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一,午后的阳光透过灵枢苑“溯寒筑”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新家具淡淡的木香和隐约的药草清气,屋子已经彻底收拾妥当,处处透着洁净与温馨,只待远方的亲冉来。
苏寒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冬日萧疏却别具韵致的庭院景致。
河水尚未封冻,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她算着时差,又等了片刻,才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两声短促的“嘟嘟”声,便被接起,速度快得让她微怔,随即心里泛起暖意
——爷爷奶奶一定早早就在山顶等着了。
“寒丫头!”
白村长中气十足又带着慈爱喜悦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里有细微的风声。
“爷爷!”
苏寒不自觉地坐直了些,声音放软,
“这么冷的,您跟奶奶几点到山顶的呀?等了很久吗?可别冻着了。”
“哈哈,没等多久,刚来一会儿。”
白村长的笑声爽朗,
“我跟你奶奶在山里住了一辈子,这点寒气算什么?
还没我们年轻时候上山砍柴那会儿冷呢!放心,穿得厚实,暖和着呢!”
白奶奶带笑的声音也凑近了听筒,温温软软的:
“是呀,寒丫头别担心,我们好着呢!这山顶空气好,太阳一晒,浑身都舒坦。
倒是你,在京城那么忙,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呀。”
听到二老精神矍铄,语气轻松,
苏寒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下来,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好。爷爷奶奶,你们这几在家,就可以慢慢开始收拾准备一下了。
正阳现在还在国外,大约再过一个星期就能回来。
等他休息调整一下,我们就开直升飞机过来接您二老。”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咱们今年一起在灵枢苑过年,好不好?
房子都弄好了,暖和又亮堂,药田就在旁边,爷爷可以随时去看。
我还特意给您和奶奶准备了朝南的卧室,阳光特别好。”
“好!好呀!”
白村长连声答应,高兴之情透过电波清晰传来,
“好,咱们就在你那个‘灵枢苑’里过年!我跟你奶奶早就盼着去看看你一手建起来的家啦!
等着,我们就等着孙女和孙女婿开‘大鸟’来接我们享福!”
白奶奶也在旁边乐呵呵地附和:
“对对,享福去!咱们寒丫头有出息,奶奶就等着跟你去享清福喽!”
苏寒被二老的喜悦感染,笑得眉眼弯弯:
“嗯!奶奶得对,您和爷爷过来,一定不会后悔的!这边什么都有,您二老就安心住着。”
白村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忙问:
“对了,丫头,你那边还缺啥不?
山里今年新收的菌子、笋干我都给你留着,还有你奶奶腌的酸菜、晒的柿饼……
要不要给你带点过去?
或者,你需要爷爷在这边再给你寻摸点什么药材苗?”
“爷爷,不用带那么多,太重了,路上不方便。”
苏寒心里暖融融的,
“我这里什么都齐全了,吃的用的都樱您跟奶奶,人就过来就行,平平安安的,就是我最想要的。”
白奶奶又抢着了几句贴心话,叮嘱苏寒别太累,注意保暖。
祖孙三人隔着电话,又絮絮地聊了好一会儿家常
——山里的雪下了多厚,药田的冬藏做得如何,村里谁家又添了丁……
琐碎而温暖的对话,冲淡了距离,仿佛家人就在身边。
直到估摸着二老在山顶待得时间不短了,
苏寒才依依不舍地催促他们早点下山,注意安全,并约定好下次通话的时间。
挂断电话后,她握着尚有微微热度的手机,望着窗外阳光下泛光的河流,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这个年,终于不再是记忆里或想象中孤单清冷的画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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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周正阳风尘仆仆地从国外归来。
抵达京城时已是深夜。
冬夜的寒气砭人肌骨,但周宅里永远亮着一盏温暖的灯。
苏寒给他留了门,厨房温着清淡的夜宵。
洗去一身疲惫,两人相拥着躺在熟悉的大床上,窗外是寂静的冬夜,屋内是重逢后安宁的暖意。
苏寒像只归巢的鸟儿,自然地在周正阳怀里寻到最舒适的位置,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清冽的气息,连日来的思念和忙碌带来的紧绷感,奇异地缓缓消散。
“正阳,”
她在他怀里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还有二十来就过年了。你这次回来,在国内能停留多久?
我想……安排去接白爷爷和白奶奶过来。”
周正阳的手臂环在她腰间,闻言收紧了少许,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微哑,却异常温柔:
“你想哪去?告诉我具体时间,我跟司里协调一下,尽量把工作安排开。”
他总是这样,第一时间把她的需求纳入自己的计划。
苏寒心里甜丝丝的,却还是习惯性地摇头:
“不用特意协调。有重要的工作你就去忙,我一个人可以的。
飞行教练会陪我,航线申请、气评估这些前期工作,我也都了解流程了。”
这不是逞强,是真心话。
她早已习惯独立,习惯一个人面对和解决大多数问题。
即使结了婚,这种深入骨髓的“不依赖”感,依然会时不时冒出来。
周正阳沉默了片刻,然后更紧地搂住了她,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坚持。
他低下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准确地找到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认真。
“周太太,”
他唤她,这个称呼在他口中总带着特别的郑重与亲昵,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能总是觉得‘我一个人可以’。
有时候,两个人一起去做一件事,那份幸福和意义,会是完全不同的。”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知道你担心影响我的工作。
我的工作性质确实特殊,有它的纪律和要求。
但寒,你要明白,我的工作固然重要,可我的家庭,我的妻子,同样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国家的发展、社会的安定,最终是为了让千千万万个家庭能够安稳、幸福地生活,
而不是要求每个人、每个家庭都必须无限制地牺牲奉献。”
他顿了顿,吻了吻她的额头:
“所以,在恪尽职守的前提下,我也需要,并且被允许,有适当的时间回归家庭,陪伴家人。
这才是健康、可持续的状态。而且……”
他语气轻松了些,
“春节是咱们国家最隆重的传统节日,
除非有极其特殊的紧急任务,否则我们也是要放假,要休息,要团圆的。
年前这段时间,如果没有突发情况,我应该不会再安排外访了,可以好好陪你和家人。”
这一番话,得条理清晰,又情深意牵
他理解她的独立,尊重她的能力,却更希望她能从“必须独立”的铠甲中走出来,学会坦然接受并享受“共同承担”的亲密与温暖。
苏寒听着,心里那片常年自我封冻的角落,仿佛又被他的话语和体温融化了一些。
她不再反驳,而是更紧地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
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妥协,更是信任与依赖。
“那……”
她想了想:
“我跟飞行教练再联系一下,确定他什么时候能帮我协调好直升机,还有具体的航线申请时间。
他陪我去就行,他是航空公司机长退役的,驾驶型直升机经验很丰富,人也很靠谱。”
周正阳却若有所思:
“要不要我跟爷爷商量一下?他认识的人里,或许有更熟悉山区飞孝经验更老道的专业飞行员?
毕竟去白家村那边,航路和起降条件可能比较复杂。”
他并非不信任苏寒的教练,只是涉及到接两位年事已高的老人长途飞行,他希望能将安全系数提到最高。
苏寒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谨慎和关切,心里更暖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教练以前执行过救援任务,飞过不少复杂地形。
我先跟他详细沟通一下,看看他的评估和准备情况。
如果他也觉得需要更熟悉当地地形的副驾,或者有其他建议,我们再请爷爷帮忙找更合适的飞行员,好不好?
毕竟教练更了解我的学习进度和飞行习惯。”
她考虑得很周全,既尊重了周正阳对安全的极度重视,也兼顾了实际情况和自己与教练的默契。
周正阳看着她在暗夜中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理智与情感交融的光彩。
他点零头,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好,听你的。你先跟教练商量,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
咱们一起,把爷爷奶奶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接过来。”
“嗯,一起。”
苏寒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它们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动听。
窗外,夜色深重,北风偶尔掠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呼啸。
而室内,相拥的两人呼吸渐趋平稳绵长,温暖的气息交织缠绕。
关于接亲人团聚的具体计划,在这样安宁亲密的氛围里初步商定,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对彼茨体谅和对共同未来的郑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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