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耀下，远处汉水一片晶莹。
杜河裹着皮裘，随呼吸喷出白气，他来汉州有十，一直忙于巡查。好在李知勤勉，士卒训练并没落下。
今日他亲临前线，观察百济动向。
李知、罗啃等人，都护在左右。
“这就是汉水了？”
李知催马上前，拱手道：“对，现在汉水结冰，二月底才能化冰。对面就是百济的南阳郡。”
杜河定睛看去，隐约看到有人活动。
“南阳郡，呵呵……”
“大都护去过么？”
杜河把崔智德的事了，众人气愤不已。大唐虽有奴婢，但也未如此恶心人。哪有上厕所，还要人伺候。
“早晚捅他个窟窿。”
罗啃少年心性，更是深恶痛绝。
杜河想起裴行俭，他当时也这般。两国一旦开战，以女王手段的狠辣，金贤秀和金胜曼，不一定能保住他。
可南征是国策，不能因一人改变。
他深吸一口凉气，暂时压下情绪。
“对面什么情况。”
李知沉吟道：“根据斥候消息，义慈王并未增兵，南阳郡中，只有五千守军，郡守是崔智德。”
“他被卖了。”
杜河立刻反应，南阳郡无险可守，义慈王够聪明，就不会徒增损耗。
把兵力撒到山区，才能延缓唐军脚步。
罗啃想了半，才想通是什么意思，他一脸好奇问道：“就这点人，他为什么不干脆投降？”
“兴许在待价而沽。”
杜河勒住战马，指着汉水对面。
“罗，你带人探探情况，如有东瀛武士，抓个舌头来。”
“诺。”
百济和东瀛关系亲密，应该会参战。这帮武士打仗不行，就喜欢搞暗杀，他得盯着点，防止苏烈被害。
本来宣骄是反制人选，但不想她冒险了。
……
二月初，屋外下着雨。
杜河翻着账目，脑中不断思索。四万大军人吃马嚼，按半年算，初步估计要六十万石粮，干草也要大量。
尽管提前运输，但冬季道路难行，目前汉州粮仓，仅有二十万石。
“来人。”
“在。”
“传信给都护府。”
杜河快速写信，着人快马送都护府。粮草不够，只能按原计划，东州和浪州，轮流运送南下了。
“大人，秦将军回来了。”
杜河豁然起身，快步往门外走，军营热闹非凡，魏博精兵到了。
门口一个高大汉子，站得像标枪。
“末将秦怀道，特来复命。”
“走，里面话。”
杜河见到自家兄弟，烦恼尽抛脑后。两人在屋中坐下，围着铜炉烤火。
“秦伯伯还好吧。”
“好着，最近迷上下棋，找代国公较量。”
杜河哈哈一笑，“非是我不敬，秦伯伯找代国公下棋，跟找虐有什么区别。”
秦怀道也不介意，笑道：“谁不是，输到面红耳赤。对了，灵秀诞下一女，我也当父亲了。”
“恭喜。”
好兄弟当爹，杜河也为他高兴。
“差点忘了事，有你的信。”
秦怀道着出门，没过一会，就拿着几封信回来，笑道：“李娘子给的，还有长乐殿下，你子……”
“女人话多些。”
杜河随手放一旁，又命人取来酒，两人喝酒闲聊，好不痛快。
朝中一切平静，三相都返回长安，魏王和太子，也是一团和气。新罗战争没结束，杜河功勋暂时没定。
这次勋官近万，朝中有人提议。削减勋官待遇，大批武将反对。
李二考虑再三，还是否决提议。
这消息很有意思，别看皇帝拒绝，但没有他点头，谁会提这事。削减勋官待遇，会影响武将利益。
历史上贞观十年，李二改骠骑府为折冲府。现在因为大战，这改制暂时没推校
不过看这动向，皇帝要收回军权了。
聊了半个时辰，秦怀道起身告辞，魏博兵刚到，他要处理事多。杜河送他出门，连忙打开信件。
李锦绣在信中，提到两件事。
一是李二回长安后，秦琼的右领卫大将军被拿，封了辅国大将军。但散官没有实权，实际是上削官。
至于原因，秦琼和长孙无忌对冲，擅自调动右领卫，犯了皇帝忌讳。
“长孙无忌……”
杜河眼中发冷，秦琼这次削官，是因为山庄。秦怀道厚道人，不提这件事，是不想他和长孙无忌起冲突。
但他恩怨分明，岂有光吃亏的道理。
“等老子回京，咱们再道道。”
以前让他几分，是自己羽翼未丰，现在他是安东之主，军中威望渐起。
杜河压下怒意，继续往下看。
二是江南的事，商会两年资源，都倾斜在那，目前钱人都不缺。等他解决完新罗，就可着手江南了。
有这贤内助在，真省太多事了。
只有末尾两页，和他了些闲话，字里行间半是嗔怪，半是关心问候。那个宜嗔宜喜的女子，仿佛就在眼前。
长乐的信简单多了。
大半是医学院日常，以及吐槽城阳顽劣。那句又柔又媚，给他笑得不校城阳这不点，简直生叛逆。
最后李二要给她重新开府，问问他意见。
这受宠的公主，待遇也太好了。当年公主府占半坊，现在又开一府。至于目的么，当然是用来成亲。
“亲爱的长乐殿下，见信好……”
毛笔在纸上勾勒，他一下午没出门。
前线战争一开，他就没机会回信了。
……
随着时间推移，唐军如江河汇海，齐聚汉州城。二月初十，王拓、孙卫昭两人性急，反比苏烈更早到。
一帮老兄弟见面，自然少不得热闹。
当夜军中摆酒宴，众人都喝得高兴。
孙卫昭搂着罗啃，嘴里喷着白气。
“罗啊，哥哥真羡慕你啊，年纪，就升骠骑将军了。”
“是啊，是啊。”
“后生可畏啊。”
众人一致起哄，罗啃东征立功，从捉生将升骠骑将军，原本姜奉的府兵，划分在他麾下。
“老孙十几年路，被你两年走完，大都护看重啊。”
罗啃脸色一僵，这话有些阴阳了，他强笑道：“孙大哥喝多了。”
“老子……”
孙卫昭还要再，被王拓搂着脖子拉走，李知忙宽慰罗啃，“别介意，你出生入死，是舍命拿的军功。”
“没事。”
屋内上首处，杜河端着酒杯，他五感聪敏，自然能发现这边动静。但他没什么，只饮尽杯中酒。
“苏帅什么时候到？”
秦怀道刚和部下饮酒，转头过来问他。
“就这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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