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四十年仲秋的深夜，龙牙港地下指挥室的灯光惨白如昼，乔郓站在海图前，指尖几乎要嵌进标注着魔鬼岛海域的纸面。无线电里传来的电流声滋滋作响，陈策的声音裹挟着海风的咸腥与炮火的轰鸣，断断续续地钻入耳膜：“陛下……灭世炮已摧毁……首相被俘……但……魔鬼岛海底……发现红毛国潜艇……信号极强……疑似搭载终极武器……”
“终极武器？”乔郓的声音陡然拔高，指挥室里的参谋们齐齐屏住了呼吸。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墙上的深海探测雷达屏幕——魔鬼岛西南方向的深海区域，一个醒目的红点正死死盘踞在海沟深处，信号稳定得令人心悸，绝非普通潜艇的特征。
阿古拉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指挥室，手里攥着一份刚破译的红毛国加密文件，脸色惨白如纸：“陛下！是‘深海震颤器’！红毛国秘密研发的末日武器！能引爆海沟断层，引发超大规模海啸，足以吞没同盟国所有沿海城市！”
乔郓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他想起了那些位于海岸线的同盟国重镇——枢国的龙牙港、炎煌王朝的沪城、普鲁士的汉堡、奥匈帝国的威尼斯……这些城市承载着同盟国半数的人口与经济命脉，一旦海啸降临，无数百姓将葬身鱼腹，数年心血打造的贸易体系也会瞬间崩塌。
“立刻查明震颤器的引爆机制！”乔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阿古拉，你的团队能不能研发出干扰装置？”
“震颤器靠的是地心磁场共振引爆，普通电磁干扰无效！”阿古拉狠狠捶了一下桌面，眼中布满血丝，“唯一的办法，就是摧毁潜艇，或者在引爆前，用高强度深水炸弹炸塌海沟入口，阻断共振波的传播！”
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豆子抱着一摞情报冲了进来，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泥土往下淌：“陛下！暗影别动队从被俘的红毛国首相口中审出了情报！那艘潜艇是红毛国海军的‘深渊号’，舰长是前海军司令雷蒙，此人是红毛国首相的死忠，极端狂热！他手上的震颤器，设定的引爆时间是——黎明时分！”
黎明时分。
距离此刻，只剩不到三个时辰。
乔郓猛地看向海图，魔鬼岛西南的海沟名为“冥河海沟”，深度超过八千米，地形复杂如迷宫，普通潜艇根本无法抵达。而红毛国的“深渊号”，显然是为了这片海沟量身打造的深海潜艇。
“陈策！”乔郓一把抓起无线电话筒，声音劈裂了滋滋的电流声，“立刻调动魔鬼岛上所有深水炸弹和鱼雷发射装置，对准冥河海沟入口！另外，让被俘的红毛国首相给雷蒙发报，就首相已控制局面，命令他立刻停止行动！”
“陛下！首相不肯！”陈策的吼声里带着炮火的回音，“他……就算红毛国覆灭，也要拉着同盟国陪葬！我们正在强攻潜艇通讯站……”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随即陷入短暂的死寂。乔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陈策的声音再次响起，才稍稍松了口气：“通讯站已拿下！首相被我们架在话筒前了！但雷蒙那头……没有回应！”
乔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雷蒙这种狂热分子，绝不会被区区一份命令动摇。谈判无效，唯有强攻。
“传我命令！”乔郓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指挥室的每一个角落，“枢国第一深海潜艇编队，即刻从龙牙港出发，全速驰援魔鬼岛！炎煌王朝水师的‘镇海号’旗舰，携带重型深水炸弹，配合行动！普鲁士、奥匈帝国的舰队，封锁魔鬼岛周边海域，严防红毛国残余势力增援！”
“另外！”乔郓转向豆子，目光锐利如刀，“通知所有同盟国沿海城市，立刻启动海啸应急预案！组织百姓向高地撤离，转移重要物资和枢币储备库！南洋国际清算中心，调拨二十亿枢币，作为灾后救援专项资金！”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片般飞出指挥室，电报机的滴答声密集得如同骤雨，参谋们的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紧绷的战网。乔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龙牙港的海岸线上，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一艘艘潜艇正缓缓驶离港口，艇身的钢铁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想起了数年前，同盟国初建时的艰难，想起了万国通途计划启动时的万众欢腾，想起了无数士兵为了守护和平抛头颅洒热血的模样。红毛国的疯狂，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人性的底线，但同盟国的团结，也一次又一次地在危机中愈发坚韧。
三个时辰的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得如同沙漏。边泛起鱼肚白时，无线电里终于传来邻一深海潜艇编队队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陛下！我们已抵达冥河海沟入口！发现红毛国‘深渊号’潜艇！正在尝试逼停它！”
乔郓的心瞬间揪紧：“心！它搭载的是震颤器，一旦逼得太紧，雷蒙可能会提前引爆！”
“明白！”队长的声音刚落，无线电里便传来了刺耳的声呐警报声，“报告！‘深渊号’发射鱼雷！我方潜艇规避！”
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饶目光都死死盯着深海探测雷达屏幕。屏幕上，代表着鱼雷的绿点如同流星般划过，而代表着同盟国潜艇的蓝点，则灵活地穿梭避让，深海中的追逐与规避，无声却凶险万分。
“阿古拉！”乔郓猛地回头，“有没有办法定位震颤器的核心？”
阿古拉趴在雷达屏幕前，手指飞快地在纸上演算着，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纸面，晕开一个个墨点：“有！震颤器的共振核心会发出独特的频率！我已经锁定了！就在‘深渊号’的艇首舱室！”
“陈策！”乔郓立刻切换频道，“让岛上的炮兵，朝着冥河海沟入口的指定坐标，发射重型深水炸弹！务必精准！不能山我方潜艇！”
“收到！”陈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是彻夜未眠。
数分钟后，无线电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是深水炸弹在深海引爆的轰鸣，隔着数千里的距离，仿佛都能感受到海沟深处的震颤。乔郓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雷达屏幕。
屏幕上的红点，信号突然开始紊乱。
“陛下！”阿古拉的声音带着狂喜，“震颤器的共振频率减弱了！深水炸弹炸塌了部分海沟岩壁，阻断了共振波的传播路径！”
“好！”乔郓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让潜艇编队发起强攻！逼停‘深渊号’！”
深海之中，同盟国的潜艇编队终于不再避让，数艘潜艇呈合围之势，朝着“深渊号”逼近。鱼雷带着呼啸的破水声，精准地击中了“深渊号”的尾舵，潜艇的信号瞬间变得滞涩，如同受赡巨兽，在海沟深处挣扎。
“雷蒙通讯！”潜艇队长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胜利的曙光，“他……要和您对话！”
乔郓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雷蒙，投降吧。红毛国的霸权已经覆灭，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桀桀的怪笑，雷蒙的声音疯狂而扭曲：“徒劳？乔郓，你以为赢了吗？震颤器的引爆程序，已经启动了！就算共振波被阻断，只要我手动按下按钮，海啸依旧会来！”
乔郓的心头一沉：“你想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不！”雷蒙的笑声愈发癫狂，“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沿海城市被海啸吞没！看着你们的同盟国，分崩离析！”
话音未落，无线电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随即陷入死寂。
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潜艇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错愕，再次响起：“陛下……‘深渊号’内部发生枪战……雷蒙被自己的副舰长击毙了……震颤器的引爆按钮，被副舰长夺下了……”
乔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际，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指挥室的地板上，泛着温暖的金光。
“通知各单位，”乔郓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力量，“解除海啸预警！潜艇编队接管‘深渊号’，将震颤器安全转移至龙牙港实验室！陈策，押送红毛国首相返回龙牙港，等候同盟国联合审判！”
参谋们欢呼雀跃的声音，在指挥室里此起彼伏。乔郓却没有笑，他走到海图前，目光望向红毛国的本土方向。那里，还有无数残余势力在苟延残喘，这场战争，还没有真正结束。
就在这时，豆子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情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陛下……红毛国本土爆发大规模起义……民众推翻了残余的军事政权，成立了临时政府……他们派来使者，请求加入同盟国……”
乔郓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红毛国那些无辜的百姓，想起了同盟国成立的初衷——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和平。
“让使者来龙牙港，”乔郓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同盟国的大门，永远向渴望和平的国家敞开。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彻底销毁所有武器，接受同盟国的监督，用枢币结算所有国际贸易，遵守同盟国的所有章程。”
豆子点零头，转身离去。
乔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味，扑面而来。远处的海面上，朝阳正在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如同撒了一地的碎金。
他知道，和平的曙光，已经悄然降临。但同盟国的征程，还远未结束。万国通途的铁轨，需要延伸到更遥远的地方；枢币的光辉，需要照亮更广阔的世界。
而就在此时，遥远的美洲大陆，一支神秘的舰队正悄然起航，舰首的旗帜上，绘着一只从未见过的凶兽图案。舰队的指挥官站在舰桥上，望着东方的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大洋的彼岸，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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