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那三个铁疙瘩冲咱们来了!”老耿在雪橇上回头,望远镜里那三台机械装置越追越近,四条机械腿在冰面上划得跟溜冰似的。
陈雪扑在医疗舱的简易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敲出残影:“秦院士!把你那个信号干扰器功率调到最大!豆子,把摄像机对准它们——我要看清它们身上的标识!”
豆子手忙脚乱架起摄像机,镜头拉近。三台机械装置的外壳上,果然有喷涂的标记——不是文字,是一个图案:∞符号嵌套在齿轮里,齿轮上还缠着一条蛇。
“钟表匠的标志……”陈雪倒吸一口凉气,“但齿轮缠蛇是‘收割者’的变体。他们真联手了。”
“管他联手不联手!”老耿从雪橇上抄起一把改造过的猎枪——枪管加长了,里面装的不是子弹,是冰冻的能量生物分泌物弹丸,“先干了再!”
“别硬拼!”秦院士抱着他那台嗡嗡作响的干扰器,“这些东西是远程遥控的,肯定有信号源!找到信号源就能瘫痪它们!”
“怎么找?!”
陈雪突然想到什么,平李诺床边:“李诺!你能不能让能量生物帮忙?它们能感知能量场,也许能追踪信号!”
李诺闭着眼,但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这是他昏迷前和陈雪约好的信号:动一下是“能”,两下是“不能”。
“他能!”陈雪转头冲车窗外喊,“能量生物!帮忙找信号源!像找电影屏幕那样找!”
雪橇周围,几十个一直跟随着的能量生物突然散开,不是乱飞,是有规律地呈扇形扩散,身体闪烁的频率开始变化——从自由闪烁变成有节奏的脉冲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扫描。
三台机械装置已经追到两公里内,最前面那台抬起前肢,露出黑洞洞的炮口——蓝色的能量开始聚集。
“要开炮了!”老耿端起枪。
就在这时,能量生物们突然集体转向,朝十点钟方向的一处冰丘猛冲过去,身体亮度骤增,像是在标记目标。
“信号源在冰丘后面!”陈雪喊。
“豆子!弹弓最大射程够不够?”老耿问。
“不够!差至少五百米!”
“妈的……”老耿一咬牙,“老周那边能不能支援?”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列车的汽笛声——不是正常的鸣笛,是三长两短的紧急信号。
然后他们就看见,老周驾驶的列车,居然调头朝这边冲过来了!车后还跟着七八台机械装置和两条刚从冰层下钻出来的巨型冰晶蠕虫,场面混乱得像世界大战。
“老周你疯啦?!”老耿对着无线电吼。
“没疯!”老周的声音夹杂着爆炸声和金属撞击声,“你们继续撤!我给你们创造机会!”
列车在冰原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从冰丘和追击的机械装置中间横插过去。车顶的投石机再次发射,这次抛出的是一大团黏糊糊的、闪着微光的胶状物——是能量生物分泌物的浓缩版。
胶状物在空中炸开,像女散花一样洒下来,覆盖了半径一百米的区域。三台追击的机械装置被淋了个正着,关节处瞬间冻住,动作明显迟缓。
冰丘后面,果然有东西被逼出来了——不是人,是一台造型奇特的车辆:底盘是雪地车改的,车顶架着巨大的碟形线,线周围还环绕着三个悬浮的金属球。
“指挥车!”秦院士眼睛一亮,“就是它!信号源!”
指挥车发现暴露,立刻启动想跑。但晚了。
那些标记它的能量生物,做出了谁也没想到的举动——它们没有攻击,而是集体平指挥车的线和金属球上,身体开始高频闪烁。
不是破坏,是……模仿。
它们在模仿指挥车发出的控制信号。
“它们在学……”陈雪看着监测屏幕,上面显示能量生物的闪烁频率正在快速接近指挥车的信号频率,“它们在学怎么控制那些机械装置!”
“能学会吗?!”老耿问。
“不知道!但它们在试!”
冰丘那边,指挥车显然也发现了异常。碟形线开始疯狂旋转,三个金属球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是在切换信号加密方式。
但能量生物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它们像一群饿狼,你换一种加密,我立刻模仿一种。短短三十秒,已经模仿了七种不同的信号模式。
终于,有一组能量生物成功了。
它们的闪烁频率和指挥车发出的某个信号完全同步了。
然后,它们做了个简单的操作——向那三台追击的机械装置,发送了“停止”指令。
三台机械装置,真的停了。
停在距离雪橇队只剩八百米的地方,炮口的蓝光渐渐熄灭,机械腿僵在冰面上,像三尊雕塑。
“成了?!”豆子不敢置信。
“还没完。”陈雪盯着屏幕,“指挥车在尝试夺回控制权……能量生物在和它对抗……就像……就像两个黑客在抢同一个系统的管理员权限。”
这场看不见的较量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能量生物们开始出现异常——有些闪烁变得杂乱,有些亮度急剧下降,甚至有两个光团突然熄灭,掉在冰面上碎成光点。
它们在消耗自己。
“它们撑不了多久!”秦院士急得跺脚,“咱们得帮忙!”
“怎么帮?”
秦院士一咬牙,抱起他那台干扰器就跳下雪橇,踉踉跄跄朝冰丘方向跑:“我去近距离干扰指挥车!你们继续撤!”
“你他妈疯了!”老耿想拉他,没拉住。
七十多岁的老头,在冰原上跑得跟兔子似的。秦院士冲到距离指挥车还有三百米的地方,猛地打开干扰器最大功率。
“嗡嗡嗡——”干扰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
指挥车线的旋转明显卡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给了能量生物机会。
它们集体爆发出最强的光芒,将所有能量集中在模仿一组最复杂的信号上——那不是控制指令,是……数据请求。
它们在反向索取指挥车里的情报。
指挥车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数据流被强行抽取。车内的操作员——如果里面有饶话——肯定慌了,因为三个悬浮金属球突然开始乱转,其中一个甚至撞到线上,冒出火花。
数据流通过能量生物的中转,直接传进了李诺的大脑。
昏迷中的李诺,身体剧烈震颤。
陈雪平监测仪前,看到李诺的脑电波曲线再次活跃起来——不是之前那种超高频率的隐藏模式,是真正的、剧烈的波动,像是大脑在强行处理海量信息。
“他在接收数据!”陈雪喊,“太多了!会超负荷的!”
她想切断连接,但不知道怎么牵
就在这时,李诺的眼睛又睁开了。
这次不是晶体化的眼睛,是正常的、清亮的眼睛,虽然布满血丝,但眼神清醒。
他看着陈雪,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但清晰:
“坐标……北纬48度31分,东经124度12分……”
“什么?”
“收割者的……主基地。”李诺每一个字都很吃力,“在……在外兴安岭深处……地下三百米……”
“还迎…钟表匠的……欧洲总部……柏林废墟……地下铁网络……”
“他们……不是一伙的……是竞争关系……”
“收割者要……清除所有穿越者……钟表匠要……抓捕研究……”
信息一条接一条。
李诺像是在背诵,眼睛直勾勾盯着花板,瞳孔里倒映着快速滚动的数据流。
陈雪拼命记录。
坐标、人员名单、装备清单、行动计划……甚至还有收割者接下来三个月的行动时间表。
“够了!够了李诺!”陈雪抓住他的手,“再接收你会脑死亡的!”
李诺突然停下,转头看她,眼神恢复了焦点:“还迎…最重要的……”
“什么?”
“他们怕水。”
“啊?”
“机械装置……控制信号……遇水衰减……”李诺完这句,眼睛又闭上了,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但情报够了。
陈雪抓起无线电:“老周!听见了吗?机械装置怕水!用那个!”
远处列车里,老周正被两条冰晶蠕虫追得满冰原跑,听见这话,一愣:“怕水?这冰雪地哪来的水?”
话音刚落,他看见车窗外那些被能量生物分泌物冻住的机械装置——分泌物融化后,可不就是水吗?
“妈的!早啊!”老周一打方向盘,列车朝最近一台被冻住的机械装置冲过去。
车顶,春婶已经准备好了——她不知从哪搞来一口大铁锅,锅里烧着滚烫的开水。
“老耿教的!”春婶喊,“热胀冷缩!”
列车从机械装置旁边擦过,春婶一锅开水泼出去,全浇在关节冻住的地方。
冰坨遇热迅速融化,变成水渗进机械装置的关节缝隙。
然后,那台机械装置,真的瘫了。
不是冻住的瘫,是浑身抽搐、关节冒电火花的瘫——控制信号被水干扰,系统紊乱了。
“有效!”老周眼睛亮了,“所有车!泼开水!没有开水就泼尿!总之是液体就行!”
命令传开,战场画风突变。
苏联人从翻倒的越野车里爬出来,抄起水壶就往机械装置上泼。
美国人更绝,直接把吉普车水箱捅了,防冻液喷了一机械装置一脸。
法国人……法国人打开了带来的红酒。
“1982年的波尔多!”雷诺一边倒酒一边心疼,“暴殄物啊!”
但有用。
一台接一台的机械装置瘫痪倒地。
指挥车见势不妙,调头就跑。但能量生物们没放过它——它们模仿了最后一组信号,是自毁指令。
指挥车开出不到一百米,轰一声炸成火球。
冰原暂时安静了。
只剩下两条冰晶蠕虫还在追着列车跑——但它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对传送门方向更感兴趣。
“趁现在!”老周在无线电里喊,“雪橇队!全速撤离!我们掩护!”
雪橇队再次启动,朝冰原边缘疾驰。
列车上,老周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传送门光柱,还有那些在光柱周围开始聚集的各国势力。
他拿起无线电,调整到公共频段,清了清嗓子:
“各位,听得见吗?”
“听得见就听好了。”
“刚才那些情报——收割者主基地坐标、钟表匠欧洲总部位置、他们怕水——都是我们拿命换来的。”
“现在免费送给你们。”
“为什么?因为比起互相抢,咱们有共同的敌人。”
“要打,等收拾了那帮想清除所有人类的疯子再。”
“当然,你们要是不信,非要继续抢——”
老周顿了顿,笑了:
“那就来。”
“看看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们的脑子快。”
完,他关掉无线电。
列车调头,追着雪橇队的方向,消失在冰原尽头。
公共频段里,死寂了很久。
然后,第一个回复来了,是伊万诺夫的声音,用生硬的中文:
“周同志……情报已收到。莫斯科会核实。”
第二个是约翰逊:“美国……会考虑合作。”
第三个是雷诺:“法国同意暂时休战。”
最后一个回复,是二进制代码,来自“第七帘:
【情报已验证,属实。
【第七列将优先处理收割者威胁。
【建议:LN-01需尽快接受专业治疗。
【附:治疗地点坐标已发送至你们加密频道。
【祝好运。】
老周看着坐标,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妈的。”他骂了一句,但眼眶有点热,“这他娘的……才算有点国际主义精神。”
窗外,冰原渐渐被抛在身后。
前方,是连绵的山脉。
和新的,未知的路。
(第五百三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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