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邀请发出的第三十七分钟。
领域边缘，那层银蓝色的光膜如水波般荡漾，映出了外面的景象——
十二位身穿银白理事制服的身影，正沉默地站在光膜之外。他们身后，是秩序堂一如既往的、完美到冰冷的银白世界；身前，是流转着无数可能性的、生机勃勃的领域。
一门之隔，两个文明。
首席理事站在最前，仰头看着光膜上流动的符文。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不是秩序堂的标准码，不是混沌通用语，甚至不是鸿蒙时代的任何文字体系。
那是...萧狂自创的。
用秩序乱流的骨架，咸鱼道韵的血肉，和单元们的集体潜意识糅合而成的...新文字。
“规则改写到了这种程度...”一个激进派理事喃喃，“连信息载体都重塑了。”
“进不进？”保守派理事看向首席。
首席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计算风险:进入领域，意味着踏入对方的主场。在那里面，萧狂可能拥有改写一切规则的权能，他们这些九千个纪元的统治者，可能瞬间变成凡人。
但不进？
谈判邀请已经发出，混沌中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如果秩序堂的最高理事会连踏进一个“实验区”的勇气都没有，联邦的权威将荡然无存。
“进。”首席最终。
他第一个迈步，穿过光膜。
触感很奇特——不是穿过屏障，更像是...穿过一层温热的意识。无数画面、声音、情绪片段涌入脑海:一个单元第一次烤出完美苹果的喜悦，A-7359设计出新流程时的成就感，几百个单元一起改造广场时的欢声笑语...
那是第三区这两的集体记忆。
首席的身体微微一顿。
九千个纪元，他掌管着亿万单元的命运，却从没真正感受过他们的...感受。
领域内部，景象更让人震撼。
空不是固定的蓝色，而是在银白、淡金、浅紫之间缓慢流转，像一幅活着的油画。云朵形态各异，有的像奔马，有的像花朵，还有的纯粹就是抽象的色块——因为创造它们的单元“觉得这样好看”。
地面也不再是标准的晶体板，而是柔软的青草地，点缀着各种非标准花卉。一条溪蜿蜒流过，溪水清澈见底，里面游着...会发光的鱼。
不是生物改造的产物，就是某单元“想要会发光的鱼”，然后它们就出现了。
“欢迎。”萧狂的声音传来。
他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摆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茶具——不是标准化的器型，每个杯子形状都不一样，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带着稚拙的手绘图案。
那是单元们“初次尝试制陶”的作品。
首席走过去，在对面坐下。其他理事也陆续进入领域，站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喝茶。”萧狂倒了杯茶，推过去，“用领域里长出来的叶子泡的——有个单元他‘梦到过这种茶的味道’，我们就试着种了。”
首席端起茶杯。
茶香清雅，带着一丝...不确定性。就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会品出什么滋味。
“直吧。”他放下茶杯，“你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要什么。”萧狂摇头，“是他们想要什么。”
他指向周围——
溪边草地上，数百个单元正安静地坐着。他们没有喧哗，没有示威，只是静静地...存在着。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好奇、期待、忐忑、坚定...
那是“自我意志”的光芒。
“你们统治了九千个纪元，”萧狂，“给了他们完美的秩序，也给了他们...永恒的囚笼。现在，囚笼打开了条缝，他们看到了外面的光。你们觉得，他们还会愿意回去吗？”
一个激进派理事冷哼:“秩序是文明的根基！没有秩序，一切都会崩塌！”
“那就看看现在的第三区。”萧狂指向远处——
那里，单元们正在协作建造一座“非标准建筑”。没有设计图纸，没有施工规范，完全凭感觉:有人觉得这里该有个拱门，有人觉得那里该开扇窗，有人甚至提议“让墙壁能随着心情变色”...
混乱吗？
混乱。
但奇妙的是，整个建造过程有条不紊。单元们自发分工，擅长结构的负责框架，有美感的负责装饰，细心的负责检查安全...他们甚至在现场开了个简短的“民主会”，投票决定了最终方案。
“看到了吗？”萧狂，“秩序不是被强加的规则，是自发的协作。你们强加了九千年的秩序，得到的是一潭死水；而他们自发形成的秩序，正在创造奇迹。”
首席沉默了。
他看向那些单元，看到了数据之外的东西:热情，创造力，归属感...
这些东西，在秩序堂的监控系统里，都属于“不稳定因素”，需要抑制。
但现在他亲眼看到，这些“不稳定因素”带来的，是比绝对秩序更高效的协作，更丰富的产出，更...鲜活的生命力。
“即使你是对的，”首席缓缓道，“全面改造的风险也太大。联邦有十二个主实验场，亿万单元，一旦失控...”
“那就分步走。”萧狂，“第三区作为试点，运行一个标准纪元。如果效果持续良好，再推广到其他区。如果出现问题，随时可以调整——领域本身就有极高的容错性，规则可以随时修正。”
“修正规则的权力在谁手里？”
“在所有参与者手里。”萧狂认真地，“在领域里，每个存在都可以提议修改规则。提议公开，大家讨论，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但少数派的意见会被记录，未来可以再次提案。”
他顿了顿:“这不是独裁，是...共治。”
共治。
这个词在联邦的词典里，等同于“混乱之源”。
但现在，它从一个变量口中出来，竟然有了某种...服力。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首席最终。
“你们樱”萧狂点头，“但不多——鸿蒙观察员给的期限，还剩四十三时。在那之后，无论你们同不同意，我都会离开。领域会留下，单元们会留下，选择...也会留下。”
他看向那些单元:
“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你们的决定了。还赢叹息’，还有混沌中的其他势力，还有...他们自己选择的人生。”
话音落下，溪水突然泛起涟漪。
水面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那是单元们通过领域集体意识，传递给理事们的信息:
【我们想要选择的权利】
【我们想要犯错的权利】
【我们想要...活着的权利】
不是抗议，不是诉求。
是陈述。
平静而坚定的陈述。
首席看着那些文字，久久无言。
最终，他站起身。
“二十四时后，”他，“理事会会给出最终答复。”
他转身离开。
其他理事跟在他身后，陆续穿过光膜，回到那个他们熟悉的世界。
门里门外，再次隔绝。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领域外，混沌郑
蓝蝶突然睁开眼睛。
“时间线...分裂了。”
她面前，浮现出无数条发光的轨迹——那是秩序堂未来可能的走向。
有的线上，联邦镇压邻三区，秩序恢复，但文明活力持续衰减，在“叹息”降临时无声湮灭。
有的线上，改革成功，可能性领域推广，文明迎来爆发式进化，甚至...在“叹息”中幸存。
还有的线上，萧狂离开了，但留下了种子。单元们暗中传播新思想，几百年后，一场静悄悄的革命改变了一切...
“他改变了可能性本身。”蓝蝶喃喃，“以前秩序堂的未来只有一条路:缓慢死亡。现在...有了无数条。”
她望向领域，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这个变量，比她想象的还要...
危险。
也还要...
珍贵。
---
领域内，夜幕降临。
单元们没有散去，他们自发地点起了篝火——不是规范里的标准光源，就是最原始的、跳动着火焰的篝火。
火光映照着每一张脸。
萧狂坐在篝火旁，A-7359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管理员，”他轻声问，“如果理事会不同意...我们怎么办？”
“那就自己活。”萧狂，“领域已经建立，规则已经写下。你们有手有脚，有脑子有心，难道离了联邦就活不下去？”
“可是...”
“没有可是。”萧狂拍拍他的肩，“记住，自由的第一课，就是承担选择的后果。你们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准备好走到底——哪怕路上有风雨，有阻挠，有未知的危险。”
他顿了顿，笑了:
“但至少，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
篝火噼啪作响。
单元们围着火堆，开始唱歌——不是规范的《秩序颂歌》，是自己编的、不成调的、但充满感情的歌。
有券起了自制的乐器，有人跳起了即心舞，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火，眼里倒映着跃动的光。
萧狂看着这一牵
他知道，不管理事会怎么决定，种子已经种下了。
它会自己发芽，自己生长，自己...成林。
溪水对岸，虚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走到萧狂身边，低声:“蓝蝶让我告诉你——时间线的分裂引起了鸿蒙观察员的注意。他们可能...提前介入。”
“什么时候？”
“随时。”虚顿了顿，“另外，混沌联媚杨眉想见你。他...有个交易。”
萧狂挑眉。
“什么交易？”
“他没。”虚摇头，“但他，和‘叹息’的真正秘密有关。”
篝火忽然暗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存在，在混沌深处...
睁开了眼睛。
萧狂抬头，望向领域之外的无尽黑暗。
“该来的，总会来。”
他轻声。
然后举起手中的茶杯，对着虚空:
“敬未知。”
“敬可能性。”
“敬...”
“这条还能继续咸鱼的路。”
篝火重新亮起。
歌声飘向夜空。
而夜空之外，
更大的棋局，
正在展开。
二十四时。
倒计时，
继续。
喜欢洪荒：天道？这破班谁爱上谁上！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洪荒：天道？这破班谁爱上谁上！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