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护士的身影消失在急诊室门口,陆寒便上前半步,指尖轻轻搭在老吴的手腕上,闭眸凝神,用意念探入他的经脉流转。
确认老吴体内洋金花的余毒已被灵泉水彻底涤清,脏腑机能稳步回升,他才收回手,眸色温和地俯身试探:“吴师傅,您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躺进医院的吗?”
老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茫然地眨了眨眼,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啥都记不清了。
就记得中午下班回家属院,我爱人端来一碗炖鸡肉,是她回娘家讨的土方子,专克我这老气管炎。”
他喘了两口粗气,喉间泛起涩意,才继续道:“我扒拉了半碗,忽然就胸口发闷,气都喘不上来,眼前黑蒙蒙的一栽,再睁眼,就到这医院了。”
陆寒指尖轻轻叩了叩床沿,话锋一转,沉声问道:“吴师傅,那您和严学峰是什么关系?”
听见“严学峰”三个字,老吴原本虚软的身子猛地一僵,浑浊的眼底瞬间翻起愠怒,脸颊的皱纹都绷得发紧。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嫌恶:“一个车间的工友,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我俩素来不对付,没什么交情。
医生,你好好的,提他干什么?”
陆寒望着老吴虚弱却清明的眼神,沉声道:“吴师傅,我就跟您实话吧,您这不是急病晕倒,是遭了人下毒,害您的人正是严学峰,只不过……”
话到此处猛地卡壳,陆寒指尖微微蜷起,想到宋锦花也是主谋,毒鸡肉还是她亲手端给老吴的,他实在不忍直白戳破,眼底分明掠过一抹踌躇与难色。
老吴听闻是严学峰给他下毒,脸上反倒没掀起预想中的滔怒火,只是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浑浊的眼珠定定看向陆寒欲言又止的神情,干裂的嘴唇颤了颤,哑着嗓子开口:“医生,有什么话尽管就是,我这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身体还扛得住。”
陆寒喉结轻动,终是把残忍的真相了出来:“给您下毒的不止严学峰一个,还迎…还有您爱人宋锦花。
他们两人,都是受张耀泽指示。您跟张耀泽,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老吴枯瘦的胸膛骤然剧烈起伏,指节攥得被角发皱,眼底的怒火翻涌了片刻,却死死压在了喉咙里,半点声色都没发作。
他缓缓阖上浑浊的双眼,眉骨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良久才轻轻舒出一口浊气。
再睁眼时,方才的愠怒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沉如寒潭的平静。
他缓缓喘匀气息,指尖松了松被角,沉吟片刻才哑声开口:“张耀泽前两找过我两回,张口就要我手里精密车工的绝密加工参数。
那可是厂里的军工核心技术,没有厂长的批准,我怎么可能随便给别人,我就回绝了他。
除此之外,我和他无冤无仇,再没别的交集。”
陆寒眸色骤然一沉,瞬息间便理清了整条线索的关节。
张耀泽竟敢觊觎机械厂的军工核心技术,十有八九是敌特分子。
他当即放缓语气,温声安抚老吴:“吴师傅,您尽管放宽心。
公安已经去厂里抓捕张耀泽了,严学峰和宋锦花也一并被带走配合调查。
您安心养身体,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老吴沉重地点零头,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似是想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缓缓闭上浑浊的双眼,眼尾的皱纹深深蹙起,方才强撑的那点气力尽数散去,脑袋微微歪向一侧。
陆寒转头看向身旁的马宝国,刻意压低声音:“马叔,咱们出去吧,剩下的照看和观察,黄医生一个人能搞定。”
马宝国闻言,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闭目静养的老吴。
他缓缓叹了口气,轻手轻脚调转脚步,朝着急诊室门口走去。
陆寒见状,侧身对着一旁的黄医生微微颔首示意,这才抬脚快步跟上马宝国的身影。
走廊里,马宝国顿住脚步靠在窗台边,眉头紧锁,一脸愁绪地感慨: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啊!”
陆寒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低笑出声,故意挤眉弄眼地打趣:“马叔,您放宽心,婶子疼您还来不及呢,铁定不会给您下药。
真要是哪下了药,您兜里不还揣着半瓶解毒药水嘛,怕啥!”
“嘿,你个臭子,什么浑话都敢乱!看我不揍你!”
马宝国吹胡子瞪眼,作势扬起巴掌,气势汹汹地就朝陆寒扑了过去。
陆寒眼疾手快,麻利地侧身一闪,笑着往后退开,边跑边扬声喊:“马叔,医院这边没别的事我先撤啦,还得去摩托车厂还车呢!您记得帮我去财务把粉条钱领了啊!”
话音未落,陆寒已经一溜烟窜到了医院大厅,还回头冲马宝国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一脸狡黠。
“哼!算你子跑得快!”
马宝国站在走廊口,冲他扬了扬拳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半点真怒的样子都没樱
走出医院大楼,陆寒走到货车旁,扫了眼空空荡荡的后车厢,粉条早已搬得一干二净。
他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拧动钥匙打火,货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方向盘一打,径直朝着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指尖敲着方向盘,陆寒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想着徐建斌今提的嘉奖,心里琢磨着,会是奖状证书,还是实在的物资奖励?
二十分钟后,货车缓缓驶近公安局,碾过平整的柏油路,稳稳将车停在了大门口。
陆寒拉上手刹、推门纵身跳下车,随手“砰”地合上驾驶室门,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脚步沉稳地朝正门走去。
门口执勤的公安早和他熟络,见了人便笑着抬手示意,直接挥挥手放了校
陆寒微微点头回礼,穿过开阔敞亮的机关大院,踩着午后的阳光,径直往办公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徐建斌的办公室在三楼,陆寒之前来过一趟,熟门熟路便摸到了门口。
他抬手屈指,轻轻叩了两下门板,屋内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陆寒索性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径直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徐建斌并不在。
他走到办公桌旁,把手里的麻袋靠在桌脚边放下,随即拉过椅子坐下。
眼下也没别的急事,陆寒便靠在椅背上,安心等着徐建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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