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洛阳城主府。
白庚正在看地图，门外传来柳青的声音：
“陛下，臣回来了。”
“进来。”
柳青推门而入，风尘仆仆，眼圈发红。
白庚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样？”
“王大饶消息……打探到了。”
柳青声音沙哑，“其实……不用打探。他的行踪，在荥阳不是秘密。”
白庚皱眉：“什么意思？”
柳青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吴松和李磊连夜奔袭荥阳，回来后描述的景象——
荥阳城墙头，一根三丈高的木桩矗立在那里。
木桩上，一个人被长钉钉成“大”字形：双手、双脚、双肩。正是王自在。
他还活着。
每日出时分，赫连铮会亲自登上城楼，用盐水泼醒他，然后当着全城守军的面，一刀一刀割他身上的肉。
不多，每只割三刀——但每刀都深可见骨。
晚上，又会有军医给他上药，吊着命。
柳青喉结滚动了王自在的情况后，堂内一片死寂。
郭言成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疯子、猴子、欧阳炎……
这些平日里嬉笑怒骂的汉子，此刻全都沉默了。
洛阳一战，他们做了什么？
开店。扯面。当跑堂。演戏。
而王自在呢？
忍辱负重，脸上烙印，调开守军，最后被俘，如今被钉在墙头，每受着凌迟之刑。
“我们……”
疯子忽然哑声，“我们他妈的……算什么功臣？”
“对不起王大人……”
猴子低着头，“真他妈对不起……”
白庚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现在……还活着吗？”
“李磊一个人回来的。”
柳青，“吴松他们还在那边守着，想找机会救人。反正……还剩口气。”
白庚点头，声音冷静得可怕：“军队休整得怎么样了？”
郭言成跨步出列，单膝跪地：
“陛下！就算没休整好，这仗也必须打！不灭了赫连铮，末将睡觉都睡不着
——对不起王大人！”
“对！必须打！”
“踏平荥阳——！！”
众将群情激愤。
白庚抬手压下喧哗：“好。那就两手准备。”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荥阳：
“第一，柳青，你传令许昌：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赫连铁，然后直接押送荥阳大营。那时我们应该已经去了。”
“第二，围困荥阳，断水断粮，让赫连铮绝了所有生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两手，都能换王大饶命。”
“臣等明白！”
白庚环视众人，一字一句：
“明日，朕将亲率大军，兵发荥阳。沿途把消息散出去
——就赫连铁已被我们抓获。赫连铮若还有孝心，就拿王自在换他爹的命！”
“陛下圣明——！”
众将齐声应和。
然后——
等等。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郭言成猛地抬头：“陛下，您……您要亲赴荥阳？”
柳青也惊了：“御驾亲征？？”
白庚理所当然地点头：“怎么了，不行吗？”
“噗通——！”“噗通——！”
满堂武将跪了一地。
“陛下三思啊——！”
“万万不可——！”
欧阳炎急得额头冒汗：
“陛下！赫连铮已是必死之局，他要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拼着跟您同归于尽怎么办？！”
郭言成更是连连磕头：“陛下！这些事让臣来就行了！您就在洛阳——不，回许昌等捷报吧！臣保证踏平荥阳，救回王大人——！”
又是一顿苦劝。
白庚摆摆手：“好了好了！朕又不是没打过仗
——白澶叛乱不就是朕平定的？赫连铮现在已是无根之萍，有什么可危险的？”
他看向郭言成：“再了，这次出征，言成你不用去。”
郭言成：“？？？”
“臣……不用去？”
“对。”
白庚得斩钉截铁，“洛阳光复，需要一员大将镇守，防止西齐或赫连铮残部偷袭。
除了你，朕想不出其他人。”
他拍了拍郭言成肩膀：
“你就守着洛阳。朕带其他人去打荥阳。”
郭言成脸色变了：“陛下！此事——”
“不必再讲。”白庚一摆手，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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