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8日，太平山顶庄园，晚餐时分。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亦歌和亦禹埋着头吃饭，偶尔偷偷交换一个眼神。
秦颂歌看看两个孩子，又看看肖镇，用眼神询问：他们怎么了？
肖镇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亦歌，”秦颂歌开口，“今学校有什么事吗？”
“没樱”亦歌回答得太快，明显有事。
“亦禹？”
“也没樱”亦禹同样反常。
肖镇放下筷子，看着两个孩子：“吧，什么事瞒着我们？”
亦歌和亦禹对视一眼，然后亦歌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给肖镇。
那是一份申请表格，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
“香港资优教育学院——跳级评估申请表”
肖镇接过表格，快速浏览。表格已经填好了大部分内容，只差家长签字。
申请项目一栏写着：“申请从学四年级直接跳级至初中一年级”。
秦颂歌凑过来看，倒吸一口气：“你们想跳级？”
亦歌点点头：“老师我俩的学业水平已经达到初中程度，建议我们申请跳级。”
亦禹补充：“我们做了一套初中入学的测试卷，数学和科学都拿了满分。语文差一点，但老师可以补。”
肖镇看着两个孩子，一时不知道什么。
九岁，跳级到初一。
这意味着他们将在十一二岁时参加中考，十四五岁时参加高考。
跟他当年一模一样啊。
“你们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亦歌认真地点头，“哥哥也是跳级的，我们想和哥哥一样。”
“而且，”亦禹补充，“哥哥在上海，我们想离他近一点。”
肖镇沉默了。
他看向秦颂歌。秦颂歌也看着他，眼神复杂。
“吃完饭，我们商量一下。”肖镇。
………………
书房里，肖镇和秦颂歌相对而坐。
“你怎么想？”秦颂歌先开口。
肖镇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想了很多，他肖镇的孩子在青春期关键时期必须得接受内地教育。
“他们比我想象的……走得快。”他。
“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肖镇转身，“跳级本身不是问题。御韩就是跳级的，他适应得很好。但亦禹亦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是双胞胎。”肖镇，“一直在一起，一直互相依靠。如果跳级后还在一个班，问题不大。
但到了中学，可能会被分到不同班，甚至不同学校。到时候他们能不能适应？”
秦颂歌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呢？”
“还迎…”肖镇顿了顿，“他们想去上海。离御韩近一点。”
“你怎么想？”
“我觉得……”肖镇深吸一口气，“他们比我想象的独立。这是好事。”
秦颂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老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轻声，“你在想，他们这么就离开家，会不会太早？会不会像你当年那样，一个人在外面吃苦？”
肖镇没有话。
“但他们是我们的孩子。”秦颂歌握住他的手，“他们有我们做后盾，有御韩在上海照顾。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想去，我们拦着，他们会怨我们。”
肖镇看着她，许久，点零头。
“好。”他，“让他们去。”
………………
2013年10月15日，上海，复旦附郑
肖镇带着亦禹亦歌站在校门口。两个孩子穿着崭新的校服，背着新书包，眼睛里既有兴奋也有紧张。
“害怕吗？”肖镇蹲下身，看着他们。
“不怕。”亦歌，但声音有点抖。
“有一点。”亦禹老实承认。
肖镇把两个孩子都揽进怀里。
“不怕就怪了。”他，“爸爸当年考清华的时候，也害怕。但害怕是正常的，重要的是害怕也要往前走。”
“爸爸，”亦歌问，“哥哥呢？”
“哥哥在里面等你们。”肖镇站起来，“他要亲自带你们去教室。”
话音刚落，李御韩从校门里走出来。
十六岁的少年又长高了一截，穿着复旦附中的校服，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已经像个大学生了。看到弟弟妹妹，他脸上露出笑容。
“亦禹，亦歌！”他快步走过来，分别抱了抱他们，“终于来了！”
“哥哥！”亦歌抱住他，眼眶有点红，“我们想你了。”
“我也想你们。”李御韩摸摸她的头，“以后都能见了。”
他抬头看向父亲。
“爸，都安排好了。亦禹在初一3班，亦歌在初一5班。两个班的班主任我都认识，会多照顾他们。”
肖镇点点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御韩，“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
上课铃响了。
李御韩带着亦禹亦歌走进校门。两个孩子回头看了肖镇一眼，用力挥了挥手。
肖镇也挥手。
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手机震动了。是秦颂歌发来的消息：
“送进去了？他们怎么样？”
肖镇回复：
“进去了。有点紧张，但有御韩在，应该没事。”
“你呢？”
“我？”
“你怎么样？两个孩子都走了，家里一下子空了一半。”
肖镇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复：
“我没事。他们总要长大的，我们还有亦挂呢。”
但他知道，秦颂歌得对。
家里确实空了一半。
………………
下午三点，肖镇去了五角场11号。
老洋房还是老样子，梧桐树依然茂盛，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谢。他推门进去，客厅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几本书和笔记本。
李御韩的笔记本。
肖镇随手翻开，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有一页的角落里，用红笔画了一个的笑脸，旁边写着：
“今亦禹亦歌来了。真好。”
肖镇嘴角浮起笑意。
他合上笔记本，走上二楼。
亦禹的房间朝南，书架上摆着航模型和科幻。亦歌的房间朝东，墙上贴着她画的画——有全家福，有月球基地，有深海潜艇和火箭的结合体。
肖镇站在亦歌的房间里，看着那幅“海一体”的画。
画的下方，用稚嫩的字迹写着：
“总有一，我要和爸爸、哥哥一起，从深海飞到太空。”
肖镇看着那行字，眼眶有些热。
他拿出手机，拍下这幅画，发给秦颂歌。
几秒后，回复来了：
“她画的？”
“嗯。”
“这孩子……”
“像她妈妈。心里装着大世界。”
秦颂歌发来一个笑脸。
肖镇在房间里站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下楼。
客厅里，阳光正好。
他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亦歌的笑声，亦禹的吵闹声，李御韩耐心的讲解声。
但此刻，只有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李御韩发来的消息：
“爸，亦禹亦歌放学了。我带他们去吃生煎包。他们很开心。晚上我送他们回酒店。你放心吧。”
肖镇回复：
“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爸，你在老房子吗？”
“在。”
“那你多待一会儿。那里的阳光很好。”
肖镇看着这条消息，忽然发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比他想象的更懂他。
他确实需要多待一会儿。
在这栋老房子里，在这个有阳光的午后。
想想孩子们，想想过去，想想未来。
………………
2013年10月20日，上海，复旦大学。
肖镇带着亦禹亦歌站在复旦正门。这是他们第一次来这所大学，两个孩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爸爸，这就是哥哥以后上学的地方？”亦歌问。
“对。”肖镇点头，“哥哥已经被提前录取了，明年就来这儿读书。”
“提前录取？”亦禹不解，“不是要高考吗？”
“哥哥不用高考。”肖镇，“他的成绩太好，学校直接要了。”
亦禹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
亦歌也一脸崇拜：“哥哥好棒！”
正着，李御韩从校园里走出来。他身边还跟着两位老人——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另一位精神矍铄，走路带风。
“爸，”李御韩介绍，“这位是周院士，物理系的；这位是王院士，材料系的。两位老师以后带我。”
肖镇连忙上前握手：“周老，王老，久仰大名。这孩子以后拜托两位了。”
周院士摆摆手：“别这么。御韩是我们这么多年见过最有赋的学生之一。能带他，是我们的荣幸。”
王院士打量着李御韩，眼里满是欣赏：“十六岁，已经能看懂我们研究生的论文了。这样的学生，百年难遇。”
亦歌在旁边声对亦禹：“哥哥好厉害。”
亦禹用力点头。
两位院士又和肖镇聊了几句，然后告辞。临走前，周院士拍拍李御韩的肩：“下周有个学术会议，你来听听。我给你引荐几位老友。”
“谢谢周老师。”
送走两位院士，肖镇看着儿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十六岁，被两院院士亲带。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御韩，”他，“这条路，会很苦。”
“我知道。”李御韩平静地，“但我想走。”
肖镇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清华门口，对未来充满期待，也知道前路艰难。
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好。”肖镇，“那就走。”
………………
午餐是在复旦食堂吃的。亦禹亦歌第一次体验大学食堂，看什么都新鲜，端着盘子跑来跑去选菜。李御韩跟在后面，耐心地给他们介绍哪个窗口的菜好吃。
肖镇坐在餐桌旁，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
手机震动了。是文强发来的消息：
“镇娃儿，月冰微生物的临床前试验全部通过，准备申报一期临床了。下周评审会，你来吗？”
肖镇回复：
“来。周四到深圳。”
刚发送完，又一条消息进来。这次是陈将军：
“肖镇同志，096项目第三阶段启动，需要你参加开题评审。时间下周三，北京。”
肖镇看了看日程，回复：
“周三上午到。”
他收起手机，看着食堂里熙熙攘攘的学生。
航、航海、生物、教育……
这些看似无关的领域，如今都和他有关。
而他站在这一切的中心，被无数根线牵引着。
但此刻，他只想做一个父亲。
看着三个孩子端着餐盘走回来，笑着抢座位，互相分享自己选的好菜。
“爸爸，这个红烧肉好好吃！”亦歌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爸爸，你尝尝这个鱼！”亦禹也献宝似的递过来。
李御韩在旁边微笑，给弟弟妹妹添饭。
肖镇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奔波，所有的疲惫。
都值得。
………………
下午，肖镇带着三个孩子在校园里散步。
梧桐树下的林荫道，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学生在草坪上读书，有情侣牵手走过，有社团在排练节目。
“爸爸，”亦歌突然问，“我以后也能来这儿上学吗？”
“当然能。”肖镇，“只要你努力。”
“那我要和哥哥一样，被提前录取！”
亦禹也举手：“我也要！”
李御韩笑了：“好，我等着你们。”
肖镇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外公过的话：
“镇儿，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自己飞多高，而是让下一代飞得更高。”
他看着三个孩子。
一个即将踏入大学，两个刚刚开始中学。
他们的路还很长。
但他们会走得比他更远。
因为站在他的肩膀上。
“走吧。”他，“带你们去看看图书馆。”
三个孩子欢呼着向前跑去。
肖镇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阳光正好。
前路很长。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他们会一直在。
………………
晚上，肖镇回到五角场11号。
李御韩明有课，亦禹亦歌明也要上学。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画面里正在播报“广寒五号”任务的准备情况——发射窗口定在明年三月，这次将把基地常驻人员增加到十二人。
手机响了。是秦颂歌发来的视频通话。
屏幕里，亦华正在咿咿呀呀地叫着“爸爸”，手拍打着屏幕。
“亦华想你了。”秦颂歌。
肖镇看着儿子的脸，笑了。
“爸爸也想你。”他对着屏幕，“等周末爸爸就回去。”
亦华听不懂，只是继续拍屏幕。
秦颂歌把镜头转向自己：“孩子们都还好吗？”
“都好。御韩带他们吃了食堂，逛了校园。亦歌以后也要来复旦。”
“那丫头……”秦颂歌笑了，“随你，心大。”
“随你也随我。”肖镇，“好事。”
两人聊了一会儿，挂断视频。
肖镇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栋安静的老房子。
明，他要去北京开会。
后，要去深圳评审。
大后，才能回香港。
日程表上，每一都排得满满的。
但他知道，无论多忙，都有一个地方等着他回去。
那个地方叫家。
窗外，月光洒进来。
人间，灯火依旧。
他闭上眼睛，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梦里，三个孩子在梧桐树下奔跑。
笑声很响，阳光很好。
喜欢小鬼当家之1978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小鬼当家之1978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