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杜河抽取口令。
又叮嘱罗啃心戒备，自己和衣而眠。
不怪他谨慎，金春秋这厮，很擅长突袭战术。如今兵力占优，若是出城夜袭，唐军容易中眨
但他多虑了，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一早，阳光照在军营中，唐军陆续起床，吃过早饭后，秦怀道领四千人，转向安州南门。
唐军一边警戒，一边打造攻城器械。
往日唐军攻城，多以抛石机掩护，撞车攻击城门，云梯攻击城墙。但那东西笨重，杜河都没带。
李二回长安后，调来近千斤火药。
这些东西在辎重营，由张校尉看管，这厮挖洞放药，经验十分丰富了。
到下午时，唐军造好十几辆藏兵车，云梯三十副。士兵披重甲准备攻城，两千弓手在后方掩护。
“传令，准备攻城！”
杜河勒住缰绳，无论对方多少人，他都要试探一番。
“咚咚咚……”
西门大鼓敲响，南门也传来喊杀声。第一波千人队，抬着云梯往前冲，守军箭如雨下，遮蔽了阳光。
许多唐军中箭，没事人一样跑。
“真吓人啊。”
张寒咋舌不已，这都快成箭海了。
杜河神色不变，道：“只是看上去唬人，没多大威胁，新罗弓弱，要想破重甲，需在十步以内。”
在这个时代，大唐武备是碾压级。
加上精兵战略，以少胜多是常事。
一个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府兵，全身覆精甲，枪弓刀都是上品。面对身材瘦弱，生铁武器，皮甲不全的部落兵。
不一打十，一打三肯定没问题。
就在他思索间，士兵继续推进。绳索套住拒马，一个个挪开。这时距离拉近，守军箭矢连发，有不少人中箭。
“咚咚……”
唐军弓手上前，箭雨一波波射去。守军猝不及防，被射得惨叫连连。
攻城部队清理拒马，云梯迅速勾住城墙。
“冲啊。”
一个个唐军冲上，双方短兵相接。新罗人缺乏远程手段，但近战人数极多。城头喊杀不断，城下箭如雨下。
阳光下，两支部队展开争夺战。
“大人，上去了！”
张寒发出欣喜，杜河却缓缓摇头。
“难。”
一部唐军攻上去，但守军太多了，几乎是人海战术。那队唐军支撑片刻，就被杀得后退，最后跳墙求生。
城上在混战，城下也没闲着。
五六波唐军，趁着混战快速上前。
守军抬起木桶，往下哗啦啦倒。
“火油，快跑！”
王拓心头大骇，这要点起火，哪还有命在。不过他一抹脸，才发现是水，水泼在棺材上，顺着缝隙进去。
“娘的。”
他反应过来，对方在打湿火药。
“快挖！”
他缩在城墙角落，反不会被攻击。两个唐军抽出铁锹，往墙角狠狠一铲，只听嘎嘣一声，铁锹崩出口子。
“这是啥？”
王拓目瞪口呆，抢过铁锹挥舞，随着泥土挖开，露出里面青石。
“嗨呀！”
他双臂较劲，试图撬动青石，奈何石头连成一块，任他用力纹丝不动。
“走。”
……
杜河听他汇报，眉头拧在一起，新罗人吃过尚州亏，开始有对策了。那石头用糯米浆和石灰混合，深埋在墙根郑
想凭人力撬动，是不可能的事。
这相当于给城墙，加上一层防护。火药不埋在地底，缺乏足够冲击力。
“都是石头？”
“对，围了一圈。”
新罗人竟埋三四里的石块，也是用心良苦了。
“传令，撤军。”
无法借助火药，他就停止攻城。
“当当当……”
铜钲声在战场上响起，唐军纷纷撤回。
杜河返回大营，士兵忙着救治伤兵，没过多久，秦怀道匆匆赶到。南门情况一样，也被埋了青石。
秦怀道问着，“不如夜袭上去？”
“不校”
杜河当即否决，沉声道：“守军兵力不足，夜袭才有效果。现在城中五万人，哪会给你机会。”
秦怀道默然，对面人太多了。
只怕他没上去，就被人发现了。
“那怎么办。”
“老办法，挖地道。”
杜河迅速决断，强攻肯定不行，他只有八千人，打进去也惨胜。到时候攻金城，又会无兵可用。
他当即喊来张校尉，询问挖地道时间。
“都是黄泥地，起码二十。”
“挖！”
杜河下定决心，二十而已，他能耗得起。只要大军进城，新罗人就不是对手，他有足够自信。
唐军不再攻击，辎重营力士，找地方挖地道。
夕阳照在脸上，杜河传来罗浚
“入夜之后，盯紧城门方向。我们挖地道，也瞒不过对面，以金春秋性格，定要派人破坏。”
“诺。”
杜河又传令，全军不准饮酒。
他甲胄未解，靠在帐内休息。部曲见他慎重，也不敢睡觉。整个唐军大营，随时做好作战准备。
直到第二早上，也没人攻击唐军。
张寒两眼通红，不停打着哈欠。
“大人，您算错了吧。”
“怪哉。”
杜河活动筋骨，也一脸疑惑。但凡高手守城，必然攻守兼备，否则时间一久，士气也掉没了。
金春秋掌管兵权，怎会不懂这道理？
“等几，他肯定会出来。”
“某觉得他不敢。”
杜河看他一眼，笑道：“打个赌如何？”
“校”
“你输十两银子，我输给你二十两。”
张寒嘿嘿笑道：“这买卖划算。”
杜河自信一笑，上马巡视军营，唐军没有进攻，新罗人也不敢出城。只有辎重队，在不停挖着地道。
城上城下，敌我互相看着，保持诡异默契。
一直到第四，地道挖出五十步，杜河连续守三夜，也熬得通红。他召集诸将，在帐内议事。
“这厮要做什么？”
秦怀道也疑惑，“是啊，等地道挖成，他就没机会了。”
宗和笑道：“也许被打怕了，不敢出来。”
杜河缓缓摇头，这是不可能的，金春秋是王族，怎么会胆怯。趁夜破坏地道，是安州的机会。
王拓挪着屁股，龇牙咧嘴笑着。
“不定跑了，咱……”
“停！”
杜河拍在桌上，众人吓一跳。
跑了？
杜河心念急转，不，跑肯定不会跑，但可能不在安州。可安州是前线，他不在这里去哪里了？
他扫过地图，忽而心中一突。
“下去攻城，罗你和怀道一起，抓个军官下来。”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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