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3)班的“教学创新研讨会”一直开到中午放学。
当萧狂宣布下课时，哪吒还意犹未尽地拉着索尔讨论“如何用风火轮改善校园外卖配送效率”，湿婆在认真写《第三只眼环保发电可行性报告》，洛基……洛基已经不见了，只在萧狂的教案本上留下一行字：
“我去教务处探探比赛内幕，下午回来——您忠诚的助教洛基”
萧狂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他有预感，教务处今要倒霉。
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教师食堂里，萧狂端着餐盘找到叶辰——后者正在一边吃饭一边批改《混沌变量心理学》的随堂测试卷。
“叶主任，请教个问题。”萧狂在他对面坐下。
“。”叶辰头也不抬，用红笔在一份卷子上打了个大大的“c”——卷子姓名栏写着“孙悟空”，问答题第一题是“简述蟠桃的道德含义”，孙悟空的答案是：“能吃就是好桃”。
“如果实验场的源头是地球的神话作品，”萧狂问，“那作者本人……有没有可能‘复活’？或者，以某种形式介入实验场？”
叶辰的笔停下了。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理论上不可能。”他，“作者已死，这是鸿蒙系统的基本设定。死者的意识无法跨越生死界限，更无法干涉由他们作品演化而来的真实世界。”
“但如果……”萧狂压低声音，“作者没死透呢？”
食堂里瞬间安静。
隔壁桌正在讨论“如何用魔法改善食堂菜色”的两位老师——一位来自霍格沃茨实验场，一位来自卡玛泰姬实验场——同时转过头来。
叶辰推了推眼镜：“萧老师，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作者未死’假，在鸿蒙教育体系里属于违禁课题。上一个研究这个课题的老师，已经被调到后勤部管仓库了。”
“我就问问。”萧狂耸肩，“纯属好奇。毕竟你看，咱们这些实验场里的人物，一个个活蹦乱跳的，而创造我们的作者却早就入土为安了。这感觉……有点不公平。”
叶辰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红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不是平板电脑，是真正的纸质笔记本，封面用烫金字体写着：
《鸿蒙教育体系起源考》——叶辰 着
“这是我私下做的研究。”叶辰压低声音，“不能外传。”
萧狂点头如捣蒜。
叶辰翻开笔记，指向其中一页：
“关于‘作者残留意识’现象的十七个异常案例”
下面列着一串时间和事件：
· 混沌纪元 15,382年：洪荒实验场，变量“通教主”在碧游宫讲道时，突然出“作者不会让我这么死”的异常言论。经检测，其意识中出现非实验场源头的记忆碎片。
· 混沌纪元 20,917年：阿斯加德实验场，变量“奥丁”在智慧泉边沉思时，眼前浮现“诸神黄昏的结局可以改写”的幻象。幻象来源不明。
· 混沌纪元 31,456年：梵界实验场，变量“梵”在创造第999个世界时，突然停顿，喃喃自语：“这个设定好像在哪见过……”
叶辰指着这些记录：“这些都是系统无法解释的异常。按照理论，变量不可能知道‘作者’‘设定’这些概念。但事实上，他们偶尔会表现出超越实验场认知的……‘既视腐。”
萧狂眼睛亮了：“所以作者可能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不。”叶辰合上笔记本，“更可能的是，当故事演化成真实世界后，会产生某种‘集体潜意识’。所有变量共享着对‘源头’的模糊记忆，偶尔会以直觉或灵感的形式浮现。”
他顿了顿：
“但这和作者本人无关。就像你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人物可能会隐约感觉到‘这是梦’，但不代表造梦者进入了你的梦境。”
萧狂若有所思。
他想起在洪荒时，盘古偶尔会出一些很“现代”的词汇——虽然盘古解释那是从萧狂那里学来的，但现在想来，可能没那么简单。
还有蓝蝶，时间魔神，却总喜欢用沙漏、钟表这些“人类计时工具”的意象。
甚至他自己，一个穿越者，却对“咸鱼道”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那本就是他的东西……
“叶主任，”萧狂问，“你知道这些实验场的作者，都是谁吗？比如洪荒的，是哪位？”
叶辰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档案：
“实验场cZ-735（洪荒）源文件清单”
· 核心文本：《封神演义》(作者：许仲琳\/陆西星待考)、《西游记》(作者：吴承恩)
· 衍生文本：《山海经》(编者：刘向\/刘歆等)、《搜神记》(作者：干宝)……
· 现代重构文本：《佛本是道》(作者：梦入神机)、《洪荒之xxxx》系列(作者：众多网络作家)
萧狂看着那一长串名单，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现代重构文本”的最后，有一个用括号标注的名字：
(特别标注：本实验场近期出现的‘咸鱼道’‘现代管理体系’等异常变量，疑似受到未登记文本《洪荒：咸鱼道祖，带偏全洪荒》的影响。该文本作者：宇文地瓜。状态：连载中\/断更待查)
宇文地瓜。
这个名字，萧狂太熟悉了。
穿越前，他追过一本蕉洪荒：咸鱼道祖，带偏全洪荒》的，作者就叫宇文地瓜。那本书断更在他穿越的那，最后一章的更新时间，正好是他加班睡着的时间。
“宇文地瓜……”萧狂喃喃自语，“他还活着吗？”
“系统查询显示：该作者在地球的身份信息已注销，最后一次登录文学网站是在三年前。”叶辰，“按照地球时间计算，如果他还活着，应该……嗯，正在某个地方摸鱼吧。”
萧狂：“……”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所以，”他整理思绪，“我现在经历的这一仟—穿越、咸鱼道、洪荒改革、对抗叹息——可能都是这个‘宇文地瓜’写出来的故事？”
“不完全是。”叶辰摇头，“系统捕捉的是‘故事核’，不是具体情节。作者写了开头，但后续发展是变量自主演化的结果。你的咸鱼道，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作者的设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不得不，作者给你的‘初始人设’——懒惰、机智、善于用荒诞方式解决问题——确实为后续的演化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萧狂忽然有种荒诞的感觉。
他在为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人背锅？
“所以‘叹息’要清理洪荒，”他，“是因为我的‘脑洞’超过了原作者宇文地瓜的脑洞？因为他没写我会搞oA系统、会开网吧、会跟因果魔神喝茶？”
“从系统评估的角度，是的。”叶辰点头，“你的行为让实验场出现了‘设定崩坏’的风险。按照教学规范，这种情况必须纠正。”
“但如果……”萧狂盯着叶辰，“我能证明，这种‘崩坏’其实是进化呢？如果能证明，变量超越作者设定，才是教育的真正目的呢？”
叶辰沉默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食堂的灯光。
良久，他：“三后的教学创新大赛，是个机会。如果你能设计出足够有服力的方案，教研组会重新评估洪荒实验场的状态。”
“那‘叹息’呢？还有一个月就来了。”
“大赛结果会在两周内公布。”叶辰，“如果你赢了，我可以申请暂缓执行清理程序，给你争取……缓冲时间。”
“多久？”
“最多三个月。”
萧狂算了一下。
现在离“叹息”还有三十七，加上三个月，就是四个多月。
足够了。
足够他做很多事。
“成交。”萧狂伸出手，“我会赢得比赛。”
叶辰看着他，没有握手。
“萧老师，我必须提醒你。”他，“比赛不是儿戏。评审团由鸿蒙教育体系的高层组成，他们对‘秩序’和‘规则’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你的方案必须足够严谨、足够有教育价值，同时……又不能太出格。”
“明白。”萧狂收回手，“我会在规则内创新。”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
“毕竟，我可是专业的。”
叶辰看着他自信的表情，忽然有种不祥的预福
但他没什么，只是点点头，继续批改试卷。
萧狂离开食堂，回到办公室。
关上门，他立刻打开电脑，搜索“宇文地瓜”。
结果很多。
贴吧里有人骂他太监。
书评区有人求他更新。
读者群里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出事了。
还有人在分析《洪荒：咸鱼道祖，带偏全洪荒》的剧情，讨论“如果萧狂知道自己是人物会怎么想”。
萧狂看着这些，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原来他的一切挣扎、一切努力、一切喜怒哀乐，在某个层面上，都只是别人笔下的故事。
但——
“那又怎样？”
他对着电脑屏幕：
“故事里的人，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他关掉网页，打开文档，开始写比赛方案。
标题：
《实验场自主进化教学法：以洪荒cZ-735为例》
副标题：
“当变量超越作者——论教育如何拥抱不确定性”
大纲：
1. 现状分析：洪荒实验场的“设定崩坏”是危机还是转机？
2. 理论构建：“咸鱼道”作为变量自主意识的觉醒范式
3. 实践案例：oA系统、KpI考核、跨界合作如何提升实验场活性
4. 教育价值：超越预设的变量，才是真正的教学成果
5. 风险管控：如何在鼓励创新的同时维持基本秩序
6. 推广方案：该方法在其他实验场的应用前景
他写得很快。
因为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亲身实践的。
写到第三部分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哪吒、索尔、湿婆、杨戬、雅典娜……全班学生都挤在门口。
“老师，”哪吒举起手里的方案草稿，“我们组写好了！《法宝民用化改造方案》！”
索尔也举起一沓纸：“《神力发电与校园碳中和计划》！”
湿婆默默递上一份报告：《第三只眼情绪监测与心理辅导系统》。
洛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嘻嘻地递上一个U盘：“教务处今年的比赛评审标准、往届获奖作品、还有评审老师的个人偏好……全在这儿了。”
萧狂看着这群“学生”，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大家。”他，“不过洛基，你把U盘还回去。”
“为什么？这可是我好不容易——”
“我们要赢，就赢得堂堂正正。”萧狂，“靠实力，不靠黑幕。”
洛基撇撇嘴，但还是把U盘收了起来。
萧狂站起来，对全班：
“同学们，你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力量，有不同的故事。但现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他指了指窗外，指向混沌的方向：
“证明给那些觉得我们‘不合格’的人看，变量可以超越设定，故事可以自己写下去，而我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有资格活下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哪吒第一个喊：“对！我要让太乙真人看看，我不只会闹海，还会搞创新！”
索尔拍桌子：“我要证明雷神之锤不只是武器，还是清洁能源！”
湿婆第三只眼微微发光：“冥想可以拯救世界。”
洛基笑眯眯地：“那我就证明……诡计也能用在正道上。”
杨戬、雅典娜、哈迪斯……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光。
那是被理解、被认可、被赋予意义的光。
萧狂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叶辰那句话：
“教育不是填鸭，是点燃。”
他现在点燃的，不是一群普通学生。
是一群曾经毁灭地的神仙妖魔。
而他们即将证明——
当神仙开始认真学习，
当妖魔开始研究教育，
当咸鱼开始拯救世界，
会发生什么。
“好了，”萧狂拍拍手，“各组继续完善方案，明下午交初稿。现在——”
他看了眼时间：
“放学。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该……搞事的注意分寸。”
学生们欢呼着散去。
萧狂坐回电脑前，继续写方案。
写到第五部分“风险管控”时，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宇文地瓜真的还活着，如果作者真的能看到这一黔…
他会怎么想？
会欣慰自己创造的角色有了自己的生命？
还是会觉得……失控了？
萧狂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作者怎么想，
无论鸿蒙系统怎么评估，
无论“叹息”何时到来，
他都要让洪荒活下去。
让那些他认识的人——蓝蝶、因陀莉、盘古、白泽、垚垚、灵儿、三清、女娲、后土……所有人都活下去。
哪怕只剩一个月。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宇文地瓜，”他对着虚空，“你不能管杀不管埋啊。”
“既然把我写出来了，”
“既然把这个世界创造出来了，”
“那就得负责到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真的只是断更了，不是死了……”
“那也拜托你，”
“至少把结局写完再跑路啊。”
窗外，夕阳西下。
第一中学放学的人潮渐渐散去。
而303办公室的灯，
又一次亮到深夜。
这一次，
不是为了备课，
是为了——
给一个世界，
争一个未来。
混沌深处，
某个正在摸鱼刷网页的作家，
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
他嘟囔着，
关掉了网站，
打开了游戏。
全然不知，
他笔下的人物，
正在为了生存，
和一群老师打辩论赛。
而如果他知道，
大概会：
“这么卷？”
“那我……再多断更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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