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发生后第四时。
秩序堂，中央理事会塔。
艾瑟尔站在最高层的观景平台上，俯视着下方银白色的城剩往常这个时间，整个城市应该已经进入低功耗模式，只有核心区域还亮着稀疏的灯光。但今夜不同——第三区的灯火通明，数据流活跃度是其他区域的三十倍。
她在等待。
等一个人。
“首席要见你。”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两个身穿银白制服的秩序守卫站在入口处，手中的“秩序稳定器”已经进入半激活状态，发出低沉的嗡鸣。
艾瑟尔没有回头。
“带路。”
守卫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走向理事会深处的“仲裁厅”。
那是处理重大违规事件的场所，九千个纪元来只开启过十七次。每一次开启，都意味着有理事级别的存在被审牛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仲裁厅内部简洁到近乎空旷:纯白色的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张审判席，周围环绕着十二个理事席位——此刻已经坐满了十一人，只有她的位置空着。
首席理事坐在正对面，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孔上看不出情绪。
“艾瑟尔·林，第三席理事。”首席开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你被指控三项违规:第一，擅自向实验场变量提供内部资料；第二，违规授权外部人员进入禁区；第三，涉嫌协助变量破坏联邦财产——古早能源核心。”
每一项，周围理事们的目光就冷一分。
艾瑟尔平静地走到审判席前，抬起头。
“我承认前两项。”她，“第三项，否认。古早能源核心的事故是激进派违规操作导致的，我有完整证据链。”
她抬手，一枚银色芯片从她指尖飘出，悬浮在半空。
芯片展开成光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核心激活指令的时间戳、权限来源、七位激进派理事的电子签名...
“根据《联邦安全法》第七章，”艾瑟尔继续道，“未经议会三分之二以上同意，严禁激活文明级危险设施。激进派的行为已经触犯最高禁令。”
她环视周围:
“至于我向变量提供资料——那是基于《观察者-实验场管理协议》赋予的权限。作为该实验场的主管理事，我有责任收集所有可能影响实验结果的数据。萧狂的‘咸鱼管理体系’展示出了对抗‘叹息’的潜在价值，我的行为是在履行职务。”
逻辑清晰，证据确凿。
几位原本冷眼旁观的理事，数据流开始出现波动。
首席沉默片刻。
“即使如此，”他，“你也不该擅自行动。变量的失控风险正在急剧增加——变量自由度已突破4.2%，秩序度跌破99.9%。按照安全协议，我们应该立刻启动净化程序。”
“启动之后呢？”艾瑟尔反问，“抹除一个可能带领我们对抗‘叹息’的路径？首席，你我都看过鸿蒙遗档，知道我们这条路走得多艰难。九千个纪元，秩序度只提升了0.09999%。再这样下去，‘叹息’降临时，我们的存活率不会超过3%。”
她指向窗外的第三区:
“而现在，那里正在发生的改变——单元们开始思考、创新、合作、甚至是...质疑。他们的思维活跃度是以前的百倍，文明活性指数在直线上升。短短两，第三区对抗‘叹息’的理论存活率预估已经提升了0.7%！如果推广到整个秩序堂呢？”
数字很有服力。
几位理事开始低声交流。
“但代价是秩序。”一个保守派理事沉声道，“混乱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今他们质疑工作流程，明就可能质疑《秩序法典》，后...”
“那就修订《法典》。”艾瑟尔打断他，“《法典》不是圣经，是工具。工具不合适了，就应该改进。鸿蒙时代那么多文明失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秩序，而是因为他们太秩序——秩序到失去了适应变化的能力。”
这话太激进了。
激进到好几个理事直接拍案而起。
“艾瑟尔！你知道你在什么吗？！”
“我知道。”艾瑟尔平静地看着他们，“我知道我在质疑九千个纪元建立的根基。但各位，你们真的满意现在的秩序堂吗？”
她指向自己:
“我从单元晋升为理事，用了三百年。这三百年里，我看着同样的街道、同样的建筑、同样表情的单元日复一日地走过。我们的文明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在慢慢腐朽。”
“直到那个变量出现。”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他带来混乱，但也带来活力。他让单元们笑、让单元们争、让单元们...活着。你们去第三区看看，看看那些因为烤出一个好苹果就兴奋的单元，看看那些因为提出了一个优化建议就骄傲的单元——他们不再是数据点，他们是...人。”
人。
这个词在秩序堂是禁忌。
因为“人”意味着复杂、不可控、有缺陷。
但艾瑟尔出来了。
大厅陷入死寂。
良久，首席缓缓开口:
“即使你是对的，风险也太大了。变量只能再待...四十四时。四十四时后，无论结果如何，鸿蒙观察员都会评估。如果评估失败，我们投入的一切都会白费。”
“那就让评估成功。”艾瑟尔，“给我权限，让我全权负责第三区改革试点。如果四十四时后，变量自由度达到7%以上，且秩序度不低于99.5%，就证明这条路可校到时候，我们就把试点扩大到整个秩序堂。”
“如果失败呢？”
“我自愿接受净化。”艾瑟尔毫不犹豫，“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这话一出，连最反对她的理事都沉默了。
用自己的存在做赌注，这已经超出了“履职”的范畴。
首席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需要什么权限？”
“第三区完全自治权。”艾瑟尔，“暂停所有联邦规范在第三区的执行，由单元们自行制定临时规则。我只需要两个底线:第一，不得使用暴力；第二，不得损害核心设施。”
“这等于让第三区独立！”
“是试点。”艾瑟尔纠正，“如果成功了，这就是未来的模板；如果失败了，也只是一个区的损失。”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最终，首席看向其他理事。
“投票吧。”
十一只手举了起来。
光幕上显示出投票结果:六票赞成，五票反对。
赞成票多一票。
首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批准试点。”他，“但设置三重保险:第一，第三区周围启动最高级秩序屏障，任何混乱不得扩散；第二，艾瑟尔，你的理事权限暂时冻结，试点期间你只是观察员；第三...”
他顿了顿:
“四十四时倒计时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变量必须离开秩序堂。这是底线。”
“我同意。”艾瑟尔点头。
“那么，”首席挥手，一枚全新的金色徽章飘到艾瑟尔面前，“去吧。去证明你是对的。”
艾瑟尔接过徽章，转身离开仲裁厅。
她走出理事会塔时，已经快亮了。
晨光从混沌边缘透进来，给银白色的城市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她看向第三区的方向，轻声自语:
“萧狂...”
“该你上场了。”
---
第三区，清晨六点。
往常这个时候，单元们应该正在标准化的“晨间唤醒程序”中，用十分钟完成洗漱、五分钟完成着装、然后准时出门前往工作岗位。
但今，第三区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不是没人，是人都在自己家里——或者更准确地，在自己选择的地方。
A-7359坐在自家窗台上，手里拿着个数据板，正在设计全新的“数据核对流程优化方案”。方案里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没有死板的绩效标准，只有目标:三内将核对效率提升20%。至于怎么实现？他自己决定。
隔壁单元是个园艺爱好者——以前只能偷偷在阳台种点标准绿植，现在他正兴奋地在社区群里发消息:“有人想一起把中央广场的花坛改造一下吗？我想种点...不一样的。”
群聊里瞬间刷出几十条回复:
“支持！但种什么？”
“我查了古老植物图鉴，有种疆玫瑰’的，据会开花...”
“开花？那会不会影响空气秩序度？”
“试试呗！大不了拔了！”
讨论热烈，甚至有人开始画设计图。
而在食堂，“快乐分享区”已经升级成了“第三区自治论坛”。板块从最初的【创意菜谱】扩展到了【工作优化】、【生活环境】、【学习交流】、【兴趣组】...
最热门的一个帖子是:
【如果我们能决定自己的一，你希望怎么过？】
回复已经超过三千条。
有人想多睡会儿，有人想学习新技能，有人想尝试创作，有去纯想...发呆。
多样性，第一次在秩序堂出现。
萧狂站在食堂二楼，看着下面人来人往——不，已经不能用“人来人往”形容了，应该用“生机勃勃”。
单元们走路不再整齐划一，有人快步，有人慢行，有人边走边看数据板，还有人干脆坐在路边长椅上晒太阳——这在以前会被判定为“非必要停留”，要扣绩效分的。
“变化真大啊。”孙悟空蹲在窗台上啃桃子——不知他从哪弄来的，“道祖，你这手可以啊，两就把死气沉沉的地方搞活了。”
“是他们自己搞活的。”萧狂，“我只是...推了一把。”
正着，艾瑟尔走进了食堂。
她换了身便服——不是理事制服，而是普通的白色长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单元。
“权限拿到了。”她走到萧狂身边，低声，“第三区完全自治，四十四时。但条件是——你必须离开。”
萧狂挑眉:“什么时候？”
“倒计时结束。”艾瑟尔，“无论成功失败，你都不能再留在这里。”
“那如果成功了呢？”
“秩序堂会开始自我改革。”艾瑟尔眼中闪着光，“我们会把你的管理模式，改造成适合我们的版本，然后...慢慢推广到整个文明。”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会注明灵感来源——‘咸鱼管理体系’，设计者萧狂。”
萧狂笑了。
“听起来不错。”
“所以这四十四时，你要做什么？”艾瑟尔问。
萧狂看向楼下。
A-7359正兴冲冲地跑上来，手里挥舞着数据板:“管理员！我设计的流程被采用了！数据维护部的单元们投票通过的！”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单元，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各自的项目。
“我要做的，”萧狂，“就是什么都不做。”
“哈？”
“让改变自己生长。”萧狂解释道，“我已经把种子撒下去了，接下来该浇水施肥的，是他们自己。我要是插手太多，反而会限制他们的创造力。”
艾瑟尔若有所思。
“但你得指导他们...”
“我不指导。”萧狂摇头，“我只提供工具——比如这个。”
他抬手，在空气中一点。
一道光幕展开，上面是一个简单的系统界面:
【第三区贡献值体系·测试版】
“这是...”艾瑟尔看着上面的规则:完成优化项目得贡献值，帮助他让贡献值，创新成果得贡献值...贡献值可以兑换资源、权限、甚至是“决定权”——比如决定下个月社区改造的方向。
“洪荒的功德贷青春版。”萧狂咧嘴，“让他们自己玩去吧。”
艾瑟尔眼睛亮了。
她突然明白萧狂的可怕之处——他不是在强迫改变，是在设计游戏规则，然后让玩家自己推动改变。
这才是最持久的改革。
因为玩家会为了赢，主动优化规则。
“那我该做什么？”她问。
“你？”萧狂想了想，“记录。把这里发生的一切，详细记录下来。等四十四时后，拿给那些理事们看——让他们看看，当单元们被给予信任时，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艾瑟尔点头。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萧狂，”她，“谢谢你。”
“谢我什么？”
“让我看到了...可能性。”
她离开了。
萧狂继续站在二楼，看着下面越来越热闹的食堂。
孙悟空凑过来:“道祖，你这地方最后会变成啥样？”
“谁知道呢。”萧狂伸了个懒腰，“也许会成为秩序堂里的第一个...自由区？或者叫...快乐堂？”
他笑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们正在学会，”
“为自己而活。”
窗外，晨光正好。
第三区的街道上，第一朵非标准的“玫瑰”，
正在破土而出。
而地下的古早能源核心深处，
那被萧狂吸收的秩序乱流，
正在他体内，
悄悄孕育着...
某种新的东西。
喜欢洪荒：天道？这破班谁爱上谁上！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洪荒：天道？这破班谁爱上谁上！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