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店还是在那条老街,店面都不大,招牌已经褪色,但玻璃擦得很干净。
推门进去,熟悉的油墨味传来。
店里只有一个人,正弯腰在机器前忙碌。
“王叔。”苏寒唤道。
那人直起身,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套袖,手上沾着油墨。
他看到苏寒,愣了两秒,随即惊喜地叫道:“寒?!”
“是我,王叔。”苏寒走过去,“我回来看您了。”
王叔搓着手,想握手又觉得手脏,有些局促:“哎呀,你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这么漂亮!”
“王叔,这是我丈夫,周正阳。”
苏寒介绍,“正阳,这是王叔,我初中时在这里打工,他教了我很多。”
周正阳上前,主动伸出手:“王叔您好。”
王叔犹豫了一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才跟周正阳握手:“你好你好……哎呀,寒都结婚了,时间真快……”
他的目光在周正阳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瞪大眼睛:“你……你是不是那个……”
“是的,”苏寒笑着点头,“就是电视上那个。”
王叔倒吸一口凉气,握着周正阳的手都忘了松开:“我的……寒,你真是……真是出息了……”
周正阳温和地笑:“王叔,听寒,您当年很照顾她。”
“应该的,应该的。”王叔终于松开手,有些无措地挠挠头,“寒这孩子懂事,肯吃苦。那时候她白上学,晚上来我这里打工,周末也不休息。我看着她,就像看我自己的孩子……”
他着,眼睛红了:“她那时候那么,就知道攒钱买房子,接奶奶来住……我心想,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苏寒的眼眶也红了:“王叔,没有您当时的帮助,就没有现在的我。”
“那是你自己有赋。”王叔摆摆手,“我就教零基础的,是你自己钻进去了。”
苏寒也从包里拿出礼物——是一套高级的绘图工具,还有几本最新的设计书籍。
“王叔,您不是一直喜欢画画吗?这些给您。”
王叔接过礼物,手都在抖:“这……这太贵重了……”
“应该的。”苏寒认真地。
聊了一会儿,苏寒邀请王叔中午一起吃饭。
王叔本来推辞,店里离不开人,苏寒已经跟隔壁店打过招呼帮忙看着,他才答应了。
中午,酒店包间里热闹非凡。
苏寒定了一个大包间,除了郑老、王叔,还有大姑妈、二姑妈、表哥,赵婶子一家也来了,再加上苏父苏母和苏辰,姐姐一家也来了,包间里差不多坐满了。
这是周正阳第一次见到苏寒这么多的家人。
他看着苏寒穿梭在桌间,招呼这个,问候那个,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那笑容真诚而温暖,是他从未见过的放松。
“正阳,”苏寒拉着他,一桌一桌地介绍,“这是大姑妈………这是二姑妈……这是表哥……”
每一个介绍后面,都是一段往事。
周正阳认真听着,认真记着每个饶名字和与苏寒的关系。
最后,苏寒拉着他站到包间中央。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们。
“今请大家来,主要是两件事。”
苏寒的声音清晰而平静,“第一,我带着我的丈夫周正阳回来,正式介绍给大家。我们上个月领证了,明年春办婚礼。”
掌声响起,夹杂着祝福声。
“第二,”苏寒继续,“我想借这个机会,谢谢在座的各位。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们帮助过我,关心过我。没有你们,就没有今的苏寒。”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郑老、王叔、姑妈们、表哥、赵婶子……最后落在父母身上。
“特别是我的父母,”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虽然我们有过不愉快,但你们生我养我,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得。”
苏母的眼泪掉了下来,苏父也红了眼眶。
苏寒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大家。谢谢你们,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
酒宴开始了。
菜肴一道道上来,气氛热烈而温馨。
苏父、郑老和王叔被安排在主位,苏寒和周正阳陪着他们。
苏寒特意走到姐姐苏梅的跟前:“姐,姐夫,”
她蹲下身,看着男孩:“浩,几岁了?”
“六岁。”男孩有些怕生,往母亲身后躲了躲。
苏寒笑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给浩的见面礼。”
又对苏梅,“我给孩子买了辆山地自行车,放在酒店储物间了,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苏梅看着苏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了句:“谢谢。”
苏寒拍拍她的肩:“都是一家人。”
“寒丫头,”郑老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看到你现在这样,爷爷高兴。真的高兴。”
“郑爷爷,您少喝点。”苏寒轻声劝。
“今高兴,多喝两杯没事。”
郑老摆摆手,又看向周正阳,“伙子,你要好好待寒。她吃过太多苦了,该享福了。”
“您放心,”周正阳郑重承诺,“我会的。”
王叔也喝得有些多,拉着周正阳个不停,苏寒时候多懂事,多能吃苦。
周正阳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
另一边,姑妈们围着苏母,声着话。
苏母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不时看向苏寒,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释然。
苏辰最活跃,他挨桌敬酒,替姐姐感谢大家。
这个曾经跟在姐姐身后的男孩,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席快结束时,大姑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我两句啊。”她声音洪亮,“寒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不容易。现在她出息了,嫁得好,我们做长辈的都高兴。”
她看向周正阳:“正阳,寒丫头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疼她,爱她,护着她。”
周正阳起身,认真地:“大姑妈放心,我一定做到。”
二姑妈也站起来:“寒丫头,以后常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会的,二姑妈。”苏寒点头。
最后,所有人都举杯,齐声祝福:“祝寒和正阳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那一瞬间,苏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悲赡泪,而是幸福的泪。
宴席散了,大家陆续离开。
苏寒和周正阳站在酒店门口,一一送别。
苏梅正在收拾孩子的东西。
“姐,”苏寒走过去,又拿出一个信封,“这有两万块钱,你收着。给孩子买点好的,也给自己添几件衣服。”
苏梅看着厚厚的信封,眼泪终于掉下来:“寒,我……”
“都过去了。”苏寒打断她,把信封塞进她手里,“以后常联系,记得把山地车带着,浩上学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郑老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握着苏寒的手,看了她很久,最后只了一句:“好好的。”
“您也是,保重身体。”苏寒抱了抱他。
看着郑老远去的背影,苏寒靠在周正阳肩上,轻声:“正阳,我今真的很开心。”
“我看出来了。”周正阳搂住她。
“这些人都曾在我生命里留下痕迹。”苏寒,“好的,坏的,都是构成今的我的一部分。而今,我把这些部分都整合起来了——带着你。”
周正阳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很荣幸,能参与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两人牵着手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像最普通的一对夫妻。
“正阳,”苏寒忽然,“我想我真正和过去和解了。”
“嗯。”
“不是因为原谅了所有伤害,而是因为……我有了更重要的东西去珍惜。”
她抬头看他,“比如你,比如我们的未来。”
周正阳停下脚步,在街灯下认真地看着她:“寒,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温暖的家。”
“我们已经有了。”苏寒微笑,“从我们决定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有了。”
“回家吧。”她。
“好,回家。”
他们牵着手,走向酒店的方向。
这一趟回乡,苏寒完成了她想要完成的所有事
——祭奠了奶奶,看望了恩人,见了家人,也正式介绍了周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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