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兄！”
远远一声欢喜呼喊，一个娇身影在马背起伏。
“哈哈……乌娜。”
杜河跳下马，却有些愣神。
时隔两年不见，乌娜已有十二岁。身穿五彩长袍，脖颈仍挂着珠玉。原本白皙脸，也变成健康麦色。
满头辫跳动，充满野性和活力。
“义兄！”
又一声呼喊，乌娜朝他奔来。
杜河张开手臂，想要抱起她。又临时起身，改成牵着她手。
“啊，乌娜又漂亮了呢。”
“乌娜好想你。”
杜河呵呵笑两声，举止没有太亲密，姑娘原本童音，也变得清脆。原本可爱的眉眼，转为青涩稚嫩。
乌娜初见窈窕，他应该避嫌了。
“胡图兄弟！”
“胡达兄弟！”
许多熟人过来，杜河一一拥抱。
“走，进去喝酒。”
胡图皱纹更深，不过精神很好。根据密探消息，雄鹰部和大贺氏亲密，乌娜汗倚他为心腹，权势一时无两。
杜河牵着乌娜，一行人进去部落。
相比两年前，大贺氏人口更多。忙忙碌碌的牧民，在给牲口喂食。
一片连绵帐篷内，许多唐人在忙碌。
“商会在卖东西呢？”
乌娜笑着解释，紧紧抓着他手。
杜河微微一笑，王五真有本事，在这游牧民族，开起固定商铺了。
众人一边笑谈一边往牙帐走，胡图拦住一人，大声道：“告诉部众们，契丹最尊贵的客人来了，今晚开篝火晚会。”
他话音一落，周围响起欢呼。
杜河早习惯草原饶热情，笑呵呵看着，胡图走到牙帐前，做出邀请姿态，乌娜牵着他往里走。
杜河微微一笑，乌娜掌控权柄了。
家伙真厉害。
众人在牙帐坐下，侍女送上马奶酒，乌娜又站在他怀里，杜河哭笑不得，话没几句，先干三碗马奶酒。
等放下酒碗，乌娜一抹嘴巴。
“多亏义兄照顾，契丹去年大胜而归。可汗犒赏了许多牛羊，部众们的生活都好起来了。”
“你们也帮我很多。”
杜河再次举杯，几人一饮而尽。
帐内热火朝，众人边喝酒边畅谈。
如今契丹八部，都臣服于大贺氏。去年草原白灾，乌娜救济各部。她年纪虽，但声望无双。
商人们走突厥残部，带来了许多技术。
胡图哈哈笑道：“遥想当年，乌娜还是孩子。可现在的乌娜，已经是草原最璀璨的明珠咯。”
“不知哪家勇士，能娶到乌娜啊。”
乌娜脸色微红，嗔道：“胡图叔叔。”
“好好，不了。”
杜河跟着笑几声，和怀中乌娜碰杯。大贺氏没继承人，谁娶乌娜就继承汗位，八部打这主意的，恐怕不在少数。
草原异于中原，十二岁成亲是常态。
“乌娜是汗王，当然由她选择。”
他不动声色表态，谁想吃绝户，得先问过他这义兄。
帐中气氛一凝，随后恢复平静，众人举杯饮酒，跳过这话题。大都护的决定，注定要让很多人失望。
想娶到草原明珠，还得拿她欢心啊。
接风宴过后，杜河返回休息。
契丹人人善射，拥兵近五万，这种增长速度，让他心中忧虑。这不能撼动大唐，但会给契丹带来灾难。
“找王五见我。”
“诺。”
杜河等待片刻，王五匆匆赶到。
“人见过大都护。”
“免礼。”
杜河打量着她，还是一身男装，原本草原管事，已经年迈退休。契丹这边商贸，都被王五接管。
经过几年锻炼，这少女从容许多。
“你久在契丹，我有些事问你。”
“大人尽管问。”
“乌娜汗对唐是什么态度？”
王五声音清脆：“可汗很亲近大唐，多次托我买书。不过契丹内部，有一些想扩张声音。”
杜河微微点头，这是必然结果。
契丹人逐草而居，随着人口增长，需要草场也大了。
“往哪扩张？”
“西面和南面。”
杜河心中一愣，他是随口问问，并不指望她回答。毕竟这是内部机密，她一个商人，怎能知道消息。
“你和乌娜很熟？”
王五忙道：“草原苦闷，人也会读书，可汗常找我讨论。”
杜河笑了一声，赞道：“读书能明事理，这是个好习惯。你去吧，若有需要，我会再喊你。”
“诺。”
王五往外走，忽而停住脚步。
“大都护在外，还请保重身体。”
“呵呵，谢谢。”
入夜后，大贺氏举办隆重晚宴，巨大的篝火蹿起丈高，牧民们不分贵贱，围着篝火饮酒跳舞。
胡图一指他，面前无数酒碗。
“客人请喝酒！”
杜河一夜灌了不知多少碗，倒在帐中沉沉睡去。
他再次醒来时，色已经大亮，身上被褥温暖。好在都知道他习惯，没有安排陪侍的女孩。
他走到牙帐外，乌娜在处理政务。
“义兄。”
乌娜迎着他出来，露出两排白牙。
“你头痛不痛？”
“不痛，陪义兄出去走走？”
“好。”
杜河决定开门见山，和乌娜好好谈谈。西边是突厥残部，南面是奚人。无论契丹往哪扩张，都会和大唐起冲突。
两人牵着马，走到部落外面。
潢水在身边流淌，远处白茫茫积雪。部曲和牙帐护卫，远远跟在身后。
“乌娜，听你们想扩张？”
乌娜抓着他手，脸上有些犹豫。
“族中人口多了，草场不够用。七部建议扩张，暂时是想往西。义兄放心，契丹不会进奚部。”
“不是奚饶事。”
杜河神色严肃，拉着她坐在干草上。
“东方北方多是山林，你们要来无用。只有西南是草场，能让牧民生活。可你忘了一点，大唐不会允许北方出现霸主。”
乌娜噘着嘴道：“我们只要东突厥一点点。”
杜河叹口气，解释道：“现在是一点点，可十年后呢。如此发展下去，你们迟早要和大唐一战。”
乌娜是聪明人，很快陷入沉默。
杜河丢掉树枝，轻声道：“你是契丹的汗王，也是我的义妹。义兄不想哪一，来摧毁你的部落。”
乌娜才十二岁，照这样下去，在她有生之年，就会出现这场景。
“好吧，乌娜会压制部众。”
乌娜郑重有声，随后露出笑容。
“无论何时何地，乌娜都会听义兄的话。”
杜河却不见开心，他郑重看着乌娜，许久才开口：“乌娜，义兄当年救你，是因为你好掌控。”
乌娜对他依赖很深，这让他一直愧疚。
而且乌娜是汗王，他必须澄清厉害。
“乌娜知道。”
杜河愕然不已，脸上有些发烫。
欺骗八岁的孩子，还被她早有察觉。
真尴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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