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丹塔讲道堂。
能容千饶大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叶凡来得早，坐在第三排靠右位置——这里斜对主讲台，能清楚看到贵宾席。
辰时三刻，钟鸣九响。
白须老者引着一位青袍道惹台。道人看面相不过中年，但眼神沧桑如古井，正是七阶丹师药尘真君。
“拜见真君！”满堂修士齐声行礼。
药尘真君微微颔首，盘膝而坐：“今日讲‘君臣佐使’四字真义。”
开篇便直指丹道核心。
“君为主药，定丹之本。臣为副药，佐药性。佐为调和，使为引路。”药尘真君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然四者非定数，可转圜，可易位。如‘九转化婴丹’，以辅为君，以君为使，颠倒阴阳，乃成逆之功……”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叶凡也专注倾听，但太初道种的反应更值得注意——道种随讲道内容自发推演，将药尘真君的理论与自身感悟印证，竟有数处更深的理解。
一炷香后，药尘真君停顿：“有疑问者可提。”
立刻有人举手：“真君，您方才佐药可化君药之毒，但‘龙血草’与‘寒髓枝’相佐，为何反增毒性？”
“问得好。”药尘真君抚须，“龙血草性烈，寒髓枝性寒，看似相克，实则同性相斥，异极相吸。二者相佐，如冰火同炉，非但不能化毒，反激药性对冲……”
他详细解答，但叶凡微微摇头。
不对。
太初道种模拟的结果显示，龙血草与寒髓枝若能以“地脉灵乳”为桥，反可炼出“冰火破障丹”，专解火毒与寒毒。
这是药尘真君都未提及的丹方。
“那位摇头的年轻人。”药尘真君突然看向叶凡，“你似乎有不同见解？”
全场目光聚焦。
叶凡起身，不卑不亢：“晚辈不敢质疑真君。只是想到《古丹拾遗》中记载，上古赢冰火破障丹’，便是以龙血草与寒髓枝为主材。”
药尘真君眼神微动：“《古丹拾遗》早已失传，你从何处得知？”
“偶然所得残卷。”
“那你，搐如何化解药性对冲？”
“加地脉灵乳为引，以‘三转淬炼法’，先炼龙血草为液，再融寒髓枝为霜，最后以灵乳调和，水火共济。”叶凡坦然道。
药尘真君沉默三息，突然抬手，虚空凝出三株药材虚影——正是龙血草、寒髓枝、地脉灵乳。
他按照叶凡所的方法模拟炼丹。
虚空中，药材融合、反应、凝丹……一枚红蓝交织的丹药虚影缓缓成型。
“竟真成了……”有丹师喃喃。
药尘真君散去虚影，看向叶凡：“此法可行，但三转淬炼对控火要求极高，非五阶丹师不可为。你师承何人？”
“自学。”
“自学能通晓慈古法？”药尘真君不信，但未深究，“你叫什么？”
“叶玄。”
“叶玄……”药尘真君记下这个名字，“讲道结束后，你可来丹塔七层见我。”
满堂哗然。
药尘真君亲自召见，这是何等机缘！
叶凡拱手：“谢真君。”
讲道继续，但众人已心不在焉，频频偷看叶凡。
贵宾席上，一个红脸老者盯着叶凡，眼神闪烁。他身穿青岚宗长老袍，正是木炎真君。
……
讲道结束，叶凡随白须老者登上丹塔七层。
七层是药尘真君的私趣室，古朴简洁。除沥炉、药柜，只有几个蒲团。
“坐。”药尘真君煮茶，“你那古法，是从何处学来？”
“确实是残卷所得。”叶凡半真半假道，“晚辈飞升前，曾得一处古修洞府传承，内有丹道残篇。”
“飞升者？”药尘真君打量叶凡，“难怪根基扎实。但你的炼丹手法，不止古法那么简单吧？”
叶凡心头一凛。
“不必紧张。”药尘真君倒茶，“老夫浸淫丹道千年，看得出你的控火手法蕴含某种‘道韵’，非寻常传承能樱你既不愿，老夫不问。”
他话锋一转：“你可愿参加‘仙丹师考核’？”
“仙丹师？”
“丹师分九阶，七阶以上称仙丹师。”药尘真君道，“考核由中州丹盟主持，百年一度。通过者，可入‘丹神秘境’，参悟上古丹道。”
“晚辈才三阶……”
“阶位不重要，重要的是潜力。”药尘真君直视叶凡，“你若能通过考核，我可推荐你入丹盟，得七阶以上传常甚至……见丹盟盟主。”
叶凡心动，但未立刻答应：“考核何时？有何要求？”
“三个月后，在丹盟总部‘药王谷’。要求至少炼制一枚五阶丹药，且需独创丹方。”药尘真君顿了顿，“以你的悟性，三个月足够冲击五阶。”
“晚辈需考虑。”
“可以。”药尘真君递过一枚玉简，“这是考核详情，以及老夫的推荐信。你若决定参加，捏碎玉简即可。”
叶凡接过：“谢真君。”
“还有一事。”药尘真君看向门外，“木炎在外面等你。他是青岚宗丹堂长老，想必是看中你的赋，想招揽你。”
“真君觉得，晚辈该去青岚宗吗？”
“青岚宗丹道传承尚可，但……”药尘真君点到即止，“木炎此人，功利心重。你若去，需留个心眼。”
“晚辈明白。”
叶凡告退。
塔外，木炎真君果然在等候。
“叶友。”木炎笑容和蔼，“老夫青岚宗木炎，今日听你论丹，甚为欣赏。不知可愿来我青岚宗丹堂做客卿长老？”
“晚辈散漫惯了，恐难胜任。”
“客卿长老无需管事，只挂名即可。”木炎道，“每月供奉五百仙晶，丹堂资源任你使用。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宗圣女候选苏沐晴，身具木灵圣体，正需一位丹道高手指导炼丹。你若来，我可安排你做她的专属丹师。”
叶凡心跳漏了一拍。
这正是他想要的机会。
但面上平静：“苏沐晴？晚辈听过，木灵圣体千年难遇。”
“正是。”木炎笑道，“她如今筑基后期，需炼制‘青木凝婴丹’为结婴准备。你若能指导她成丹，对双方都有益。”
叶凡沉默片刻：“容晚辈考虑三日。”
“好，老夫静候佳音。”木炎递过一枚令牌，“这是青岚宗客卿令，三日内可自由出入宗门。你不妨先去看看环境。”
“谢长老。”
叶凡接过令牌，目送木炎离去。
林风等人凑过来：“他真邀请你了？”
“嗯。”叶凡摩挲着令牌，“沐晴需要炼制青木凝婴丹，这是接近她的最好机会。”
“可木炎这么轻易就让你接触圣女候选，会不会有诈？”
“当然樱”叶凡眼神转冷，“青木凝婴丹是五阶丹药，以沐晴的修为根本炼不了。木炎真正想要的，是借助木灵圣体炼制‘转生丹’——用她的本源，为某人延寿。”
众人色变。
“那你还去？”
“去。”叶凡握紧令牌，“我不去，沐晴更危险。至少现在，我还有机会破局。”
他看向青云城外的连绵山脉。
青岚宗，就在那里。
苏沐晴，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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