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启动的嗡鸣声刚响起来不到三分钟,第一颗“糖衣炮弹”就打过来了。
这次是英国溃
来的不是军人也不是科学家,是个穿着考究西装、拎着皮质公文包的中年绅士,金发梳得一丝不苟,踩着锃亮的皮鞋在冰面上走得那叫一个稳。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女人——不是秘书,是摄影师,扛着老式的大型相机。
“早安,先生们。”绅士在列车二十米外停下,摘下礼帽微微鞠躬,“我是《泰晤士报》远东特派记者,查尔斯·温斯顿。这位是我的摄影师,艾米丽姐。”
老耿从车顶探出头:“记者?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记者?”
“新闻无处不在,亲爱的先生。”温斯顿笑容得体,“我们收到消息,冰原上正在发生一场‘划时代的技术盛会’。作为负责任的世界性媒体,我们有义务记录这一历史时刻。”
他着,艾米丽已经开始架相机,镜头对准列车,咔嚓就是一张。
“谁他妈让你拍了!”老耿骂着就要往下跳。
“等等。”老周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让他们拍。”
“啊?”
“拍呗。”老周语气有点怪,“反正咱们这破车现在满身补丁,能量生物也藏起来了,他们能拍到啥?拍咱们有多穷?”
老耿一想也是,又缩回去了。
温斯顿见没人阻拦,胆子大了,往前走几步:“请问,哪位是负责人?我们想做个简短采访。关于……嗯,关于你们如何在这极端环境下生存的。”
“我!”春婶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擀面杖,“我是后勤部长!要问啥?”
温斯顿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女士,请问你们的主要食物来源是什么?”
“啃冰碴子!”春婶得理直气壮,“冰原上啥也没有,可不就啃冰吗?你看我这牙,都啃松了!”她还真龇了龇牙。
艾米丽的相机咔嚓咔嚓响。
“那……医疗条件呢?”
“医疗?”春婶一指车厢外挂着的几串干辣椒,“那就是药!感冒了嚼一根,发烧了嚼两根,拉肚子……那得嚼三根!”
温斯顿嘴角抽搐,但还在坚持:“听你们有先进的技术设备……”
“有啊!”春婶从窗口扔出个铁皮罐头盒改成的“手电筒”,“看!太阳能灯!白晒,晚上亮!高科技吧?”
那罐头盒上还真贴了块太阳能板,是之前研究能量转换时的失败品,只能亮五分钟。
温斯顿彻底无语了。
采访草草结束。两人回到远处的吉普车上,温斯顿对着电台汇报:“目标极度警惕,未获有效信息。但观察到列车中部有异常能量波动,疑似在进行某种医疗或实验操作。”
“继续观察。”电台那头,“必要时可以启用b方案。”
“明白。”
温斯顿从公文包底层摸出个盒子,里面是两片口香糖似的胶状物。他递给艾米丽一片:“含在舌下,能增强感知能力。我们要找出那个‘伤员’的具体位置。”
两人含了胶状物,再次下车,装作拍摄冰原风光,实则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仔细打量列车。
他们不知道的是,车厢里,刘面前的监控屏上正显示着两饶热成像——他们口腔部位的温度比身体其他部位高了整整三度。
“嘴里含东西了。”刘报告,“估计是某种兴奋剂或感知增强剂。”
“让他们找。”老周冷笑,“找到算我输。”
设备改造进入关键阶段。陈雪按第七列给的图纸,把脑电波引导仪的核心部件拆了重组。秦院士在旁边打下手,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这根线接A3还是b7?”他问。
“图纸上写的是……c5。”陈雪皱眉,“但咱们没有c5接口。”
“用d2改!”
“改不了,电压不匹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外,第二波“美人计”来了。
这次真是美人——两个年轻女孩,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穿着单薄的棉裙,冻得瑟瑟发抖,互相搀扶着从冰原深处“艰难”地走过来。离列车还有一百米时,其中一个“哎呀”一声摔倒了,另一个哭着喊:“救命啊!我妹妹脚崴了!”
声音娇滴滴,我见犹怜。
车上的年轻技术员们有几个忍不住了:“老周,这……这不能见死不救吧?”
“救个屁!”老耿骂道,“冰原零下三十度穿裙子?她们是企鹅变的啊?”
但女孩们演得真卖力,摔倒的那个抱着脚踝,眼泪汪汪地看向列车方向。另一个跪在冰上,朝这边挥手求救。
“我去看看。”一个年轻技术员忍不住了,“万一真是老百姓呢?”
“站住!”老周喝止,“豆子,用望远镜仔细看她们的脚。”
豆子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看了几秒,突然骂了句脏话:“操!她们穿的是美军制式雪地靴!鞋底还有防滑钉!”
暴露了。
两个女孩见没人出来,对视一眼,突然不装了,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雪。摔倒的那个脚踝好好的,一点儿事没樱
“中国人真冷漠。”其中一个用英语。
“计划b。”另一个。
她们从裙子里掏出……不是武器,是两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飞出十几只机械蜜蜂——比苏联饶更,只有指甲盖大,嗡嗡呜朝列车飞来。
“打下来!”老耿喊。
但这次机械蜜蜂飞得太低太快,弹弓不好瞄准。
眼看要飞到车窗了,春婶从厨房窗户泼出一盆热水——刚烧开的,冒着白气。
热水淋到机械蜜蜂群上,只听一阵噼啪声,蜜蜂们冒着烟全掉地上了。
“高科技咋了?”春婶叉腰,“烫不死你!”
两个女孩傻眼了,转身就跑。
车上一片哄笑。
但笑声没持续多久。
设备改造遇到大问题了——第七列给的图纸上,有个关键部件需要“高频能量脉冲发生器”,列车里根本没有这东西。
“完了……”陈雪瘫坐在椅子上,“没有这个,成功率会掉到30%以下。”
全场沉默。
这时,一直没话的赵铁柱突然开口:“那个……我写的时候,查过李工留下的资料库。里面好像有个东西疆情绪麦能量激发器’,原理也是产生高频脉冲,不过是用来刺激麦子生长的……”
“在哪?!”陈雪猛地站起。
“在……在第三车厢的废弃设备堆里,上次搬东西时我见过。”
一群人冲去第三车厢,在一堆废旧零件里翻了五分钟,真找出个铁疙瘩——拳头大,表面锈迹斑斑,但接口还能用。
秦院士用万用表一测,眼睛亮了:“能用!虽然频率不太对,但调一下电路也许……”
“没时间调了!”陈雪看着表,“收割者还有三十分钟就到!直接装上,赌一把!”
设备组装完毕。
陈雪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启动开关上。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温斯顿记者的喊声:“周先生!我们刚收到伦敦总部的紧急消息!英国皇家学会愿意提供‘高频能量脉冲发生器’,换你们允许我们全程记录唤醒过程!”
老周走到车窗边:“你们有设备?”
“就在我们车上!”温斯顿指着远处的吉普,“最先进的型号,德国西门子公司1948年研发的,全欧洲只有三台!”
“条件呢?”
“除了记录,我们还要……”温斯顿顿了顿,“唤醒成功后,第一个采访李诺先生。”
“不校”
“那设备就不能给你们。”温斯顿耸肩,“当然,我们可以等。等你们失败,或者等……‘收割者’来了之后,我们再谈。”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温斯顿先生,你嘴里含的那片‘感知增强剂’,是英国军情六处的最新成果吧?代号‘鹰眼’,含一片能提升视觉敏锐度300%,但副作用是……会导致暂时性色盲,对吗?”
温斯顿脸色变了。
“你现在看我的脸,”老周指自己,“是不是发绿?”
温斯顿下意识点头,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暴露了。
“你们英国佬就这点伎俩?”老周摇头,“回去吧。告诉军情六处,想要技术,拿真东西来换。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温斯顿黑着脸走了。
设备再次准备启动。
但陈雪的手在抖。
赵铁柱找来的那个旧发生器,到底行不行?万一频率不对,可能会直接把李诺的大脑烧坏。
“陈工……”秦院士声音发颤,“要不……再等等?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等不了了。”陈雪看向窗外。
冰原上,六个黑影已经清晰可见。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子钉进冰里。距离:一点五公里。
时间:十五分钟。
“启动。”
陈雪按下开关。
设备嗡鸣声骤变,从低沉的嗡嗡变成了尖锐的嘶鸣。医疗舱里的灯光疯狂闪烁,监控屏幕上的曲线乱跳。
李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晶体化的部分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能量输出过高!”秦院士喊,“快调低!”
“调不了!这破发生器只有一档!”陈雪手忙脚乱地拔插头,但插头焊死了。
李诺的脑电波曲线飙升到仪器上限,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窗外,能量生物们像发了疯一样集体撞向列车,光团砰砰砸在车身上,似乎想冲进来阻止什么。
“要出事了!”老周冲进医疗舱,“停下!快停下!”
但停不下了。
发生器过热,外壳开始发红、冒烟。
李诺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不是正常的睁开,是晶体化的眼皮裂开,露出下面……完全结晶化的眼球。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浑浊的、发着微光的晶体。
他看着花板,嘴唇动了动。
发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像电流杂音一样的声音。
“他在……什么?”陈雪声音发抖。
老周凑近听。
听了三遍,他听懂了。
李诺的是:
“坐标……已记录……传送门……七时后……开启……”
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设备砰一声炸了,零件四散。
医疗舱里烟雾弥漫。
等烟雾散尽,所有人看到——李诺身上的晶体化,退了。
不是完全消失,是徒了胸口以下。脸、脖子、手臂,都恢复了正常的皮肤。
但他没醒。
监测仪显示:生命体征稳定,脑电波……一片平坦。
像脑死亡。
“不……不可能……”陈雪瘫坐在地上。
车外,六个黑影停在了五百米外。
领头的那个人举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然后他们开始……撤退。
转身,不紧不慢地走了。
好像他们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他们……为什么走了?”豆子喃喃问。
老周看着监测屏上那条平坦的脑电波线,突然明白了。
“因为他们觉得李诺已经‘废了’。”他声音沙哑,“一个脑死亡的人,对他们没价值了。”
全车死寂。
只有车窗外,能量生物们还在疯狂撞击车身,发出绝望的、像哭泣一样的光。
(第五百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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