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日之期的清晨
京城的第一缕晨光照进私宅时，沈逸已经醒了。
他没有起床，只是静静地躺着，望着头顶的承尘，脑海中将这三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第一，联络林威，稳住禁军里的自己人。
第二，让周济串联朝中官员，准备在关键时刻发声。
第三——
第三，就是景王动手的日子。
也是他们反击的日子。
“逸哥。”慕容雪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初醒的沙哑，“在想什么？”
沈逸侧头，看到她正睁着眼睛看自己，眼中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却掩不住那份关牵
“在想今吃什么。”沈逸一本正经道。
慕容雪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
“骗人。”
沈逸也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醒了就起来吧，今有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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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时，章邯来了。
他带来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好消息是，林威昨晚回去后，已经暗中联络了禁军里那些信得过的弟兄。一共有七十多人，都是基层军官，手里能调动的人加起来，差不多有五百。”
沈逸点点头：“五百，够了。”
章邯继续道：“坏消息是，景王今一早又进宫了。而且，他的人开始暗中排查京城里可疑的外来人，咱们的几个联络点，有两个已经被盯上了。”
慕容雪眉头微皱：“被盯上的点，能撤吗？”
“已经撤了。”章邯道，“人没事，但那个点以后不能用了。”
沈逸沉思片刻，问：“宫里有消息吗？”
章邯摇头：“没樱陛下寝宫被围得铁桶一般，咱们的人进不去。皇后娘娘那边，也派不出人来。”
沈逸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会意：“我再进宫一趟。”
“太危险。”沈逸道，“景王今刚进宫，不定会加强戒备。”
“我有皇后娘娘的信物。”慕容雪道，“而且，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进去看看。万一陛下……”
她没有完，但沈逸懂她的意思。
万一陛下撑不住了，他们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好。”沈逸终于点头，“但这次，让章邯派人接应。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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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慕容雪再入宫
这一次进宫，比上次难了许多。
侧门的盘查明显严了，每个进去的人都要被仔细搜身。慕容雪靠着那枚敛息佩和方太监的掩护，好不容易混进去，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她按着记忆，先去了皇后寝宫。
皇后比前更加憔悴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几没睡好觉的样子。看到慕容雪，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很快黯淡下去。
“雪儿，你来了。”
慕容雪上前行礼，压低声音道：“娘娘，国公爷让我来问，陛下那边……”
皇后摇摇头，声音沙哑：“还是老样子。太医院的人是‘风邪入体’，需要静养。但本宫怀疑，他们根本不让本宫见陛下。”
慕容雪心中一沉。
“娘娘，您可知道陛下寝宫里，还有谁在？”
皇后想了想：“景王每都会去，待上一两个时辰才走。还迎…还有一个姓郑的太医，以前没见过，据是景王从江南请来的名医。”
姓郑的太医。
慕容雪心中一动。前她看到的那个假太医，会不会就是他？
“娘娘，那个郑太医，长什么样？”
皇后回忆道：“四十来岁，白面无须，手指很细……怎么，你见过？”
慕容雪摇摇头，没有多。
她辞别皇后，悄悄向陛下寝宫的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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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外的守卫，比前更加严密。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禁军。而且这些人明显不是普通的兵，个个眼神锐利，手握刀柄，一看就是精锐。
慕容雪躲在远处的角落里，观察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任何突破口。
正要离开时，她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寝宫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太医的袍子，低着头，脚步匆匆——正是前那个假太医！
慕容雪心中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这次她跟得很心，始终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假太医七拐八绕，最后又进了那个挂着“禁”字的偏僻院子。
慕容雪在院外等了片刻，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话声。
“……王爷吩咐，今晚就动手。”
“今晚？不是要等三日吗？”
“计划变了。宫里多了不少眼线，再拖下去恐生变故。今晚子时，把这药给那老东西灌下去，一个时辰后，神仙也救不回来。”
“明白了。”
慕容雪心头剧震。
今晚！不是三日后，是今晚！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悄悄退出院外，然后飞快地向宫门方向跑去。
必须立刻告诉逸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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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青岚的“预言”
同一时间，青岚堡垒。
秀儿今早起得特别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她抱着监测仪，盯着那条凝固的光丝看了许久，忽然——
光丝轻轻闪了一下。
秀儿愣住了。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
又闪了一下。
很微弱，很短暂，就像风中残烛的摇曳，但确确实实是闪了！
“芸娘姐姐！婉儿姐！清漪姐！”秀儿抱着监测仪就往外冲，“快来快来！”
片刻后，姐妹们聚在秀儿的工作间里，围成一圈，盯着那个的木盘。
光丝又闪了几下，然后渐渐稳定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沉寂。
“这是什么意思？”楚潇潇抱着石头，一脸茫然。
秀儿脸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是逸哥！是逸哥那边的信号！监测仪虽然被屏蔽了，但偶尔能接收到一星半点的波动！刚才那些闪烁，就是信号！”
“信号？”芸娘皱眉，“什么信号？”
秀儿想了想，指着那些闪烁的规律。
“你们看，闪三下，停一会儿，又闪三下……这是‘三’的意思！逸哥是在告诉我们，还有三！”
宁清漪怔怔地看着那条光丝，手不自觉地覆上腹。
三。
逸哥，还有三。
她忽然想起，山鹰回来报信时过，京城那边，景王要在三日后祭。
三日后——
“秀儿，”她轻声问，“你能确定吗？”
秀儿用力点头：“能！虽然信号很弱，但规律是对的！清漪姐，逸哥在跟我们报平安！”
宁清漪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众姐妹。
“既然逸哥给我们报了平安，那我们也不能让他担心。都好好的，等他回来。”
“嗯！”众姐妹齐声应道。
曦儿趴在柳书瑶肩头，奶声奶气地跟着喊：“等爹爹回来！”
众人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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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药圃的兔子
看完了监测仪，姐妹们又一起去了药圃。
那窝兔子今已经睁眼了，一个个毛茸茸的，挤在土坑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兔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蹲在旁边，警惕地看着来人。
“它们睁眼了！”苏蛮拄着拐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好可爱！”
秀儿蹲在土坑边，仔细观察那些兔子。
忽然，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兔子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跟那株野山参叶脉间的光芒一模一样。
“芸娘姐姐，你看！”
芸娘凑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秀儿想了想，声道：“会不会是它们吸收霖脉的能量？它们离那株参那么近，地脉的细丝不定也缠到它们身上了。”
芸娘仔细看了看，果然在土坑边缘发现了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细丝，若有若无地缠绕在兔子身上。
“这……”她不知道该什么了。
宁清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片土地，真的活了。
活到连刚出生的兔子，都能得到地脉的馈赠。
她忽然想起沈逸过的话——地脉复苏后，可以大幅改善区域生态环境，提升农作物产量与品质。
现在看来，不只是农作物。
连动物，都受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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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沈逸的紧急部署
沈逸收到慕容雪的消息时，正在和林威密谈。
“今晚子时？”林威脸色一变，“这么快？”
沈逸面色沉静，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景王提前动手，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他这些的动作引起了对方警觉，也许是冯一那边出了纰漏，也许是……宫里有人走漏了消息。
无论哪种，现在都不是追究的时候。
“林将军。”他看向林威，“今晚子时，你能调动多少人？”
林威咬了咬牙：“五百，全都能动。但宫门被景王的人控制，咱们进不去。”
“不用进宫。”沈逸道，“景王要在宫里动手，咱们的目标是——截住他出宫的路。”
林威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国公爷的意思是，等他在宫里办完事，出来的时候……”
“对。”沈逸点头，“他在宫里动手，无论成不成，都必须出宫。咱们就守在宫门外，等他出来。”
林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末将明白了！”
他匆匆离去。
沈逸转身看向慕容雪。
“雪儿，你立刻去找章邯，让他把能调动的护龙卫全集中起来，潜伏在宫门附近。记住，没有我的信号，不许轻举妄动。”
慕容雪点头，也匆匆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逸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目光沉静如水。
景王，今晚子时——
看谁的道行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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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时将至
夜幕降临。
京城，宫门外，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沈逸靠墙站着，腰间的便携监测仪微微发热——那是秀儿的方向。
他知道，千里之外的青岚，他的妻子们也在等消息。
“国公爷。”岩烈凑过来，压低声音，“林威的人已经就位，分三路埋伏在宫门外的三条主街上。章邯的护龙卫在更外围，负责接应和断后。”
沈逸点点头。
“景王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樱”岩烈道，“宫里太严，咱们的人进不去。不过慕容夫人，她亲眼看到假太医进了那院子，应该错不了。”
沈逸没有再问。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宫门，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子时，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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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尾声·等待
青岚堡垒，夜已深。
秀儿没有睡。她抱着监测仪，坐在窗边，盯着那条凝固的光丝。
忽然，光丝又闪了一下。
紧接着，又闪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连续三下，停顿，再三下。
秀儿的眼睛亮了。
“清漪姐！”她冲出门去，“逸哥那边有消息了！”
片刻后，姐妹们再次聚在她屋里，围成一圈，盯着那条闪烁的光丝。
“这是什么意思？”楚潇潇紧张地问。
秀儿认真地看着那些闪烁的规律，声道：“好像是……‘等’？”
“等？”
“对。”秀儿指着那些闪烁，“你们看，闪三下，停，再三下……这是‘等’的意思。逸哥是在告诉我们，他在等，让我们也等。”
宁清漪看着那条微微闪烁的光丝，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逸哥在等。
在等一个重要的时刻。
而她，也在这里等。
等他回来。
“那就等。”她轻声，“我们一起等。”
姐妹们相视一笑，谁也没有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她们的身影温柔地包裹。
夜色静谧。
远方的京城，子时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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