉利可汗。
只见颉利可汗径直来到御座下方五步之外，看也不看回纥四位部落首领一眼。
向李世民微行一礼，而后转身看向苏尘。
不喜不怒神色平淡开口：“何需向孤部寡民解释！”
高傲的颉利可汗对苏尘还是比较客气，换成‘本汗何需你作证’，态度便完全不一样。
苏尘不置可否拱手以示回应。
窟哥、吐迷度、可度者、突地稽四人被颉利可汗称作孤部寡民，敢怒而不敢言。
契丹、回纥、库莫奚、室韦、靺鞨五部加在一起不足七十万人口。
东突厥却有百万之众，常备兵力二十万。
“诶？”苏尘忽然想起一件事。
或者是想起一个人。
“吐迷度首领，请问东突厥是从何时开始剥削你们的？”
吐迷度几人稍显疑惑，声交流几句答道：“以朝纪年，应是武德皇帝在位第六年。武德六年起，东突厥向我部蛮征狠夺。”
“唐皇陛下登基之初，东突厥更是向我等部落强征骑兵八万，妄图兴兵触犯朝圣威。”
吐迷度将渭水之盟一事提了出来，以便撇清以往罪责。
“武德六年……”
苏尘摸着下巴思索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片刻过后，抱拳一礼：“颉利可汗，容我冒昧问一下，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赵德言的人？”
苏尘不确定史书记载是否确凿。
隋末中原战乱军阀四起，赵德言北投东突厥。
因其知悉中原王朝制度，唐初受到颉利可汗重用成为核心谋士。
赵德言此人确实有能力，几度劝颉利可汗效仿中原王朝称帝。
首先建立繁复的礼仪制度与严苛法令，并大刀阔斧在东突厥改革。
加强可汗对各部落的直接控制，削弱部落首领自治权，同时加重各部的课税征调。
起初效果显着，三年时间不到东突厥内部怨声载道，各部离心。
颉利可汗也察觉到赵德言此人徒有其表，所施之策严重违背游牧部落传统理念。
为平息众怒，颉利可汗献祭赵德言。
最终花费一年多时间，将东突厥内部联盟部落拨乱反正重归传统。
不这其他诸如契丹、库莫奚等附属、羁縻部落岁贡不曾更改。
颉利可汗面露‘惊喜’表情看向苏尘。
赵德言一事，颉利可汗万分确定，李世民以及贞观朝堂大臣不应有知之者。
“你从何得知？”
赵德言再次被人提及，颉利可汗只感脸上无光识人不明。
“嘶~好像听陛下提起过，颉利可汗麾下有一能人谋士唤作赵德言，此前是隋朝的散朝大夫。”
苏尘以为李世民、房玄龄等人知道赵德言的存在。
后世文学演绎中，赵德言成大唐派去东突厥的内应，皆为不实。
赵德言可谓东突厥内部分崩，加快灭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康苏密曾拜赵德言为师，习得一口流利汉语和汉人礼俗。
“这就对了！”看到颉利可汗的反应，苏尘得意一笑。“赵德言是不是经常蛊惑可汗称帝，加强中央集权，强征暴敛导致东突厥内部……”
颉利可汗脸色一变再变，苏尘丝毫不觉有何不妥，仍旧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唐皇陛下，不知女与此子何时完婚？”
颉利可汗再次向李世民一礼，话语声盖过了苏尘伤口撒盐之举。
“完婚之日，阿史那氏以定襄、碛口、铁山作资为嫁妆拱手相赠！”
李世民笑了笑，并未将颉利可汗话语当真。
东突厥如今只剩下牙帐定襄、碛口、铁山三处据点城池。
三城任意其一，要比此前除了阴山之外，‘割让’的几处地盘总和要大，人口牧民数量更是数倍有余。
“呵呵，子，你意下如何？”
“颉利可汗，这是朝会，还请不要乱开玩笑！”前一秒对颉利可汗和颜悦色的苏尘，顿时横眉以对。
向前言未完的吐迷度走近一步，“吐迷度首领，你们就是因为以上原因决定归附大唐对么？”
药罗吐迷度已经愣了神。
李世民将颉利可汗献城之语当作玩笑，回纥、契丹四位首领却非如此。
一旁的契丹大贺窟哥礼答道：“回禀镇国侯，我等数月之前曾派遣使者携盟书，远跨八百里沙漠献书薛延陀。”
“岂料薛延陀夷男可汗回复使者：
当今之世，唯有朝上国大唐帝国镇国侯，方可庇护我等部落子民周全。”
窟哥话落，各国通译实时转述。
霎时之间，太极殿内嘘声不已。
北方两大霸主势力，乃至西边超强汗国西突厥，只为一人今朝齐齐现身于长安。
苏尘摇了摇头，暗自叹息：
“哎~白忙活一场，这种归附没有奖励！”
正当苏尘伸手递出欲归还羊皮盟书时，系统机械式的播报声响起。
【叮！触发临时任务：将东部草原俱伦泊周边部落纳入版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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