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滑开了，冷风吹进来。一个穿黑衣的人走进来，皮靴踩在地上发出咚吣声音。他走到大厅中间，单膝跪下，双手举起一块数据板。
墙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是废弃的厂房，两个人站在废墟郑手机镜头晃来晃去，拍着地上的东西。弹幕一直在滚动，打赏的声音不断响起。右下角的时间显示，这是几分钟前传回来的画面。
坐在高背椅上的男人没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他穿着深灰色长袍，脸藏在光晕里，只能看到下半张脸。过了一会儿，他接过数据板，低头看了起来。
“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气氛一下子变沉重了，“没有求救信号，没有撤离记录，连干扰器都没启动？”
“是的。”跪着的韧着头，“最后一次通讯是在十九分钟前。我们查了附近的监控，发现目标一直开着直播，所有的战斗过程……都被传出去了。”
男人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画面换了一个角度，是苏然举着手机，对着倒下的敌人面罩拍摄的那一幕。他看了五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不是在逃命，是在做节目。”
没人接话。
他走回座位，手指滑动数据板，打开流量统计图。人气最高时超过八十万，打赏总额快两百万，粉丝数猛涨。“你们以为他是靠能力活下来的？不是。真正让他活下来的，是这几十万正在看他的人。”
他停了一下，语气变了：“我们不怕厉害的人，怕的是被很多人看见的厉害人。一旦被看见，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呼吸声。
他按下扶手上的按钮，主屏幕熄了，四周墙壁亮起红光。地面震动，一块圆形金属板下沉，升起一张立体沙盘。上面标着城市街道、信号塔、网络节点，还有几个闪动的红点。
“启动‘湮光计划’。”
话音刚落，六个人从不同方向走进来。他们步伐一致，站到沙盘六个角的位置。没人话，也没人提问，好像早就准备好了。
“清影行动失败三次，明普通办法对他没用。”男人站在中间，手一挥，第一圈红光亮起，“直播是他的力量来源。切断信号，就等于断了他的能量。”
有茹头：“城西有三座民用信号塔可以屏蔽，东区地下光缆也能切断。只要他进入范围，直播就会卡或者中断。”
“还不够。”男人，“他能吸引人，是因为别人信他。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不信。”
第二圈红光亮起，标出几所学校、社区中心和媒体平台。“派人混进他的观众群，制造怀疑。用剪辑视频、假截图，把他变成一个靠特效骗打赏的主播。等大家开始骂他，自然没人再看。”
有人声问：“如果他当场证明呢？比如再打一次，用真实画面自证？”
“那就让他没法当场。”男人眼神变冷，“第三步——让他消失在大众眼前。”
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三条线。“第一，让他变成违法的人。有人举报他打架、破坏公物、传播危险内容；第二，让他失去自由。警察介入调查，限制出行，冻结账户；第三，彻底抹掉他。平台删视频，封账号，连搜索都找不到。”
“可万一有人存了录像呢？”
“时间久了，人会忘。”他，“热度一过，新消息出来，旧事没人提。就算还有人记得，也会觉得他是疯子。”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左边一人开口：“这个计划要动用很多资源，而且……可能会踩线。”
“我们早就没底线了。”男人平静地，“你觉得我们是怎么走到今的？靠规矩？靠法律？我们靠的是控制信息，决定谁被记住，谁被忘记。”
他看了看所有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以前对付异能者，都是暗杀、收买、封锁。但这人不一样。他不怕死，也不怕痛，就怕没人看。所以我们不能只杀他，还要让他彻底‘看不见’。”
右边一人皱眉：“可这样，我们的组织也可能暴露。”
“暴露？”他冷笑，“谁会相信普通人能在直播里被打倒？就算有人怀疑，我们也可以那是‘剧组事故’或‘行为艺术’。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愿意自己解释的人。”
他坐回椅子，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从现在起，所有针对苏然的行动代号为‘湮光’。任务级别升为S级，资源全力支持。我要他在一个月内，开不了直播，没人听他话，甚至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一人回应：“技术组 ready，随时可以干扰信号。”
另一人：“舆情组能在两内发起舆论反击。”
“行动组也可以配合警方，制造立案条件。”
男茹头：“好。先从他最近那场‘维修直播’下手。管道漏水？半夜打架？拍得像动作片。这种内容，早该被举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一片黑暗的地下空间，远处有几点微弱的灯光。他看着那里，声音轻了些：“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个运气好的主播。但现在看来，他比我们想的更危险。”
身后有人忍不住问：“真的要用整个组织的力量，对付一个人吗？”
“你见过蚂蚁压垮大象吗？”他没回头，“没见过。因为蚂蚁不知道，它们多了，也能做到。”
他转过身，看着每个人：“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是千万双眼睛的一部分。只要还有人看，他就能一次次站起来。所以，我们必须在他变得更大之前，把他掐灭。”
完，他坐下，语气恢复冷静：“散会。按计划办。下次汇报，我要看到进展。”
六人依次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灯光还是红色的。他拿起数据板，再次点开那段视频。
画面里，苏然笑着对镜头：“怕啊。但直播不能断。”
他盯着那张脸很久，然后轻轻按下删除键。
屏幕黑了。
但他知道，删不掉的。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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