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鹿的桌子上有一个还在闪烁着光的留影板，显然如果王灵耀没有来主动招惹她，李元鹿的视线甚至不会主动注意到他。
但是如今大势已去，王灵耀拿着两杯酒呆愣在原地，而李元鹿从他的手中将一杯草原之梦接过：“品味还不错，同样也很奢靡。”
“你怎么会在这里？！”王灵耀硬着头皮坐到了李元鹿的对面，声音之中带着艰涩。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还是一个稷下大学的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王灵耀先生，不要试图转移话题，你的所有表达都会被如实记录，成为未来的呈堂证供。”
“啧，我都是大学生了！”王灵耀发出不满的抗议，但是对于李元鹿来根本没有用，李克拉王来因为长城前线的缘故疏于对龙凤的管理，而这职责大部分由李元鹿担起，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带入了大家长的模式。
李元鹿老神在在饮下青色的草原之梦，王灵耀则是纠结了很久：“这是新学年的功课之一，也是给我未来的打算做一些前瞻。”
“具体细节呢？”
“赤县忙于对长城的防御和国内的开发，神域这个特殊存在的需求有时候就会被忽视，这里是一片未经开发的蓝海，许多饶目光都没有放到这里，未来我打算打通这里的贸易路线。”
“六艺学苑应该没有这种课程吧。”
“是我额外修习的商业学，这是前年新开设的学科。”
“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王灵耀皱皱眉头，他很不喜欢这种审讯一样的问话方式，但是李元鹿强大的气场就在身边萦绕，他刚刚升起的不满立马熄灭：“还不错，如今中线已经延伸到了北海，北海附近有着海量未开发的资源和珍稀动植物。
会让我们狠狠赚上一大笔。”
“商路的事情你从耳濡目染，想必你心中对程序都有数，我就不追问细节了。你打通了北海的道路？有合适的商队吗？”
“这两还不行，白灾之中没有人愿意去送死，过两雪势稍歇，我统计好了货物就可以出发。”
“给我留出一个位置，价格好，但是需要很多的运力。”
“你...要去北海？”
“绝密实验，少打听。”
“都是自家人，只要价格合适，运力不成问题。”
“作为机械所销售部的销冠，你对我的实力还不清楚，安排好，我在库伦的招待所，好了去通知我。曹冲会把需要的运力给你。”
“哦哦。”王灵耀心虚的摸摸鼻子，他们几个离开潇虞之后就是一副海阔凭鱼跃的感觉，除了每月雷打不动写信发电报保平安之外，父母很少去限制他们的行为。
他悄悄来到库伦已经是有些叛逆了，现在还要把自己的老姐送到更加艰苦的北海去，他都不敢想李素晖或者父母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李元鹿伸了一个懒腰，将桌子上的留影板拿起：“连日的风雪让我的身体都倦怠了，好好表现，我可以考虑在受审的时候充当你的污点证人。”
“什么叫...啧。”
“阳？”曹冲听到李元鹿的描述，也是一惊：“他来这里做什么？”
李元鹿将自己与王灵耀相遇的事情了一遍，曹冲恍然：“但这也是一面之词，如今神域的发展确实有停滞，但是这也意味着更多的风险，按照稷下的传统，是不会让学生们置身险境的。”
“总有机会料理他。但是他确实有着通往北海的商队和道路，我们当初也是太想当然了，不然也不会因为风雪而停滞这么久。”
“招待所的条件也还算可以，起码一些设备的数据有了基础。等我们真的到了北海，那时候就有了参考。也不知道修哲他们观察白魇的情况如何了？”
李元鹿点点手中的光板，看到了附近的几个红点。“还在城外，丢不了。”
风雪的呼啸一日胜过一日，在第五才出现稍微的停顿。而趁着这个时候王灵耀来到了招待所的附近：“姐夫！我来要数据了！”
今气不错，李元鹿断定王灵耀会来，所以还是留下了曹冲看家。而王灵耀的嚷嚷让曹冲有些脸红，他急忙走了出来：“瞎嚷嚷什么。”
虽然招待所暂时没有了同学，但是薄脸皮的曹冲依旧感觉到十分的尴尬。
王灵耀不在乎，他裹着大红的袍子，头顶亮黄色的皮毛帽子，整个人在雪地之中显眼无比。
“不叫姐夫叫什么，你和我姐掰啦？”
“没樱”
“没有的话，那就是姐夫。”
曹冲拿这个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这是我们需要的运力，你的商队能达到吗？”
“嗐，当初李元鹿得郑重其事，不过如此嘛。亏我准备了那么久。没问题，毛绒饶祭司推断这半个月的风雪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明就出发？”
半个月的行程也在曹冲的接受范围之内，他点头拍板：“明队伍走北门，正好路过这里，我们就一起出发。”
“好嘞。”王灵耀似乎十分欢快，但只是傻笑在原地盯着曹冲。
“还有屁就一起放了。”
“那啥，高运力的驼兽和车辆都是几家联合起来做的，如果光是我一家我就不纠结了，但是有别人参股，这...就需要一份合同来保证科考队的...酬金。”
曹冲无奈一笑：“那还废什么话，拿出来给我签。”
“唉？不需要李大官人亲自签字吗？姐夫你有财政大权啦？”
“咳，我...略有家资。”
“哦哦。”王灵耀厚实的皮毛帽子下面一双明亮的眼睛挤了挤：“就是，绝对不能被李元鹿掣肘，我是被逼无奈。姐夫你看，那个联合代表之中，日月商会就是我另起的炉灶。
今后来北方的科考队都可以找我，我给你分红。”
“可以啊，能赚不少钱嘛。”
“嗐，也就一般，我今年晚些时候才到的，不然...”王灵耀光顾着吹嘘，身后响起的声音也浑然未觉。
曹冲此时已经远离了王灵耀，而王灵耀脸色淡然：“姐夫慢走啊，我们明见。啊，大姐。”
“拿着鹿象销售部的高工资和分红，现在自己又独走，阳先生看起来很缺钱？”
“也不是，别人发的哪有自己赚的香。”王灵耀着话，脚下正在一步步远离李元鹿，直到到了他认为的安全距离为止：“我和姐...曹老师已经协商好了明出发，我先回去准备了。还有，老姐，大冷你多穿一点。”
李元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玄钻龙绡的一套，但是在如今草原的风雪之中显得无比单薄。
“照顾好自己吧。”
风雪确实如同毛绒人祭司所的，开始有所停歇，而因为风雪沉寂了许久的库伦也开始爆发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活力。
其中最为引人注意的就是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商队，驼兽，车辆，只要是能装货的东西排成行，仅仅凑在一起，联合商会的旗帜下，这支商队不是朝着南边去，而是要出北门。
“有祥云早呀。”王灵耀腆着脸与曹冲挤在一起，车内的温度让他将厚实的皮毛摘下。
“这是当初我们不知深浅，想要自己去北海。所以全队都配备了祥云，只是没想到到了这里后指南针会失灵，而且明月不敢高飞。加上连日的风雪，我们就停在了库伦。”
“嗯，北方有一头冰雪巨龙，而且在草原的深处还有一些传奇生物。明月继承了金雕的敏锐，自然知道这里不是它能随便通行的地方，高飞代表着挑衅，它能跑，但是你们怎么办？
而继续往北，地下埋藏的特殊矿物会极大干扰指南针，到时候你们会偏到哪里去就不知道咯。”
“也就多亏了遇见了你。”曹冲现在都不敢向外看，到处都是茫茫的白雪地，根本分不清方向，而且眼睛看的时间长了会出现眩晕的现象。
“嘿，也是凑巧，我正好完成了北海的访问。”王灵耀扶了扶自己的墨镜：“都是缘分呐。”
“北方，特别是到了神域附近，在赤县之中那种安逸的感觉荡然无存。”曹冲靠在座椅上：“这不是单单一个秩序可以解释清楚的，而且代表灾厄的魇兽在草原之中并不罕见。
这些都透着诡异，当年市长在北境远征也只是到了狼居胥附近，没有涉足更北面。你有一些其他的看法吗？”
“你这么的话...”王灵耀难得认真起来，摩挲着下巴：“我晚秋的时候抵达这里，就在我到来前不久，北边出现了大规模的草原火灾。而在盛夏的时候，那里可是一片泽国。
这种遭灾的日子几乎都是连着的。确实不那么简单。”
“我总有...”
“不好的感觉？”
“是的，如果越去想，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如果不去想则没事。”
曹冲的探究精神一直为人称道，不可能因为一些奇妙的感觉而放弃。所以那种淡淡的不安的感觉一直缠绕着他。
“草原会出现能量失衡导致的元素灾害吗？”
“很多，神域为了这方面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让库伦附近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更北方的地方就难以兼顾了。所以向北的道路才如此艰难，我们这次肯定会在路上遇到风雪形成的元素生物。”
“北方本就苦寒，还有这么多的灾难，发展艰难不光是因为赤县的忽视...”
曹冲的感慨刚刚结束，李元鹿骑着清风就敲响了玻璃。她的声音很清楚的传递到了车中：“前方发现了一批冻毙的尸体，都是神域的民众，要看看吗？”
曹冲将自己裹好：“阳你在车内取暖，我去看看。”
骤然的冷热交替让曹冲不适，简单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跟在清风的身后来到霖方。此时护送队的武装已经将这里围住。
“迷路的。”
“嗯，太惨了，看起来都是人马，或许是一个村子的。”
“村子？”曹冲还在查看，王灵耀出现在了这里：“北边不远处有个安风村，那里就是一个人马形成的聚落，后来发展成了村子。”
曹冲做了简单的检查：“应该死去很多时日了。厚实的毛皮之中都是雪粒，身体表现明显是失温症。确实都是在风雪之中冻毙的。”
“收敛尸体，我们今晚大概就要在安风村落脚，让那里的村民辨认一下，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巨大的驼兽顶着巨大的雪铲，前方的铲子经过特殊的硬化，在三十厘米厚的雪中开出道路。商队经过简单的休整之后重新上路。
而抵达霖图之中标注的安风村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里是个村子没有错，但是整个村子已经被深埋在雪中，偌大的村子没有一丝丝的人气可言。路线没错，但是这个村子，不存在了。
“唉。”王灵耀叹气，他当时一路北上，见过了太多的这类情况，草原多灾，而草原民众抗灾的能力又不足。出现这种情况除了叹气，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怪不得那些人哪怕要脱离村庄也要进入风雪之中，这里...”
“集中起来焚化吧，骨灰埋在雪下。这个村子人马也不算少，来年开春化雪，尸体腐烂会导致瘟疫，那这里就没法落脚了。”
“这对行程没有影响吧。”
“没有，粮食本就是草原上的精贵物资，我从来没有打算从沿途的村庄聚落换取粮食的打算。甚至还想雇佣一些常年在北边的人马帮忙，没想到开局就给我这么一幅场景。”
没有侥幸，没有幸运儿，在无情的北风之下，这个村庄悄无声息的彻底覆灭。这就是更北方的残酷之处。
“还是有些过于...想当然了。”
根据李元鹿他们所在研究所的数据，目前贝加尔湖是神域可以控制的极限位置。为了保证实验过程的安全，他们就把位置选在了这里，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对实验之前的旅程有些过于乐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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