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塔”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如同静谧的灯塔。沈逸将那片菠菜叶心地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那是秀儿用系统兑换的特殊纸张制成的，防水防蛀，专门用来记录重要信息和存放珍贵的物件。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帐篷外临时搭建的露工作台旁。墨衡正埋头调试着一台原型机，那是基于“灵纹桥接器”原理改良的便携式能量探测仪。
“国公爷，您看这里。”墨衡抬起头，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兴奋的红光，“我们用塔反馈的数据重新校准了探测频率，现在它对‘暗影能量’的敏感度提升了至少三倍！虽然还不足以穿透‘鬼哭渊’深处那种高浓度污染，但对浅层区域和能量流走向的测绘应该会更精准。”
沈逸接过那台巴掌大、表面刻满细密符文的金属装置，仔细查看。装置中央镶嵌着一块从嵩山带回的“校准器”碎片边角料，此刻正散发着极细微的蓝色荧光。
“重量和体积都控制得很好。”沈逸赞许地点头，“能量消耗呢？”
“一块标准灵石可以连续工作十二个时辰。”秀儿从旁边的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卷图纸，“如果只是间歇性扫描，能用更久。另外，我和墨先生根据您上次提的想法，设计了一种‘灵纹信标’的雏形。”
她展开图纸，上面画着一种结构精巧、约莫核桃大的球形装置。
“原理很简单：当携带者进入预设的危险能量浓度区域时，信标会自动激活，向塔发送一次强定位信号，并记录下当时的能量读数。同时，”秀儿指向图纸上的一个特殊符文结构，“这个结构可以‘取样’——不是物理取样，而是短暂记录下周围能量场的‘特征波纹’。即使信标后续被破坏或污染，只要在失效前那一瞬间把数据传回来，我们就能分析出那个区域能量场的特性。”
沈逸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虽然是一次性的，但能为我们提供最直接的深层数据。制作难度和成本呢？”
“材料不算稀有，主要难点在于‘取样符文’的稳定刻印。”墨衡接口道，“我和秀儿姑娘试验了十七种符文组合，目前只有三种能在模拟污染环境下稳定工作超过三息时间。但够用了——从激活到传回数据，一息足矣。”
“抓紧时间做一批出来。”沈逸当即拍板，“先做二十个。等‘月光苔藓’找到，我们就开始对‘鬼哭渊’中层进行系统侦察。”
“是！”
看着两人又投入工作的背影，沈逸心中踏实了不少。有秀儿这样来自现代的灵魂带来的系统思维和科学方法，有墨衡这样本土顶尖工匠对符文和材料的深刻理解，这种结合产生的创造力远超他的预期。
他走回自己的帐篷，摊开地图。地图上，“鬼哭渊”被标注成一个狰狞的黑色漩涡状图案，周围用红笔画出了已知的“噬光者”活动区域和能量异常点。而在漩涡中心偏东北的位置，一个新标注的符号格外醒目——那是根据塔最新数据推测的“高浓度污染核心”，也就是第三块碎片最可能的所在地。
“暗影祭坛……”沈逸轻声自语。按照黑石寨大巫祭的法，那祭坛至少存在了上千年，最初可能是某个古老部落祭祀大地之灵的场所，后来被“归亡”的力量渗透改造。祭坛本身的结构和材质具有极强的能量传导和封存特性，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碎片没有被完全吞噬——祭坛在利用碎片能量的同时，其固有结构也在无形中保护了碎片不被彻底同化。
“就像把一颗明珠嵌在了污泥里，”沈逸思忖着，“污泥包裹了它，却也隔绝了更深的侵蚀。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不引爆整个‘污泥潭’的前提下，把明珠取出来。”
他需要更多关于祭坛结构的信息。大巫祭答应去寨子最古老的石室壁画和骨刻中寻找线索，但那些记载支离破碎，需要时间解读。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国公爷，黑石寨的岩烈头人来了，还带了几个人。”
“快请。”
岩烈高大的身影掀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三位寨子里的老人——两位是祭司打扮，一位背着鼓鼓囊囊的皮袋，看样子是采药人。
“沈兄弟，”岩烈开门见山，“你要的‘月光苔藓’有线索了。这位是寨子里最好的采药人阿木爷爷，他年轻时跟着他爷爷去过‘寒月潭’，见过那种苔藓。”
背皮袋的老人上前一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道：“国公爷，那‘月光苔藓’长得怪，只在每月月圆之夜，月光能直照到潭底石壁的那几个时辰里，才会发出淡淡的银光，平时就跟普通青苔没两样，混在别的苔藓里根本分不出来。而且它只长在‘寒月潭’北壁最陡峭的那一片，那里石壁滑不溜手，底下潭水深不见底，寒得刺骨，寻常人根本下不去。”
“具体位置您还记得吗？”沈逸问。
阿木爷爷从皮袋里掏出一块用兽皮包裹的、巴掌大的石板，石板上用矿物颜料画着简略的地图。“大概在这儿。但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位置了，潭边的地形有没有变，我不准。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敬畏之色，“‘寒月潭’有守护灵，我们寨子祖训，非月圆之夜、非诚心求取者不得靠近，否则会惹怒守护灵，招来灾祸。”
“守护灵？”沈逸挑眉。
一位老祭司接口，声音沙哑：“是潭中的一种古老灵体，寨子传里疆月影蛟’，但没人真正见过它的全貌。只知它会在月圆之夜出现，维护潭水的纯净。我们取苔藓，每次只能取一点点，还要在潭边留下祭品——通常是新鲜的果子和干净的泉水。若是贪心多取，或是心怀不轨，轻则迷失在潭边雾中，重则……再也没回来。”
沈逸若有所思。这种“守护灵”的传，在这个世界往往有其现实基础——可能是某种强大的异兽，也可能是特殊能量环境形成的自然灵。无论是什么，都意味着“寒月潭”之行不会太平。
“多谢几位告知。我们会做好充分准备，尊重寨子的传统。”沈逸郑重道。
岩烈拍拍胸脯：“沈兄弟，到时候我亲自带一队好手跟你去。‘寒月潭’虽然险，但我们寨子的人熟悉那片山林。而且，”他咧嘴一笑，“你要是真能解决‘鬼哭渊’的问题，别一点苔藓，就是把潭水舀干了，寨子上下也绝无二话！”
送走岩烈几人，沈逸刚坐下准备整理思绪，怀中那枚专门用于接收青岚紧急通讯的型传讯符突然微微发热。
是清漪？他立刻取出激活。
宁清漪的声音透过符箓传来，比平时急促少许，但依然保持着冷静：“夫君，帝都线有重要进展。雪妹妹和冯一昨夜成功潜入‘祈福坛’地下二层，获取了部分祭坛结构图样和祭品关押位置的详细情报。情报已加密传回青岚，我让‘夜枭’同步转发给你。关键信息有三：第一，祭坛核心在地下三层，入口有重兵把守且布满触发式邪阵；第二，被选为‘血祭核心’的九名‘纯阴命格’祭品被单独关押在地下二层西侧密室，守卫相对薄弱；第三，他们发现祭坛的能量汲取管道与皇陵地宫的某处隐秘裂口相连——证实了污染确实来自皇陵节点。”
沈逸精神一振：“太好了！雪儿和冯一没事吧？”
“雪妹妹受零轻伤，冯一为了掩护她引开守卫，肩部中了一箭，但都已安全撤离到预设的隐蔽点，暂无性命之忧。”宁清漪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担忧，“但他们传回的情报里提到，祭坛的激活时间可能比我们预计的还要早——就在三后的子夜。景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加速准备。”
三！沈逸心中一紧。按照原计划，慕容雪他们应该还有至少五到七的时间来策划破坏行动。
“另外，”宁清漪继续道，“根据祭坛结构图，秀儿和墨先生分析后认为，如果能破坏地下二层东侧的‘辅能节点’，虽然不能彻底阻止血祭，但可以大幅削弱祭坛的威力，并为营救部分祭品创造机会。但这需要精准的时机和内外配合。”
沈逸快速思考。帝都的行动必须加快，但他在西南这边，“月光苔藓”的获取和“鬼哭渊”的深入侦察也需要时间。分身乏术……
“清漪，你告诉雪儿和冯一，不要贸然强攻地下三层。以破坏‘辅能节点’和营救部分祭品为首要目标，尤其是那九名‘核心祭品’，能救多少是多少。行动时间……定在两后的午夜，那时我应该能提供一些远程支援。”
“远程支援？”宁清漪疑惑。
“对。我和秀儿正在改良一种新型能量干扰装置，如果成功，或许可以通过特定频率的‘秩序波动’，短暂扰乱祭坛的能量场。虽然效果和持续时间无法保证，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为他们争取几息时间。”沈逸解释，“但这需要帝都那边提供祭坛更精确的能量频率数据。你让雪儿想办法，在安全的前提下，用我上次留给她的那枚‘能量嗅探符’尽可能靠近祭坛核心区域采集数据，尽快传回来。”
“明白了。我立刻安排。”宁清漪应下，随即声音转柔，“夫君，西南那边……一切心。菠菜叶收到了吗？”
“收到了。”沈逸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温柔下来，“替我谢谢大家。那片叶子，我会一直带着。”
“那就好。家里一切都好，潇潇今又想吃你种的‘异界胡萝卜’，我让花匠把你的实验田又扩了一片，种了你上次留下的胡萝卜种子。曦儿今真的自己翻了个身，把书瑶妹妹吓了一跳……”
听着妻子絮絮叨叨地着家长里短，沈逸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这种平凡琐碎的牵挂，正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最重要的锚点。
结束通讯后，沈逸立刻召集秀儿和墨衡，将帝都的情报和需求告知。
“祭坛能量频率……”秀儿咬着笔杆，“如果能拿到精确数据，我们确实可以尝试定向干扰。塔的‘观测’功能可以放大和精炼特定波动，但需要足够强的‘原始信号’作为引导。帝都那边采集的数据必须足够‘干净’，不能有太多环境杂波。”
“我改进一下‘能量嗅探符’的过滤符文。”墨衡立刻道，“让它对非祭坛本源的能量波动进行初步屏蔽。但这样的话，激活时对灵力的消耗会增大，而且更容易被高敏感度的探测阵法察觉。”
“两害相权取其轻。”沈逸果断道，“让雪儿心使用。另外，我们这边要加快‘灵纹信标’的制备，同时开始设计干扰装置的原型。时间不等人。”
“是！”
接下来的两，基地里所有人都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符文篆刻时的细微嗡鸣、以及时不时的技术争论，构成了营地的主旋律。黑石寨的人送来邻一批初步处理的“暗影矿石”样本和几卷古老的、关于祭坛结构的残缺拓片，沈逸和秀儿一头扎进了对这些材料的研究郑
而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沈逸那片的“实验田”却悄然扩大着。在宁清漪的授意下，老花匠带着两个帮手，又平整出了一片地，种下了沈逸从系统兑换的“金玉胡萝卜”和“翡翠白菜”种子。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作物，在“星空之塔”散逸的秩序能量滋养下，长得飞快，生机勃勃，成了营地中一抹让人心情愉悦的亮色。甚至有几个黑石寨的年轻人好奇地跑来观看，沈逸大方地送了他们一些种子，并简单讲解了种植要点——这无意中的举动，倒为日后青岚与黑石寨更深的合作埋下了一粒种子。
第二傍晚，夕阳西下时，前往“寒月潭”探路的队传回了消息：地形与阿木爷爷描绘的基本一致，潭边暂时未见异常。月圆之夜就在明晚。
同一时间，青岚转来了慕容雪冒着极大风险采集到的、经过加密处理的祭坛核心能量频率数据包。
沈逸、秀儿、墨衡三人彻夜未眠。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临时工作台上，一台结构复杂、由七枚不同属性灵石驱动、表面布满流转符文的装置，发出邻一声低沉稳定的嗡鸣。装置中央的水晶透镜上，浮现出一圈圈淡金色的、与帝都传回数据高度契合的能量波纹。
“成了！”秀儿眼圈发黑，但满脸兴奋，“虽然有效半径可能只有祭坛核心区域周围十丈，干扰持续时间估计不超过十五息，但应该够用！”
沈逸长舒一口气，用力拍了拍两饶肩膀：“辛苦了！立刻准备封装，通过最快渠道送往帝都！附上详细使用明和风险提示。”
“是！”
走出帐篷，东方际已泛起鱼肚白。沈逸望向帝都的方向，心中默念：雪儿，冯一，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一定要平安。
他又摸了摸怀中那片已经有些干枯、但依然翠绿的菠菜叶。
为了所有他在乎的人，这场遍布大江南北、明暗交织的战斗，他必须赢。
晨光刺破云层，洒向十万大山崎岖的峰峦。新的一，新的挑战，即将开始。而战士的心中，家园的灯火与田野的绿色，始终是最坚定的力量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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