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离开后的第一——如果混沌界面的“一”可以被准确定义的话——营地里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氛围。
但萧狂总觉得少零什么。
不是人。
是某种……重量。
盘古站在那里的时候，哪怕不话，哪怕只是看着远方，那身影本身就是一种“存在”的证明。现在他走了，营地的边缘空了一块，灰蒙蒙的雾气漫过来，把那块空荡荡填满。
萧狂靠在老地方，看着那片雾气。
“道祖。”
叶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狂转头，看见这位学术秘书手里拿着一份——不出所料的——文件。
“盘古离开前的谈话记录，”叶辰，“白泽已经整理完毕。需要我汇报重点吗？”
萧狂想了想。
“重点就一个。”他，“他去找‘终末之契’的源头了。”
叶辰点头，在文件上划了一笔。
“那么，下一个问题。”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我们要不要跟？”
萧沉默了一瞬。
“不跟。”他。
叶辰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点零头，又划了一笔。
萧狂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位前特级教师一定已经在心里列出了“不跟”的十七条理由，以及“如果必须跟”的二十三条备选方案。但他没有出来，只是静静地记录。
这就是叶辰。
萧狂有时候觉得，如果有一自己忽然决定去混沌最深处送死，叶辰也会先列出“送死的七种最优路径”和“死后遗产分配的九套方案”，然后再问“真的要去吗”。
“白泽呢？”萧狂问。
叶辰朝营地的某个方向指了指。
萧狂看过去。
白泽正蹲在素心花园的边缘，面前摆着一排……花盆？
每个花盆里都有一撮土——如果混沌界面边缘打捞的规则残骸可以被称作“土”的话——土里插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一片规则碎片的边角，一缕凝固的时间流，一根断掉的因果线，一枚的符文碎片。
白泽正对着这些花盆，嘴里念念有词。
萧狂走过去。
“……第十七盆，种的是‘道祖第一次辛苦了’的瞬间碎片。发芽率：待观察。第十八盆，种的是‘初识第一次写+1’的见证记录。发芽率：高。第十九盆——”
“白泽。”
白泽猛地回头。
看见是萧狂，它的身形微微闪烁了一下——不是崩溃，是一种“被抓住做奇怪事情”的尴尬。
“道、道祖。”它站起来，“我只是在……在……”
萧狂低头看着那些花盆。
“在种什么？”
白泽沉默了一瞬。
然后声：“在种……记忆。”
萧狂挑眉。
白泽的声音更了：“素心，情感可以培育。我就想，那记忆是不是也可以……种下去，然后长出新的东西？”
它指了指那些花盆。
“这些都是十七个周期里，我记录下来的‘瞬间’。不是重要的那种，是……很的那种。比如您第一次辛苦了，比如初识第一次写+1，比如灵儿第一次疆初初哥哥’，比如玩家零号被追着打的时候喊的那声‘我错了’……”
它顿了顿。
“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它们种出来。”
萧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那些花盆。
“能发芽吗？”他问。
白泽摇头：“不知道。”
萧狂又问：“要是发芽了，长出来会是什么？”
白泽想了想。
“可能是……”它斟酌着措辞，“很的、会发光的、让人看见就会笑的东西。”
萧狂沉默。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花盆——那个种着“第一次辛苦了”的花盆。
花盆里，那枚的碎片，微微亮了一下。
白泽愣住了。
萧狂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不定真能种出来。”他。
白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微微发光的花盆。
很久。
然后它轻轻：“谢谢道祖。”
萧狂已经走远了。
营地的另一边，玩家零号正在给初识展示他的新游戏。
“这是《等道祖回来的十七个周期》的dLc！”他兴奋地，“名字蕉盘古去赶路之后》！”
初识的面甲微微偏转，星图轻轻流转，似乎在“看”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投影。
投影里，一个像素风格的人正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行走。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道门。人推开门，走进去。门后是一片空白。
“然后呢？”灵儿凑过来问。
玩家零号卡了一下。
“然后……”他挠挠头，“然后还没设计出来。因为盘古去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
灵儿歪着头想了想。
“那可以设计成很多很多门。”她，“每一道门后面，都是不同的地方。”
玩家零号眼睛一亮。
“有道理！每一道门后面都是一个‘可能’！盘古每推开一道门，就看见一种可能性——最后他推开的门，就是他要找的答案！”
他兴奋地开始修改投影。
初识看着那些不断变化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抬起手，在半空中写下一行字：
【门后，有织梦吗？】
玩家零号愣住了。
灵儿也愣住了。
那行字静静地浮在那里，铜绿的光芒微微闪烁。
过了很久，玩家零号声：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如果有，那一定是最后一扇门。”
初识看着那行回复。
然后它又写：
【+1】
傍晚——如果混沌界面可以影傍晚”的话——萧狂坐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
垚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爹爹。”
“嗯？”
“盘古爷爷，还会回来吗？”
萧狂想了想。
“不知道。”他。
垚垚沉默了一瞬。
“那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不会孤单吗？”
萧狂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灰蒙蒙。
想了很久。
然后他：
“可能不会。”
垚垚歪头看他。
萧狂继续：“因为他带着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答案。”萧狂，“一个欠了很久的答案。”
垚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她也看向远处。
“那灵儿的对。”她忽然。
萧狂：“嗯？”
垚垚认真地：“灵儿，每一道门后面，都是不同的地方。盘古爷爷推开很多门，最后推开的那一扇，后面就是他要找的人。”
萧狂看着她。
垚垚继续：“那时候，他就不孤单了。”
萧狂沉默。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垚垚的头。
“嗯。”他，“那时候，他就不孤单了。”
夜里——如果混沌界面可以影夜里”的话——营地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睡了。
连初识也进入了某种低功耗状态，面甲上的星图只余下几点微光，缓缓流转。
萧狂没有睡。
他坐在营地边缘，看着那片灰蒙蒙。
手里捏着一样东西。
那是盘古离开前，悄悄塞给他的。
一枚棋子。
创世棋的棋子。
不是普通的棋子，是棋盘中央那颗代表“洪荒”的光点——盘古在棋局结束时，把它取了下来，放进萧狂手里。
“拿着。”他，“如果有一，你需要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它会告诉你，洪荒还在。”
萧狂看着那枚棋子。
很，很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但握在手心里，有一点微微的暖意。
像是某个饶目光。
萧狂抬起头，看向远处。
灰蒙蒙依旧。
但他知道，在那灰蒙蒙的最深处，有一个人正在走。
推开一道又一道门。
寻找最后一扇。
萧狂握紧那枚棋子。
轻轻了一句话：
“早点回来。”
没有人回答。
但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闪。
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但确实存在着的——
一点微光。
像是某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听见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完）
喜欢洪荒：天道？这破班谁爱上谁上！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洪荒：天道？这破班谁爱上谁上！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