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苑的战斗余烬未散,青石板缝里渗着暗红的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糊的混合气味。沈逸站在假山洞口,手中的舰长核晶光芒渐熄,银白色的晶体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暖意,仿佛在回应他体内翻腾的混沌真元。
“夫君!”苏蛮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刀快步走来,脸上沾着几点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抓了三个活口,都下了禁制。雪姐姐正带人搜查整个园子,看有没有漏网的‘虫子’。”
沈逸点点头,目光却投向东北方向——那是镇国公府的方向。刚刚激战时,怀中的灵犀玉佩传来过一阵细微却急促的温热,那是宁清漪在向他传递“家中平安,但需速归”的隐语。柳书瑶早产惊魂、婉儿秀儿相继有孕,再加上帝都这场突如其来的“归渊”献祭之乱……所有事情挤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让雪儿留一队人继续搜查,其他人押着俘虏立刻撤回听风阁地牢。”沈逸迅速下令,“你随我回府。帝都的乱子,暂时按下去了,但根子没断。”
“是!”苏蛮应得干脆,转身就要去传令,却又被沈逸叫住。
“蛮,”沈逸看着这个总是冲杀在前的二夫人,语气缓了缓,“回去后,让芸娘给你好好检查一下。刚才那刀,擦着你肋骨过去的,别硬撑。”
苏蛮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左侧腰腹,那里的衣衫确实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她咧咧嘴,难得露出一丝属于年轻女孩的赧然:“知道了……夫君。”
回府的马车上,沈逸闭目调息,意识却沉入了脑海深处那沉寂许久的【万界商城系统】。
自从获得舰长核晶和秩序碎片后,系统商城的使用频率便大大降低——毕竟核晶中蕴含的星辉联邦基础科技,层次远高于商城目前开放的大多数普通现代物品。但现在,面对“归亡者”这种超规格的宇宙级威胁,面对只剩四十七的“探针”倒计时,他必须重新审视这个陪伴自己穿越而来的金手指。
“系统,调出当前可兑换物品列表,筛选:针对高维能量侵蚀、精神污染、信息扰动的防御或净化类物品;高精度能量探测设备;可快速部署的群体防护装置。”
【指令接收。正在筛选……筛选完成。】
淡蓝色的光幕在脑海中展开,密密麻麻的列表开始滚动。沈逸快速浏览,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商城目前解锁的等级,大部分还是基于他穿越前那个时代的科技树,面对“寂灭”这种概念性的宇宙灾害,直接可用的“特效药”几乎没樱但……
“停。这个‘广谱信息滤波器(原型机)’,详细明。”
【广谱信息滤波器(原型机):基于量子纠缠与拓扑绝缘体原理的实验性装置,可对特定频段的信息流(包括电磁波、引力波涟漪、基础粒子共振等)进行选择性过滤与屏蔽。注:该设备为实验室原型,能耗极高,有效范围半径不超过50米,持续运行时间受能源供应限制。兑换需:声望值点。】
“范围,能耗高……”沈逸沉吟,“但如果用在核心人员身上,或者保护关键设施(比如产房、工坊核心区),或许能起到一定的隔离效果,至少能削弱‘探针’散逸的信息湍流对潇潇、婉儿这些精神力敏感者的直接影响。”
声望值还有八万多点,这笔开销值得。沈逸没有犹豫:“兑换一台原型机,以及配套的‘高效聚变电池(型)’三块。”
【兑换成功。消耗声望值点。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
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另一类物品——现代心理学与行为学成果。 楚潇潇汇报中提到,帝都骚乱中出现的“末日已至,归顺渊主”的谣言传播极快,这显然不只是普通的恐慌蔓延,很可能夹杂了“归亡”信息扰动的精神诱导。 传统宫斗文中虽不涉及此层面,但操纵人心、制造恐慌的“软刀子”原理是相通的,都需要精准把握群体心理的脆弱点。
“兑换:《群体性癔症与信息瘟疫的识别与干预(实战手册)》、《危机下的公众心理疏导与谣言管控体系构建》,以及‘便携式多参数心理监测手环(团队版,50套)’。” 这些知识和技术,需要尽快交给楚潇潇的听风阁和负责内政的赵先生。对抗“归亡”,保护百姓的“心神”与保护他们的肉体同样重要。
声望值又下去一截。沈逸并不心疼,这些都是必要的投资。他继续搜索,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项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可能在未来基建中发挥关键作用的技术上——“模块化快速组装建材及施工工艺(抗灾强化版)”。无论是建造避难所,还是未来可能需要的星球防御工事,快速建造能力都至关重要。
就在他规划着如何将这些现代知识技术与本世界的灵纹钢、符文体系结合时,马车缓缓停在了镇国公府侧门。
府内的气氛与外界截然不同,少了肃杀,多了几分刻意维持的宁静与忙碌的暖意。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草药香。但沈逸能感知到,暗处的警戒比以往森严了数倍,青鸾卫和影刃队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礁石。
他径直走向内院“澄心斋”。尚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间或有一两声抑制不住的、带着痛楚的闷哼。
推门而入,温暖的灯光扑面而来。外间,宁清漪正半靠在软榻上,脸色略显疲惫,怀里抱着熟睡的沈昊,轻轻拍抚。芸娘坐在一旁,手里捣着药钵,见沈逸进来,点头示意。而里间的门虚掩着,楚潇潇清冷中带着焦急的声音隐约传出:“书瑶姐,再忍一忍,调整呼吸……对,跟着我的节奏……”
“清漪,书瑶她?”沈逸快步走到宁清漪身边,压低声音。
宁清漪握住他的手,掌心有些凉:“一个时辰前开始阵痛,芸娘看过了,胎位正,但毕竟是早产,过程可能会辛苦些。潇潇在里面陪着,用你教的那什么‘拉玛泽呼吸法’帮她分散注意、节省力气。” 她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深,“夫君,帝都的事……?”
“暂时解决了,拔掉了一个阵眼,抓了几个头目。”沈逸言简意赅,不想让她多忧心,目光却看向里间,“我进去看看。”
走进内室,药味更浓。柳书瑶长发汗湿地贴在额角,脸色苍白,正按照楚潇潇的指引,深深吸气,缓缓吐出,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锦褥。楚潇潇挺着已显怀的肚子,坐在床边,一手握着柳书瑶的手,另一手用湿帕子轻柔地替她擦拭汗水,清冷的眉眼此刻满是专注与鼓励。
“书瑶,潇潇。”沈逸走到床边,蹲下身。
柳书瑶闻声转过头,看到沈逸,眼眶顿时一红,委屈、疼痛、后怕的情绪涌上来,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夫君”。她从来都是精明干练、算无遗策的财务总监,何曾经历过这等在鬼门关前打转的无助。
“我在。”沈逸握住她另一只手,将温润的混沌真元缓缓渡过去,帮她缓解疼痛,稳定心神,“没事的,芸娘了,你和孩子都会平安。我们的孩子,一定像你一样聪明又坚强。”
他又看向楚潇潇:“辛苦你了,潇潇。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楚潇潇摇摇头,刚想什么,外间忽然传来匆匆脚步声,接着是婉儿急切的声音(通过通讯法阵传来):“夫君!西南遗迹‘启明号’方向传来新的、更强的能量波动频谱!和我们之前建立的‘归亡侵蚀’特征库比对,吻合度达到71%!另外,‘望舒’文明刚刚发来紧急通讯碎片,翻译过来只有一个词反复警告——‘加速’!”
加速?!沈逸心头一凛。难道“探针”的抵达时间,比赤霄预估的四十七还要提前?!
几乎是同时,产床上的柳书瑶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一直在外间留意动静的芸娘和一位经验丰富的产婆立刻抢了进来。
“要出来了!夫人,用力!”产婆经验老到,一眼判断出关键时刻。
柳书瑶咬紧牙关,指甲几乎要掐进沈逸的手掌。楚潇潇在旁边紧紧扶着她的肩,语速飞快地引导:“书瑶姐,吸气——好,憋住,向下用力!对!就是这样!”
沈逸半跪在床边,真元源源不断地输送,目光紧紧锁住柳书瑶痛苦却坚韧的脸庞。
就在这新生命即将诞生、而星空外的威胁似乎骤然迫近的紧张时刻,沈逸的脑海深处,沉寂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复合型超高危宇宙灾害威胁,且宿主声望值突破阈值,领地‘秩序文明之火’初步点燃……条件满足。】
【万界商城系统,隐藏进阶模块解锁——‘文明火种庇护所’科技树(初级),正式开启。】
【当前可预览初始项:‘区域性概念锚定发生器(图纸)’、‘低阶文明屏障(理论框架与基础材料清单)’、‘精神网络雏形建设指南’……】
沈逸瞳孔微缩。
系统真正的潜力,此刻才露出冰山一角?这所谓的“文明火种庇护所”科技树,会是应对“归亡”的转机吗?
“哇——!!!”
一声嘹亮却似乎比寻常婴儿虚弱几分的啼哭,骤然响彻内室,压过了沈逸脑海中的所有思绪。
“生了!是个娘子!恭喜国公,恭喜夫人!”产婆欢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柳书瑶脱力般瘫软下去,浑身被汗水浸透,却急切地转过头,望向被产婆心托着的、那的、皱巴巴的婴孩。
沈逸也看了过去。那是个女孩,很瘦,哭声虽亮却中气略显不足。然而,在沈逸的灵觉感知中,这个早产的女儿体内,竟隐隐流动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为奇特的力量——那并非纯粹的秩序,也非混沌,更像是一种……高度内敛的、对“变化”与“信息”拥有然亲和与梳理能力的潜质?是因为母亲柳书瑶长期处理海量商业信息、精于算计,又在孕期遭受了“信息湍流”侵蚀的影响吗?
他轻轻握住柳书瑶的手,又看向同样虚脱却满脸欣慰的楚潇潇,最后目光掠过门帘,仿佛能看到外间抱着沈昊的宁清漪,以及府中其他正在担忧或忙碌的夫人们。
内室的血腥气与新生的气息混杂,外界的危机警报犹在耳边,脑海中的系统新功能刚刚解锁。
沈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沉静。
四十七?或许更短。
但无论如何,他要守住这个家,这片他一手打造的、初现雏形的“秩序之地”。
“书瑶,辛苦了。我们的女儿,一定会平安长大。”他低声道,然后起身,“潇潇,你陪书瑶好好休息。婉儿,立刻将‘望舒’的情报和遗迹波动数据同步给我。清漪,安抚好府中上下。蛮、雪儿,加强戒备。”
他大步走出澄心斋,走向书房。是时候整合手头所有的力量——万界商城的科技、赤霄的传尝望舒的警示、夫人们的才能,以及这个正在艰难成长的文明自身的力量。
星空虽大,劫波虽恶,此心此志,不退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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