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之中，漆黑黑一片。
这里距离尚州城，只有二十里。唐新战争爆发，早看不到人烟了。数不清士兵，点着篝火休息。
金春秋盘膝坐下，脸色凝重无比。
“大人……”
“进来。”
他淡淡开口，帐中阴影笼罩，一个花郎进来，恭恭敬敬行礼。
“消息确定，只有两千唐军。”
“准不准。”
金春秋沉吟着问，他不知尚州有多少人，万一三四千唐军，攻城就艰难了。毕竟他手中，也没攻城器械。
“准。”
那花郎信誓旦旦，“我手下亲兵，就是尚州人。他有个远房表弟，叫什么许生的，就住附近村郑”
“不会泄露吧？”
“大人放心，都是我国国民，岂会出卖王师。”
“干得好。”
金春秋夸赞一句，脸色放松下来。
“今晚进攻吗？”
那花郎伸手拨火，添上秘制草药，一股难闻味道扩散，不过相比蚊虫撕咬，这味道尚能忍受。
“明。”
“诺。”
等花郎退下，金春秋叹口气。
夜袭攻城最好，可惜新罗兵瘦弱，普遍有夜盲症，晚上路都看不清。
“真是艰难啊。”
他闻着草药味，眼中浮出忧虑。这一万唐军，就纵横新罗了。若是十万人，新罗连渣都剩不下吧。
但他还有机会，明日拿下尚州。
在守住安州，唐军就要撤军了。
……
尚州城北，马灯照着军营。
营中一片寂静，李知治军严谨，入夜后禁止喧哗。他放弃奢华郡守府，本人住在军营，距离粮仓极近。
一个骑兵快速接近，打破军中静谧。
他在帅帐前勒马，被守卫拦住。
“将军，城墙急报。”
屋里一阵窸窣声，李知很快出来。
“什么事？”
“有人靠近城墙，新罗大军在附近。”
李知神色一紧，沉声道：“把人带过来。”
“诺。”
骑兵离去后，李知又吩咐道：“去请扶余刺史。”
两刻钟后，两个唐军带着一人进来，那人一身麻衣，脸黑手脚粗糙，眼中带着忐忑和不安。
“你是何人？”
那人咽口唾沫，叽里呱啦着。
等他完，一个唐军翻译着。
“此人叫许生，是白水村人士，有个表弟在新罗当兵。今夜忽然来访，问他城防和驻兵，因此来汇报。”
李知眉头微皱，既然问城防，附近必有大军。
“你问他，为何要帮我们？”
“他想进城避难。”
“你等着。”
李知吩咐一句，往前迎上去，扶余葛睡眼朦胧，领着一帮衙役进来。两人见过礼，他把事情明。
富裕噶一个激灵，顿时清醒大半。
“此事必然不假，李将军，本官组织民众进城，你速派游骑警戒。”
“好。”
两人行动迅速，城中热闹起来，扶余葛组织衙役，去城外叫百姓。唐军游骑四出，警戒金城方向。
半个时辰后，百姓慌忙进城。
与此同时，游骑带来消息，新罗人在城南二十里，营地绵延数里。李知心中大惊，连忙叫醒士兵。
“附近一万多百姓，只怕进不完。”
扶余葛披着外衣，脸上深深忧虑。
这黑灯瞎火的，有些村落离得远，等收到消息，都要一个时辰了。
“以城防为主。”
李知脸色冷峻，守城是第一要务。至于附近百姓，只能尽力而为，毕竟新罗兵马，总不会屠自己人。
直到色微亮，一队游骑奔来。
“将军，敌人来了。”
“多少人？”
“至少两万。”
李知和扶余葛对视一眼，都感觉不妙。新罗两万大军，是城内十倍了。
“所有人回城。”
李知下达命令，又转头看扶余葛。
“扶余刺史，城防本将负责。城中百姓，就拜托你了。”
扶余葛答应一声，匆匆赶往城内。
在外游骑归队后，城门缓缓关闭。百姓苦苦哀求，都被军队赶走。
李知左手按刀，看向南门方向。
随着夜晚过去，东方露出霞光。一支庞大队伍，铺满整片平原。数不清旌旗飘扬，令人头皮发麻。
新罗的兵马，真有数万人啊。
“将军，人太多了，不如您——”
李知抬手打断，冷声道：“大都护交给我们，就一定要守住。告诉兄弟们，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诺。”
主将决意死战，部下也不相劝。
新罗人走到城下，如潮水般散开。三门都被围住，独留北门不攻。李知心中冷笑，蛮人也会围三缺一啊。
一个骑兵出列，走到城墙下方。
“打开城门，伊伐餐可放你们离开。”
“痴人梦。”
李知抓来两石弓，一箭快若闪电，那人猝不及防，身形摇晃着倒下。
将军大发神威，唐军轰然叫好。
新罗中军大营，金春秋面无表情，唐将这番举动，表明坚守决心。
他不再幻想，挥手下达命令。
“传令攻城，一刻不许停。”
“诺。”
呜——
两刻钟后，号角声响起。由于发兵仓促，他们只有云梯。花郎大声监督，第一波千人队冲上。
城上立刻放箭，许多裙在冲锋路上。
尚州是土墙，防护并不强。李知接手后，增加箭塔，狼牙拍等物。
两座高高箭塔，往下倾泻箭雨。
“啊……”
简陋的皮甲，挡不住利箭。
金春秋立刻下令，新罗人还以箭雨。箭矢在空中呼啸，昭示战争开始。
尽管唐军箭利，但在巨大人数差面前，也无法阻挡所有人。剩下新罗兵勾上云梯，开始攀爬攻城。
“放！”
旅帅大声喊声，许多力士拉起绳索。
一根根水桶粗圆木，布满可怕的尖刺。随着士兵松手，圆木从云梯滚下，再拉上来时，尖刺沾满碎肉。
这一轮下去，百余新罗兵被刺死。
“上！不满一个时辰，谁也不许退！”
花郎提刀督战，赶着士兵上前。死掉数百人后，檑木不再放。新罗兵如蚂蚁，不断往上攀爬。
唐军五人一组，将冒头新罗人杀死。
两里多长的城墙，两百五十名唐军坚守。他们经验丰富，用长枪乱攒，尸首如雨点，从云梯上坠下。
与此同时，东西两门传来喊杀声。
从亮打到黑，唐军两班轮换，在城墙寸步不让。新罗换七波人，依然不能上墙，只能悻悻退兵。
黑以后，金春秋坐在帐郑
一个花郎汇报着，脸色有些迟疑，“大人，今日攻城损失两千人，士兵情绪低迷，是不是放缓。”
“不许！”
金春秋断然拒绝，眼中一片冷色。
“就是拿命砸，也要砸下它。明日继续攻，一刻不许停。凡有推诿不前者，全部给我杀掉。”
“诺。”
众人神色一凛，伊伐餐决心死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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