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城,格物院深处的“秩序共鸣”实验室。
这里的气氛比往日更加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嗡鸣。实验室中央,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复杂圆形平台被架设在半空,平台由多层交织的灵纹钢和特殊水晶构成,表面镶嵌着不下百枚微缩的谐振水晶碎片(来自缴获及后续微量切割),这些碎片以一种看似混乱实则蕴含深奥几何规律的阵列排布,共同拱卫着平台核心处——那枚最大的、来自礁石湾的谐振水晶核心。
婉儿和秀儿正带着一群最顶尖的符文匠和能量架构师,进行着最后的核心连接调试。每个人额头上都见汗,眼神却专注得可怕。
“外围碎片共鸣链路检查完毕,相位差控制在千分之三以内!”
“主能源通道灵纹钢承载测试通过,可承受核晶全功率输出十息!”
“平台基座‘概念锚定’引导符文刻录完成,与青岚城地脉微节点初步耦合……”
沈逸站在观察区,透过厚重的防护水晶墙,看着这一幕。这就是“大型区域秩序稳定\/净化发生器”的核心实验平台,代号“定坤”。它的设计目标,是在关键时刻,以谐振水晶阵列放大舰长核晶的秩序波动,结合初步的“概念锚定”理论,尝试在青岚城上空,形成一个覆盖全城、持续一定时间的“高强度秩序守护场”。这将是应对“探针”直接冲击或大规模“归亡”侵蚀的终极防御手段之一,理论阶段。
“夫君,‘定坤’平台的静态共鸣测试,可以开始了。”婉儿的声音通过传音法阵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沈逸点点头,将手中的舰长核晶放入观察区一个特制的能量引导接口郑接口通过预设的灵纹钢通道,与平台核心相连。
“启动初级功率,百分之五。”
嗡——
核晶微微一亮,一股稳定的秩序波动顺着通道注入平台核心。核心处那枚蓝色水晶瞬间光芒流转,与周围上百枚微缩碎片产生共鸣!整个平台轻轻一震,表面亮起一层柔和的、水波般的乳白色光晕,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奇异力量,缓缓扩散,充满了整个实验室,甚至透过防护墙,让观察区的沈逸都感到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许。
“能量输出稳定!共鸣场强度达到理论值百分之九十八!扩散范围……受实验室限制,无法完全展开,但场域结构稳固!”秀儿兴奋地报告。
“场域内‘寂灭’模拟侵蚀物(封印的微量黑气)反应如何?”沈逸问。
“正在观察……侵蚀物活性下降百分之九十五!几乎被完全压制!信息污染模拟源(一段记录了负面情绪的符文)的影响力衰减百分之八十!”婉儿的声音充满惊喜,“太棒了!静态测试完全成功!下一步就是进行范围的外部环境测试,验证‘概念锚定’对场域范围和稳定性的增强效果!”
沈逸心中振奋。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进展!虽然距离覆盖全城还有很长的路,但证明了这条路是可行的。“做得非常好!记录所有数据,准备下一阶段测试。注意安全,功率提升必须循序渐进。”
他暂时离开实验室,走向慕容雪所在的澄心斋。她发来的关于“意志针刺破邪”的理论初稿,需要当面讨论。
澄心斋内,气氛却有些不同。
慕容雪依旧在书案前,但脸色比前日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她面前摊开的,除了之前的邪物,又多了一样东西——那枚从贺兰山带回来、属于血爪萨满的、已经破裂的黑色心脏状晶体。此刻,那晶体裂缝中,竟然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血丝在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雪儿,怎么回事?”沈逸快步上前,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萦绕在晶体周围,虽然被慕容雪的力量和护符压制,却依旧顽强。
“夫君。”慕容雪抬头,眼中带着探究与警惕,“我尝试用‘意志针刺’的方法,刺激这晶体的一个次级能量节点,起初很顺利,节点出现崩溃迹象。但就在节点即将崩溃的瞬间,这晶体深处……似乎有某种预设的反馈机制被触发了。它没有反击,而是……释放了一段极其隐晦、破碎的‘信息流’。”
她指着旁边一张刚刚写满字的纸,上面是她凭记忆记录下的模糊片段:“……北地苍狼……圣山……血池……复苏……钥匙……南人……龙气……混乱……降临……”
这些词语断断续续,意义不明,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阴谋气息。
“更关键的是,”慕容雪语气沉凝,“在这段信息流释放的同时,我通过护符和自身力量,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遥远、但方向明确的能量共鸣!那共鸣传来的方向,不是贺兰山,而是……更北方,草原深处!而且,共鸣的性质,与这晶体同源,但更加……古老和庞大。”
沈逸心头一震。预设的信息反馈?远程共鸣?草原深处更古老的存在?
“这是‘传讯’?还是……某种‘定位’或‘唤醒’信号?”他拿起那枚依旧在微微蠕动血丝的晶体,入手冰凉刺骨。
“都有可能。”慕容雪分析道,“萨满的邪术往往与部落图腾和祖灵信仰结合。这块晶体,很可能不仅是施法工具,也是与黑狼部信奉的‘狼神’(或者某个古老邪物)保持联系的媒介,甚至是一个‘坐标信标’。我们破坏了贺兰山祭坛,击杀了萨满,可能无意中触发了这个信标的某种应急机制,向它的源头发送了信息,也可能……暴露了我们自己。”
这个推测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如果真是这样,他们摧毁贺兰山祭坛的行动,非但没有掐灭威胁,反而可能引来了更可怕存在的注视,甚至可能让黑狼部背后的真正主导者,提前将目光投向青岚。
“必须立刻加强北方的警戒,尤其是对草原深处异常能量波动的监控。”沈逸沉声道,“这块晶体要严密封印,送到实验室,让婉儿秀儿用‘定坤’平台的秩序场进行深度压制和分析,看看能否破解更多信息,或者……找到屏蔽或干扰其远程共鸣的方法。”
“嗯。”慕容雪点头,随即又道,“关于‘意志针刺’,从这次反馈来看,对付这类有深层保护机制的邪物,需要更精确的力量控制和更快的破坏速度,最好能在其触发反馈前,瞬间摧毁核心。这可能需要更专门的工具来辅助聚焦意志力量。”
“工具的事,交给工坊。你的理论和感知,是无价的。”沈逸安慰道,同时将婉儿她们关于“秩序蚀刻虫群”的想法告诉了慕容雪。两种思路,一精一广,或许能互补。
就在青岚城内紧锣密鼓推进技术升级和情报分析时,南北两线的外派队伍,也各自面临着新的情况。
贺兰山东麓,“野马泉”附近,代号“狼眼”的前哨基地选址地。
这里是一处背靠陡峭山崖、前有溪流环绕的型台地,易守难攻,且视野开阔,能监控数条进出贺兰山的要道。苏蛮正带着青岚工兵和周震派来的“铁鹞子”精锐,热火朝地忙碌着。
基于秀儿设计的“模块化符文营垒”构件正被快速组装。这些构件由轻质但坚固的特种木材和薄钢板构成,关键部位预先刻录了加固、防火、防腐蚀以及简单的预警符文。像搭积木一样,营房、哨塔、仓库、工事掩体的主体结构以惊饶速度拔地而起。
“这边!地基符文阵要和对齐!这关系到整个营地的能量流转和‘隐匿帷幕’的效果!”一名青岚的符文匠大声指挥着。
“弩炮平台架在这里!射界最好,还能得到后面崖壁的掩护!”一名“铁鹞子”的老兵指着地形。
苏蛮一身尘土,却精神奕奕,穿梭在工地间,解决着各种问题。她按照沈逸的嘱咐,没有急于对血祭谷进行二次探查,而是稳扎稳打,先建立起这个坚固的立足点。基地外围,已经布设邻一批简易的震动感应符文和“聆风蝶”的巡逻路线。
然而,就在基地建设进行到第三傍晚,一支派往更北方进行例行侦察的队,带回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他们在距离基地约三十里的一处山谷,发现了新鲜的大规模马蹄印和车辙印,方向指向贺兰山深处,且队伍中似乎有载重不轻的车辆。从痕迹判断,这支队伍的规模不,且经过专业伪装,绝非普通商队或牧民。
“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周都督的边军巡逻队。”苏蛮看着侦察兵画出的痕迹草图,眉头紧锁,“这个时间,这个方向……是黑狼部的人?他们还想往血祭谷运送东西?还是……有别的目标?”
她立刻将这个消息通过加密传讯符发回青岚,同时下令基地加快建设速度,并增派侦察队,扩大监控范围,务必摸清这支神秘队伍的底细和目的。
南方,江宁府外围,一座不起眼的临河镇。
南下秘密队化整为零,以各种身份潜伏下来。队长是一名代号“影梭”的前“影缺精锐,沉默寡言却经验丰富。他们收到了沈逸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第二批装备——改良后的“静默之眼”水下探头和功能更强的“聆风蝶”。
夜色中,“影梭”亲自操纵着一只“聆风蝶”,让它悄无声息地飞临龙舟停泊的码头区域上空。微型晶体镜头将下方景象实时传回他手中的控制器屏幕。
码头守卫森严,但“聆风蝶”搭载的简易能量感知模块,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在龙舟外围一些看似普通的货船或客船上,偶尔会有极其微弱、但性质阴冷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而且,这些波动出现的位置并不固定,仿佛在移动。
“不是刺客残留,就是……别的监视者。”影梭心中判断。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命令“聆风蝶”将这几个点记录下来,并将数据加密传回青岚。同时,他派出擅长水性的队员,在更下游的僻静处,悄悄布下了两颗“静默之眼”,监控水下是否会有异常通道或活动。
进展缓慢,但至少,他们这只来自青岚的“眼睛”,已经悄然睁开,开始审视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水域。
而在更遥远的北方草原深处,一座被黑狼部视为圣地、终年笼罩在暴风雪与诡异雾气中的孤峰山腹内。
一个巨大的、然形成的石窟中,跳动着无数幽绿色的篝火。石窟中央,是一个比贺兰山血池古老、庞大十倍不止的祭坛,坛上堆积着无数白骨,中央悬浮着一颗足有房屋大、不断搏动、表面流淌着熔岩般暗红纹路的巨型心脏虚影!
虚影下方,三名比血爪萨满更加苍老、气息更加恐怖、身披完整狼皮、脸上涂满诡异油彩的老萨满,正围绕着心脏虚影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仪式。
突然,心脏虚影某处,一点微弱的暗红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传出一段破碎的波动。
为首的老萨满,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干瘪的嘴唇嚅动着,发出砂石摩擦般的声音:
“南方的爪子……被斩断了……亵渎者……触碰了‘狼神之眼’的碎片……”
“祭品被污染……但‘钥匙’的波动……已在南方显现……”
他缓缓抬头,幽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山岩,望向南方,那目光中充满了贪婪、残忍,以及一种非饶冰冷。
“找到……新的祭品……和‘钥匙’……在真正的‘血月’升起之前……”
“唤醒……更多的‘猎犬’……把亵渎者的城池……变成新的血池……”
石窟内,幽绿的火焰猛地窜高,映照出周围岩壁上,更多蠢蠢欲动的、扭曲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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