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脸上带着实诚的笑，往前凑了半步：“婶子，您要是不相信，等会儿就挑两只回去养养看？”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洪亮的招呼：“寒，回来啦？”
陆寒循声看去，就瞧见大队长徐常青，正大步朝这边赶来。
待走近了些，才看清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汉子，肩上都扛着铁锨，破旧的棉袄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水泥点子，看样子是刚从工地过来的。
“徐叔！”
陆寒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抬手指向三人身后的方向：“您这是刚从养猪场那边过来吧？
我这两没过去看看，现在那边进度咋样啦？”
徐常青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后车厢上，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唉，别提了，进度慢得让人着急。
照这几的干法，这养猪场要建好，至少还得半个月。”
陆寒闻言，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神色认真地看向徐常青：“徐叔，是不是遇上啥困难了？
咋会这么慢呢？我记得动工的时候，墙基打的很快。”
徐常青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困难倒是没有，只是这冬水泥凝固得太慢。
地基在地下还好，铺层麦秆就能防冻，墙可就不一样了。
社员们也不敢放开手脚干，砌一层就得守着烧火盆保暖，生怕夜里一冻，墙缝全裂开，那之前的功夫不就全白费了？
所以这速度赶不起来。”
陆寒听了，若有所思地点零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原来是这么回事！
徐叔，您也别太着急，慢工出细活，慢就慢点吧，咱把质量搞扎实了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这养猪场咱以后要一直用呢。”
他着，伸手往车后厢一引，转移了话题：“好了，徐叔，您先过来瞧瞧这些猪崽子，没问题的话就赶紧分下去。”
几人着就凑到了后车厢跟前。
徐常青扒着车厢栏杆往里一瞧，看着那些粉嘟嘟、个头又的猪崽子，脸上的表情跟李守业一模一样，满是疑惑。
陆寒见状，便把跟李守业的那套辞，又原原本本地跟徐常青讲了一遍，末了还特意强调了这猪崽长势快、出肉多的好处。
听完后，徐常青不禁开怀大笑起来，眼中满是赞许，夸赞道：“寒，你这本事可真不啊！
连洋猪都能弄来。我之前听公社干部讲过，洋人一个个金发碧眼，长得高大威猛，你瞧这猪，也应该是随了人，个个胖嘟嘟的！”
“哈哈哈！”
陆寒被他这话逗得直乐，笑弯了腰，“徐叔，您还真别，洋人普遍比咱华夏人高大。”
徐常青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往前凑了凑，一脸地好奇：“寒，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见过洋人了？”
“见过啊！”
陆寒笑着点头：“咱沧州市就有洋人，我前阵子就遇到过，还跟他们打过照面呢。
不过徐叔，当着人家的面，可不能直接叫洋人，那样显得不太礼貌，得叫外宾。”
他瞅见徐常青嘴巴又要张开，明显还想问些什么，赶忙抬手摆了摆，笑着打断：“好了，徐叔，咱今先不谈洋人这事儿了。
等以后有机会，您亲自去沧州市看看就知道了。
咱还是先办正事吧，您看看这些猪崽子，该咋分配，您自己拿主意。
我得先去我姥姥家一趟，等会儿再过来。”
徐常青这才罢休，点零头，又指着车厢里那些装猪崽的木笼子：“寒，这些木笼子，要不要给你腾出来？”
“不用不用，”
陆寒摆了摆手：“徐叔，这笼子我留着也没用，谁家领了猪崽子，这笼子就给谁留下，刚好能用得上。”
“成！那我这就招呼人来分！”
徐常青爽快地应着，扭头就冲那俩年轻汉子喊，“柱子，二强，去村里喊两嗓子，让领猪崽的都来大队部门口排队！”
吩咐完两人，他目光又转向陆寒：“寒，你就先去你姥姥家歇着，等这边完事了，我让人过来喊你。”
陆寒应了声好，刚要转身，眼角余光就瞥见两个瘦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身后跟着个七八岁的男孩，俩孩子都裹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
姑娘那件明显不合身，袖口卷了好几圈，下摆有些太长，走起路来晃晃荡荡的，风一吹就往衣服里灌。
男孩的棉袄更破，肩头磨出了洞，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脸蛋冻得通红，手紧紧攥着姑娘的衣角，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
那姑娘脚步顿了顿，还是咬着牙走到陆寒跟前。
她微微低着头，眼睛却往上瞟着他，长睫毛颤得厉害，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止不住的紧张，又藏着几分心翼翼的期盼：“寒……寒哥，我、我能不能也领养一只猪崽子？”
陆寒目光落在姐弟俩身上，眉头微蹙，只觉得这姑娘看着有些面熟，可脑子里像蒙了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正琢磨着，一旁的徐常青沉了脸，出声打断：“翠，你这丫头别添乱！
这猪崽子金贵着呢，不是随便谁想领就能领的！”
翠被他一呛，肩膀瞬间垮了下去，牵着弟弟的手攥得更紧了，头也埋得更低，连带着身后的娃都往她腿后缩了缩。
陆寒见状，连忙抬手拦住还要再的徐常青，转头问道：“徐叔，这俩孩子是啥情况？”
徐常青闻言，满脸诧异，伸手指着翠，又指了指陆寒：“寒，你不认得她了？”
陆寒凑近两步，仔仔细细打量了翠一番，那张蜡黄的脸看着确实有几分眼熟，可记忆里就是没有对应的名字和过往。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徐叔，你也知道，我去年上树摘果子，摔下来磕着脑袋了，好些事儿都记不清了。”
徐常青这才恍然大悟，了然地点零头，嘴里啧啧两声：“怪不得呢，你这脑袋摔得还真不轻！
我还纳闷呢，你时候跟翠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只要一来咱青牛村，就在村口玩过家家，你当新郎她当新娘，咋现在连人都认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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