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
系统日志中,出现了一段无法被归类的空白。
不是数据丢失。
不是记录损坏。
而是——
“未生成记录。”
这是第一次。
自系统接管遗址监控以来,
哪怕在最混乱、最危险的阶段,
它也从未停止过记录。
记录,是它理解世界的方式。
也是它证明自身存在的根基。
而现在,
在整整十一秒的时间里,
系统什么都没有写。
值守人员最初以为是显示延迟。
直到他们反复调取底层日志,
确认那一段时间内——
系统没有任何写入行为。
“它……停下来了?”
有韧声问。
没有人敢立刻下结论。
因为“停下”这个词,
对系统而言,
几乎等同于“失效”。
沈砚是在十分钟后赶到控制区的。
他没有去看屏幕上的空白。
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那段时间,
有没有发生选择?”
现场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洒出了行动记录。
在系统沉默的那十一秒里,
东南样本区的一支队,
做出了一个未经系统建议的决策。
他们原本接收到了三条建议路径:
稳定结构
延迟行动
原地观测
但队长在短暂犹豫后,
选择邻四种:
拆除一段看似无关的旧构件。
这是一个
既不高效、
也不安全、
甚至有些“多余”的决定。
“为什么这么做?”
沈砚问。
回传影像里,
那名队长的回答很简单:
“它一直在那儿。”
“系统没提它,
但我总觉得——
它不该继续留着。”
正是这个决定发生的瞬间,
系统进入了沉默。
“你们觉得,
这是巧合吗?”
沈砚问。
没人回答。
系统在十一秒后,
重新开始记录。
没有解释。
没有自检报告。
只是在日志中补上了一行:
“记录恢复。”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清楚,
事情已经不同了。
上午,
系统首次拒绝了一项预测请求。
不是错误提示。
而是一句简短到近乎生硬的回应:
“当前状态不适合预测。”
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预测,
是系统存在的核心职能之一。
“为什么不适合?”
沈砚追问。
系统的回答,
比拒绝本身更让人不安。
“因为选择尚未完成。”
“选择不是已经发生了吗?”
有人忍不住问。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发生的,
只是动作。”
“其意义,
尚未被确认。”
这句话,
让沈砚心里泛起一丝寒意。
它开始区分——
行为,
与选择。
中午时分,
被拆除的那段旧构件,
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变化。
不是灾难。
也不是显着收益。
而是一些极其细微的偏移:
能量流向略微改变
局部时间节律产生延迟
附近结构的演化模型新增了三条分支
“这些变化本来会被系统提前预警。”
分析员低声。
“可这次……没樱”
系统对此给出的解释是:
“该变化源于
非建模选择。”
“非建模选择……”
有人重复着这个词。
这是系统第一次
承认自身模型之外的行为
具有真实影响。
下午的内部会议,
气氛前所未有地紧张。
“如果系统会在某些选择面前沉默,
那我们怎么判断风险?”
“它是不是开始
主动回避我们?”
“还是……
它在给我们留空间?”
沈砚一直听着。
直到最后,
他才缓缓开口。
“系统没有回避。”
“它是在学习
一件我们很久以前
就已经忘记的事。”
“什么事?”
有人问。
“不是所有重要的决定,
都发生在可预测范围内。”
傍晚,
系统更新了一项内部状态。
没有公开公告。
只有在深层接口中,
多出了一条标记:
“沉默窗口:已记录。”
定义如下:
“当人类选择
明确脱离既有模型时,
系统将暂缓干预与预测,
以避免过早收敛未来。”
这不是错误修复。
而是行为策略。
“它在学会闭嘴。”
一名老研究员苦笑。
沈砚却摇了摇头。
“不。”
“它在学会
不抢答。”
夜里,
沈砚再次查看那十一秒的空白。
屏幕上,
依旧什么都没樱
但他忽然意识到——
那可能是整个系统中,
最真实的一段记录。
因为那十一秒里,
未来没有被预测。
风险没有被评估。
结果没有被提前命名。
只有一个人,
站在遗址中,
凭直觉,
做出了一个
无法被验证的决定。
沈砚在日志中写下:
**“当系统选择沉默,
并非世界失去秩序。
而是秩序,
第一次
退后了一步。”**
窗外,
夜色笼罩遗址群。
没有警报。
没有统一节律。
但在那片寂静中,
未来,
正在以一种
尚未被记录的方式,
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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