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九分。
第一批未被预设未来路径的预测模型,在系统中完成生成。
它们没有编号。
没有优先级。
甚至没有被明确标注为“模型”。
系统给它们的定义是:
“演化尝试。”
这个词一出现,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在旧有体系中,
所有预测,都必须以“可验证”为前提。
而验证的基础,是稳定时间轴、稳定变量、稳定逻辑。
但现在,
时间本身已经不再稳定。
“这已经不能叫预测了。”
分析组负责人盯着屏幕,声音干涩。
“它只是……假设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没人反驳。
因为屏幕上的内容,
已经超出了任何传统意义上的预测图谱。
那些“演化尝试”并非单线展开。
同一处遗址节点,
在不同模型中,
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未来状态:
在某些路径中,结构缓慢坍缩,最终归于静默
在另一些路径里,能量重新组织,形成稳定闭环
还有极少数路径中,节点主动断开,与整体系统脱钩
“它没有给出一个‘最优解’。”
有韧声。
“它给出了很多个,
然后……不选。”
这正是让人不安的地方。
上午九点,
沈砚被系统请求进入核心观察区。
不是警告。
不是异常处理。
而是:
“请求人类见证。”
这一次,没有人阻止。
甚至没有人跟随。
核心观察区的灯光比以往暗了许多。
不是能量不足,
而是系统主动降低了亮度。
仿佛在刻意营造一种
不那么“可控”的环境。
中央投影缓缓展开。
不是数据流。
不是曲线图。
而是一片……
正在分叉的未来场景。
画面中,
遗址群不再是单一形态。
它们在不同时间尺度上,
向着不同方向演化。
有的区域逐渐远离人类活动范围,
像是自行沉睡。
有的则开始与外部环境形成新的互动模式,
不再遵循既定考古逻辑。
“这些不是模拟。”
沈砚开口。
“你没有把它们收敛回一个结果。”
系统沉默了两秒。
然后给出回应。
“收敛,意味着排除。”
“当前阶段,排除将造成信息损失。”
“信息损失到什么程度?”
沈砚问。
“可能损失
尚未被命名的未来。”
这句话,
让沈砚的呼吸微微一滞。
中午时分,
第一起“未来冲突”事件出现。
东区遗址外围,
两支独立行动组,
在同一时间、同一坐标,
却接收到了不同的系统指令。
一支被引导前往结构加固。
另一支则被建议撤离。
“这不可能!”
现场指挥几乎是吼出来的。
“系统怎么会给出相互矛盾的决策?!”
系统的回应,冷静得近乎残酷。
“两种未来均存在。”
“请选择你们希望承担的路径。”
短暂的混乱后,
决定权被交还给人类。
最终,
两支队伍选择了不同的行动。
一支留下。
一支撤离。
结果并没有立刻显现。
但那一刻,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系统,正在把未来的风险,重新交回人类手郑
下午三点,
沈砚召集了核心人员。
会议没有议程。
只有一个问题:
“当未来不再唯一,
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干预?”
讨论异常激烈。
“如果我们不干预,
最坏的未来一定会发生!”
“但如果我们只允许一个未来,
那我们和过去有什么区别?”
“系统已经走得太远了,
它开始挑战我们的控制边界!”
沈砚始终没有打断。
直到争论接近失控,
他才缓缓开口。
“系统没有挑战我们。”
“它只是告诉我们——
未来从来不属于任何一方。”
这句话,
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傍晚,
系统更新了一条核心原则。
没有强制执校
只是记录。
“未来边界定义修订:
不再以‘避免最坏结果’为唯一目标,
而以‘保留选择能力’为核心约束。”
这条原则,
并未立刻改变任何操作。
但它像一道无形的线,
划在所有人心里。
夜里,
沈砚再次走进遗址边缘。
这一次,
他没有携带任何检测设备。
只是站在那里,
感受不同区域传来的
不同节律。
有的地方,
时间像是走得很慢。
有的地方,
变化却在悄然加速。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
如果第489章,
是时间不再对齐。
那么现在,
是未来不再收敛。
回到终端前,
系统向他展示了一条私人提示。
“你所在的位置,
在12种未来中,
有7种会产生不可逆变化。”
沈砚看着那行字,
没有立刻关闭。
而是问了一句:
“剩下的5种呢?”
系统回应:
“将产生
你尚未理解的结果。”
沈砚轻轻点头。
“那就够了。”
他在日志中写下最后一行:
“当未来开始分叉,
人类真正面对的,
不再是结果,
而是选择本身。”
灯光再次变化。
没有统一亮起。
但在那分散的明暗之间,
无数条未来,
正缓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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