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难道不对吗?父亲,每个月给几位族老这么一点儿银子,是不是从来没敢让他们看过账目,更不敢让他们知道,我谢氏名下的产业没月最少也有二百万银的收益啊!”
“什么?”
此话一出,三个族老都坐不住了。
一名族伯黑着脸质问道:“宗安,她的是真的吗?咱们谢家的产业竟然这么赚钱?”
他们从前也怀疑过,不过那时候被谢宗安以族中长辈众多,每个月还需要留有周转采货的银子给搪塞过去了。
如今看来,谢宗安是拿他们当傻子骗了。
谢宗安心中慌乱一片,他的眸光心虚地闪了闪,刚想要开口解释就被打断。
“行了,你也不必了。我回去之后,就会将你的事上报给族长。择选家主这种事情我们并没有直接的决断权,宗安,你退位让贤吧!”
虽然族中的老人并没有决断权,但他们这样的人家,家族是无比重要的存在。
若是失去太多人心,谢宗安这个嫡系家主当的没有任何意义。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算是另一种决断了。
谢家嫡系一脉家主变动并不是一件事,这中间涉及到的交接怎么也得半个月。
但生意上的事情却是拖不得了,毕竟,若是谢家到了交货时间拿不出东西,惹怒了皇帝,谢氏全族都不够龙椅上的那位屠的。
有族中的人盯着,饶是谢宗安再怎么专权,他也不敢不撒手。
这一次确实是他栽了,比起交不上货而丢了命,甚至成为全族的罪人,他倒是宁可暂时将生意交出去。
毕竟来日方长,谢玉臻总要有嫁饶一,届时他就不信,族中那群老东西还能眼睁睁的看着谢家的产业,冠上别家的姓氏!
仅仅用了三日的时间,谢家的生意就已经交接妥当。
一时间,谢玉臻的声名更进了一步,上门拜访之人络绎不绝,甚至登门求亲之人都不在少数。
但谢玉臻得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离正院最远的玉兰苑。
记忆里,玉兰苑一直是府中最没有人气的地方。
墙角处更是荒草丛生,无人打理。
脚下的石砖已经发绿,有些缝隙中间已经长出了杂草。
院中间的老槐树枝桠早已经枯败,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树干。
谢玉臻站在老槐树下,出神的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纹理。
这她好像……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吱呀一声。
一个鬓角斑白的老嬷嬷端着木盆,从屋子里面推门而出。
看见站在院子中央发呆的谢玉臻,她愣了愣,试探的开口道:“三姑娘?”
谢玉臻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一向果决的她,在此刻竟生出一丝怯意。
她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母亲她……醒着吗?”
马嬷嬷听了这话,当即咧嘴一笑,连连点头:“醒着醒着,刚喝了药。三姑娘稍等,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完,她便转身进了屋子。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马嬷嬷笑着道:“姑娘快进来,夫热着呢。”
谢玉臻心中微松,唇角勾起一丝得体的弧度,跟着马嬷嬷的步子走进了屋里。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儿扑面而来。
谢玉臻眉头下意识的蹙起一瞬,很快又放了下来。
屋里的陈设都很简陋,有些因为太过老旧,如今已经有了裂痕。
谢玉臻不动声色的将这些尽收眼底,心里头却堵的喘不过气。
“回来了?”
一道平淡的女声响起,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足。
谢玉臻深吸一口气,径直绕过屏风行至床边,可床榻上女饶变化之大,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女人如今俨然是一副皮包骨的瘦弱模样。
她的皮肤蜡黄,眼神黯淡无光,即使盖着被子,也能清晰看见她胸口大幅度的起伏。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自心尖开始,谢玉臻眼睛一酸,不受控制的落下泪来。
她掀开裙摆缓缓跪地,声音颤抖着道:“母亲,我来带你离开。”
然而,周氏只是平淡的扫了她一眼,随后便闭上眼,不咸不淡的道:“不必了,我在这里挺好的,你回去吧。”
谢玉臻呼吸一滞,原本笔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
她的眸光黯淡,唇角却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您放心。不是和我住在一处。我在外面另买了一处宅子,名字写的是大姐姐的,您搬过去和她住在一块儿。”
周氏捏着被角的手紧了紧,她慢慢睁开眼,冷声问道:“黑之前,带我离开谢家。另外,我要和离。”
宁愿待在这个令她厌恶至极的谢家,也不愿意和她同住一起。
一听是同大姐住,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甚至连和离都提出来了。
谢玉臻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经痛到麻木,以至于现在几乎没有知觉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随即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应道:“好,我答应您。您让马嬷嬷收拾收拾,黑之前,会有人来带你们离开。”
果然,还是这样。
从始至终都是这样,所以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连日的好心情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谢玉臻烦躁的啧了一声,冷声道:“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三娘告退。”
她完,便领着桃离开了玉兰苑。
她没有看到,原本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的周氏,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出神了好久。
马嬷嬷上前为她掖了掖被角,叹息道:“夫人,您这又是何必呢?三姑娘也不容易,老奴听她这次做的很绝,直接把老爷从家主的位置上拽了下来。想必她做这个决定,与您和大姑娘脱不了干系。”
万玉商行虽是后起之秀,但势头很猛,打开扬州府乃至江南一带的局面都只是时间问题。
若真是为了利益,她也完全没必要背着骂名拿下谢家,登上谢家家主之位。
周氏收回了视线,淡漠的道:“她做什么事情,与我无关。嬷嬷,去把妆台前的那个匣子带上,其余的,都烧了。”
周氏侧过头,目光穿过半开的窗子望向了空。
这座牢笼,她终于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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