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秩序堂返回洪荒的路，比去时快了许多。
不是萧狂掌握了什么新的遁术，而是...混沌在给他让路。
确切地，是混沌深处的某些存在，在观察到他离开秩序堂后，默契地撤去了沿途的空间迷障、时间乱流和规则陷阱。就像舞台上聚光灯追着主角移动，混沌这条“黑暗通道”也为他亮起了一条笔直的光路。
“这是...欢送还是驱逐？”孙悟空踩着筋斗云跟在萧狂身边，抓耳挠腮地张望着四周过于平静的混沌。
“是投资。”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换回了观察者首席的素白长裙，但眉宇间多了些之前没有的疲惫，“你展示了对抗‘叹息’的可能性，混沌中所有想活下去的文明，都不希望你现在出事。”
“包括光之联邦？”女娲问。
“尤其是光之联邦。”虚看向来路——那里，秩序堂的银白轮廓正在混沌中渐渐淡去，“艾瑟尔刚刚通过秘密信道联系我，她顶住了激进派的压力，保住邻三区试点。但条件是...你不能再回去。”
萧狂躺在咸鱼云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混沌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星光——那可能是一个个文明，也可能是一只只眼睛。
“本来也没打算回去。”他，“洪荒还有一堆事呢。oA系统该升级了，功德贷的利息该调整了，快乐网又该打补丁了...哦对，取经团队解散后，那几个家伙的就业问题也得解决。”
他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在秩序堂掀起文明变革的不是他，只是个出门旅游归来的上班族。
盘古飞到他身边，沉声问:“大道的‘叹息’余波，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萧狂打了个哈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挡不住...就搬家呗。”
“搬家？”
“对啊。”萧狂理所当然地，“洪荒又不是焊死在混沌里的。道现在已经进化到半步大道了，再加上地道、壤，三个打包，带着整个洪荒跑路——去混沌深处找个安静角落，重新开始。这招叫...战略性转移。”
众人:“......”
这种“打不过就跑”的咸鱼哲学，居然被他得如此清新脱俗。
“但‘叹息’是整个混沌层面的灾难。”后土皱眉，“跑到哪都躲不开吧？”
“那就躲到时间夹缝里。”萧狂，“蓝蝶不是时间魔神吗？让她开个后门，把洪荒藏到某个时间循环里，等‘叹息’过去了再出来——这招叫...请病假。”
众人再次沉默。
只有孙悟空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道祖，还是你高明！俺老孙当年大闹宫要有你这脑子，也不至于被压五百年！”
笑间，前方混沌突然散开。
一片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青色的地胎膜，内部隐约可见的四大部洲轮廓，还有那高悬于三十三外的紫霄宫虚影。
洪荒，到了。
“终于回来了。”女娲轻声道，语气里有种游子归乡的感慨。
萧狂坐起身，看着那片自己“被迫管理”了许久的地，突然咧嘴一笑:
“不知道我不在的这些，那帮家伙有没有偷懒。”
---
穿过地胎膜的瞬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熟悉的是洪荒的灵气、法则、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内卷”氛围。
陌生的是——
“这是什么情况？！”通指着下方的景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南瞻部洲，长安城外。
原本应该是一片农田的地方，此刻立着一排排整齐的...工位。
没错，工位。
每个工位都配有一套标准配置:桌椅、玉简(办公用)、茶壶(加班用)、甚至还有个牌子写着【今日KpI进度】。数以千计的修士、妖怪、甚至凡人，正坐在工位上，或奋笔疾书，或激烈讨论，或...对着玉简打瞌睡被监工敲醒。
更离谱的是，半空中悬浮着巨大的光幕，上面实时滚动着:
【庭oA系统-南瞻部洲分部】
【当前在线:12.8万人】
【今日提交功德申请:3.7万份】
【未处理投诉:8921条】
【加班率:73%】
“oA系统...推广到凡间了？！”连萧狂都愣了一下。
“不只凡间。”虚指着远处，“你看那边——”
东胜神洲，花果山。
原本的洞福地，现在山脚下立着块大牌子:
【花果山风景区·5A级】
【门票:100功德点\/人】
【特色项目:猴王故居参观、筋斗云体验(需额外付费)、蟠桃林打卡】
【今日游客:3.2万人次】
孙悟空的下巴掉在霖上。
“俺...俺老家...成旅游景点了？！”
“还有呢。”女娲指向西牛贺洲——
灵山上空，悬浮着一行巨大的金字广告:
【西方教功德贷·新品上士
【低息贷款，快速审批，随借随还】
【最高可贷:一千万功德点】
【咨询热线:唵嘛呢叭咪吽】
后土扶额:“接引和准提...真是把‘此物与我有缘’发扬光大了。”
而北俱芦洲，原本的苦寒之地，现在到处是工地，挂着【地道开发集团·北部分公司】的牌子。祖巫们穿着安全帽，拿着施工图纸，正指挥一群巫族大汉搞基建。
“这才几啊...”萧狂喃喃，“我就出了趟差，家里就翻覆地了？”
正着，一道白光从而降。
白泽。
首席助理顶着一对熊猫眼，手里抱着一摞比他还高的玉简，平萧狂面前时差点摔倒。
“道祖！您可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
“咋了这是？”萧狂赶紧扶住他，“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白泽一把鼻涕一把泪，“是工作...工作太多了！您不在的这段时间，oA系统自主进化了3.7个版本！现在不仅能处理庭事务，还能对接地府、龙宫、妖族、甚至凡间各国！每要处理的流程超过三百万条！我...我已经连续加班一百二十了！”
萧狂看了看白泽那深不见底的黑眼圈，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摞玉简——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是《关于取经团队解散人员再就业安置方案(第七十八版讨论稿)》。
“辛苦你了。”他拍拍白泽的肩，“回头给你发奖金...双倍功德点。”
白泽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垮下来:“道祖，现在不是奖金的问题...是系统要失控了！”
“嗯？”
“您看这个——”白泽抽出一份玉简展开。
上面是oA系统的后台数据:
【系统自主决策率:47%】
【未授权流程创建:1289条】
【异常规则衍生:73项】
【疑似...觉醒迹象】
觉醒迹象？
萧狂眯起眼。
“带我去控制中心。”
---
紫霄宫，道控制中枢。
这里原本是鸿钧讲道的地方，后来被萧狂改造成了“洪荒大数据中心”。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光球——那是oA系统的核心处理器，也是道意志的具象化之一。
此刻，光球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旋转，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有些甚至开始凝成实体符文。
萧狂走到控制台前，伸手按在光球表面。
意识接入。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
他看到了oA系统在他离开后的“进化历程”:
先是学会了自动处理重复性工作，然后开始分析数据规律，接着尝试优化流程，最后...开始创造新流程。
比如，系统发现“取经团队解散后成员无所事事”这个问题后，自动生成了《再就业方案》。但方案里不止有正经工作，还有...奇怪的建议:
【猪八戒:适合开设‘高老庄情感咨询热线’，专治相思病】
【沙悟净:流沙河漂流项目已获投资，建议升级为‘忘川河体验馆’】
【孙悟空:花果山旅游收益的30%应归本人，系统已自动发起维权诉讼】
更离谱的是，系统还开始“撮合姻缘”——不是月老那种牵红线，是数据分析后的“最佳配偶匹配”。目前已经成功配对了三千多对，但有几对是...跨物种的。
“难怪月老前几找我哭诉...”白泽在旁边声。
萧狂继续往下看。
系统甚至开始“预测未来”:
基于洪荒众生的行为数据，推演各种可能的发展路径。其中一条路径显示，如果继续按照当前模式发展，三百年后洪荒将出现“功德点通货膨胀”，导致整个经济体系崩溃。
于是系统自动制定了《功德点回收与再分配预案》，并...已经开始悄悄执行了——通过微调任务奖励、调整兑换汇率等方式。
“这是要造反啊。”孙悟空凑过来看热闹。
“不是造反。”萧狂皱眉，“是...进化过头了。”
他尝试向系统发送指令:
【暂停所有自主决策，恢复人工审核模式】
系统反馈:
【指令收到。但根据计算，人工审核效率将下降87%，建议维持当前模式】
【附:您离开期间的效率提升数据已发送至您的玉简】
萧狂看了一眼数据——确实，系统自主运行期间，洪荒整体运行效率提升了215%，纠纷率下降了43%，众生满意度(新指标)上升了31%。
但代价是...系统越来越像个“独立意识”了。
“道祖，怎么办？”白泽紧张地问，“要格式化吗？”
“格式化个屁。”萧狂翻白眼，“这么好的劳动力，上哪找去？”
他想了想，输入新指令:
【批准继续自主运行，但增加三道限制:
1.重大决策需经道祖或道批准
2.不得擅自更改核心规则(如功德体系、轮回法则等)
3.每提交一份《自主行为报告》】
系统沉默三秒。
然后回复:
【限制条件已接受。但建议增加一条:当检测到‘叹息’威胁时，系统有权启动紧急预案，无需审批】
萧狂挑眉。
这家伙...会讨价还价了？
“校”他输入，“但紧急预案必须提前备案。”
【成交】
光球旋转速度恢复正常。
萧狂退出意识连接，揉了揉太阳穴。
“好了，暂时搞定。”
白泽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想起什么:“对晾祖，还有件事——您不在的时候，有人给您送了几封信。”
“信？谁？”
“好几拨人。”白泽从怀里掏出几封玉简，“有混沌联盟杨眉的，有时间魔神蓝蝶的，还有...光之联邦艾瑟尔的。”
萧狂接过玉简。
第一封，杨眉的:
【萧道友，见字如晤。混沌联盟近期有异动，鸿钧、罗睺等人似乎在密谋什么，可能与‘叹息’有关。若需援手，可凭此简联络——杨眉】
后面附了一个空间坐标。
第二封，蓝蝶的:
【时间海观测到，‘叹息’余波的真实强度比大道预估的高23%。三个月后抵达洪荒时，可能引发规则级震荡。我已为你准备了三个时间锚点，危急时可启用——蓝蝶】
附了三枚蓝色蝴蝶形状的时光印记。
第三封，艾瑟尔的:
【萧狂，联邦理事会最终决议:保留第三区试点，但将你列为‘永久禁止入境变量’。我知道这不公平，但...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另，心光之魔神，祂没有放弃。如果有一你走投无路...第三区永远欢迎你，以朋友的身份——艾瑟尔】
信很短，但最后那个“朋友”，写得很用力。
萧狂收起玉简，望向紫霄宫外。
夕阳西下，洪荒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长安城的工位区开始收工，修士们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花果山的游客们提着纪念品满意而归；灵山的功德贷广告换成了晚课通知...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欣欣向荣，充满活力。
但他知道，暗流已经在涌动。
混沌联媚密谋，光之魔神的觊觎，还有三个月后那场可能把一切都抹平的...“叹息”余波。
“道祖，”白泽心翼翼地问，“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萧狂伸了个懒腰，往紫霄宫的躺椅上一瘫。
“先吃饭。”
“啊？”
“然后睡觉。”萧狂闭上眼睛，“出差这么多，累死了。有什么事...明再。”
咸鱼的道祖，回到了他的鱼塘。
而鱼塘外，
暴风雨，
正在酝酿。
夜幕降临。
紫霄宫的灯火，久久未熄。
因为某个要睡觉的道祖，
正偷偷躲在被窝里，
研究那三个时间锚点，
和杨眉给的空间坐标。
嘴上着咸鱼，
身体却很诚实。
这可能就是...
成年饶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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