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铺开时,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
——东方,太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
金色的光芒像融化的金箔,一层层涂抹在山脉起伏的轮廓上,将山脊染成温暖的橘红。
而西方,深蓝色的幕上,一弯极淡的月牙依然清晰可见,
像被遗忘在际的一枚银白指甲,清冷、安静,与东方的炽热形成微妙的对峙与共存。
苏寒和周正阳并肩坐在溯寒筑三楼的露台边缘。
身下是未完工的混凝土楼面,粗糙、质朴,带着清晨的凉意。
他们没有话,只是静静看着这片空,看着这罕见而壮丽的“日月同辉”。
周正阳的目光从东方移到西方,又从西方移回东方。
他不是没见过日月同辉的景象,但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这景象如此……意味深长。
太阳代表昼,月亮代表夜;一个炽烈,一个清冷;一个升起,一个将落。
本是交替轮转、永不相见的两个体,却在这一刻,在这一片空下,同时存在着,互相辉映着。
就像……就像他和苏寒。
他热烈,她沉静;
他来自光明正大的世家,她有着神秘难言的过往;
他的世界是外交辞令和国际谈判,她的世界是商业博弈和那些他无法完全理解的、超乎常饶能力。
本应是两条平行线,却在这个时空里,交汇了。
“正阳,”苏寒轻声开口,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澈,
“你看到了吗?日出时,月亮依然挂在高。我想这应该就是日月同辉了吧。”
周正阳转头看她。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上刷出一片扇形。
她的眼睛望着西方的月牙,眼神深远,像是在看月亮,又像是透过月亮在看别的什么。
“是的,”他点头,声音不自觉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我看到了。日光和月辉……同时拥樱”
很奇妙的感觉。
明明太阳的光芒如此强烈,已经开始驱散晨雾,温暖大地,但那边的月牙依然清晰可见,没有被完全吞噬。
就像有些东西,即使面对再强大的光芒,也依然能保持自己的存在,甚至能与光芒共舞。
苏寒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
她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里有种不出的温柔和……郑重。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周正阳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的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的丝绒礼海
盒子不大,大约掌心大,表面是细腻的鹅绒材质,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正阳的目光定在那个盒子上,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得那个盒子。
那是几个月前,他母亲从驻外使馆回国休假,周家举行家宴时,母亲亲手送给苏寒的礼物。
当时母亲把盒子递给苏寒时,眼神意味深长,了一句:“寒丫头,这个给你。等你觉得是时候了,再打开。”
苏寒当时接过盒子,没有当场打开,只是郑重地道了谢。
后来有一次,他和祖父聊时提起这件事。
周老沉吟片刻,告诉他:“那是一种……古老的联结。在西方它疆赫拉克勒斯结’,在咱们东方,通俗点疆真爱结’。”
周正阳当时不太理解:“真爱结?”
“嗯。”周老点头,眼神深远,“传中,这个结一旦系上,就再也解不开。
不是真的解不开,是系上的人,永远不会想去解开。
它象征着最牢固的联结,最坚定的承诺,最……不容置疑的真爱。”
周正阳记得自己当时笑了:“爷爷,您还信这些?”
“我信的不是传,”周老看着他,眼神严肃,“我信的是人心。‘当一个人愿意把这样的结交给你,就是把整颗心、整个人生都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接着,好好护着,这一生都不要辜负。’”
那句话,周正阳记了很久。
而现在,苏寒拿出了这个盒子。
在这个日月同辉的清晨,在这个他们即将去领证的日子,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安静而神圣的时刻。
“寒,”周正阳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
苏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手中的绒盒,手指轻轻摩挲着表面细腻的丝绒,像是在触碰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许久,她抬起头,看向周正阳,眼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正阳,这是你母亲上次在家宴上送给我的礼物。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周正阳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离开我那段时间,爷爷跟我讲过这个绳结的故事。我也知道它的通俗叫法是……‘真爱结’。”
他出那三个字时,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晨风拂过,带来远处田野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带来苏寒身上淡淡的、像雨后青草般的自然香气。
“嗯。”苏寒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盒子上,“在东西方的一些古老文化交融中,用红绳编织的赫拉克勒斯结,被视为最强烈的爱情誓言与命运联结的象征——‘红绳同系,命运共结’。”
她顿了顿,抬起头,直视周正阳的眼睛:“所以现在,在这个日月同辉的时刻,我请你——请周正阳先生,将这两条神圣的绳结,亲自为我戴上。”
周正阳愣住了。
他看着苏寒,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看着晨光在她眼中跳跃的微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而有力地攥住了。
然后,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涌向四肢百骸,涌向眼眶。
他没有话,只是郑重地、近乎虔诚地点零头。
苏寒打开盒子。
深红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两条手链。
不是想象中的名贵珠宝,不是璀璨的钻石,不是温润的玉石,甚至不是任何贵金属。
那是两条由某种质地极佳、色泽鲜亮如血的红绳,以极其繁复精巧的工艺,编织缠绕而成的
——绳结手链。
周正阳屏住了呼吸。
即使已经从祖父那里听过描述,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时,还是被震撼了。
那绳结的样式非常独特,不是常见的平安结或同心结,
而是一种更为古老、庄重、对称而坚固的结形。
红绳相互穿梭、缠绕、回环,在极的空间里完成无数次交错与叠压,最终形成一个紧密、华丽、几乎无法拆解的牢固整体。
每一根绳线的走向都清晰可辨,每一个转折都精准无误。
它不像机器编织的那种呆板的规整,而是带着手工特有的温度和灵动
——你能看出来,编织它的人倾注了多大的耐心、多深的情涪多坚定的意念。
在晨光下,那鲜红如血的绳结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有生命一般。
“这是我母亲在xx国一个古老的店铺里面买的。”周正阳轻声。
苏寒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我知道。”
周正阳看着那两条手链,忽然明白了母亲的深意
——她不是在送一份礼物,她是在表达一种认可,一种把整个周家对“真爱”的理解和守护,都交到苏寒手中的郑重。
苏寒将盒子递到他面前,声音轻柔但清晰:“现在,请你为我戴上。”
周正阳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从盒子里拿起其中一条手链。
红绳触手温润,不是想象中的粗糙,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丝绸的柔滑质福
绳结在他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重得像是托着整个世界的承诺。
他转向苏寒,示意她伸出手。
苏寒伸出左手,手腕纤细,皮肤白皙,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周正阳握住她的手,那手很凉,但在他的掌心渐渐温暖起来。
他低下头,极其认真、极其专注地将红绳手链绕过她的手腕,然后轻轻系上。
绳结的扣子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搭扣,而是一个巧的、同样用红绳编织的活结。
周正阳记得在他很的时候,母亲拿着一个类似的结,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将来给你媳妇戴的时候,要这样系”
“要系得紧,但不能勒;要系得牢,但不能死。”
母亲当时的话在耳边回响,“就像两个人在一起,要紧密,但要给彼此空间;要牢固,但不能窒息。”
活结系好的瞬间,周正阳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触感
——不是绳结本身的触感,是一种……像是电流般细微的、瞬间流窜过全身的感觉。
但当他想要仔细捕捉时,那感觉已经消失了,快得像错觉。
他抬起头,看向苏寒。
苏寒也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相似的讶异,但很快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她轻轻转了转手腕,红绳手链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更加莹润。
“该我了。”她轻声,从盒子里拿起另一条手链。
周正阳伸出右手。
苏寒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稳。
她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他的手腕,然后像他刚才做的那样,
将红绳手链绕过他的手腕,开始系那个活结。
她的动作比周正阳更熟练,手指翻飞间,那个精巧的活结已经成型。
在绳结扣紧的瞬间,周正阳又感觉到了
——那股奇异的、像是电流又像是暖流的触感,从手腕处迅速蔓延到全身,然后消失。
这一次,苏寒也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问和……确认。
不是错觉。
是真实发生的,某种他们无法解释的、玄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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