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屏幕还亮着，画面停在那一幕——苏然站在仓库中间，手心的光球升到头顶，紫黑色的能量周围有细的电光闪动，地面轻轻震动，影子被拉得很长。
控制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大屏幕的光照在墙上。一个人坐在金属椅子上，背对着门，左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用力，把金属捏变了形，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没话，也没动。
过了几秒，他抬起右手，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分成三块，显示三条行动记录。
第一条：夜袭直播信号塔，干扰设备启动后三分钟失效，操作员失联。
第二条：派了两个异能者去东区仓库外，一个被瞬间打晕，另一个触发警报后撤退。
第三条：队强攻直播现场，带着屏蔽装置靠近主控区，十秒内全部失去意识，装备全毁。
每条后面都写着两个字：失败。
他把遥控器扔到桌上，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面板上滑了几下，调出苏然最近七的数据曲线。一开始很平，后来突然上升，人气从几十万直接冲破百万，打赏金额也突破了百万。
系统弹出红色提示：【体质改造激活】。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冷。
“原来不是运气。”
他转身走向墙边的保险柜，输入密码，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终端。打开后是加密通讯界面，联系人都是代号，没有名字。
他点开一个桨灰域”的频道，按下录音键。
“准备最高级别会议。”他，“所有区域负责人，二十四时内上线。”
完就关掉设备。
房间里又安静了。
他走回屏幕前，重新播放那段视频。从苏然消失开始，一帧一帧看。
隐身时空气的波动、瞬移落地的位置、能量波发出前手指的动作……他把这些细节记下来。
这不是普通异能者的节奏。
普通人用能力会紧张，会有停顿，动作不会这么流畅。他的每个动作都很自然，身体和力量配合得很好，甚至能在空中改变方向，借力反弹。
这种控制力，不是练出来的。
是有什么东西在帮他。
他想到一种可能。
是不是观众越多，他就越强？
听起来很荒唐。
但他见过更奇怪的事。有人靠做梦知道秘密，有人靠情绪变强，还有一个组织靠大家相信同一个念头维持防护罩。比起这些，一个靠直播涨粉变强的人，也算不上多离谱。
关键是，他已经突破了身体极限。
百毒不侵、细胞再生这种能力，顶级异能者都要拼命才能得到。而他，只是因为被人关注多了，就被系统自动解锁。
这不公平。
也不该存在。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让他冷静了一些。
生气没用。
发火也没用。
之前派出去的人，都是按老办法对付目标。可苏然不一样，他不怕围攻，不怕偷袭，反而喜欢被人注意。你越想藏他，他越会被推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更多人一起动手。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队。
是几个组织联合起来，同时切断他的信息、人气和能量来源。让他一下子失去所有支持，变回普通人。
只要他弱一秒，就够了。
他重新打开终端，翻出一份档案。标题是“异能者合作历史评估”。
过去十年，有过三次联合行动。两次成功，一次失败。失败是因为内部有人泄密，计划提前暴露。
这次不能再犯错。
必须保密。
他删掉刚才的会议通知，重新发了一条。
“代号‘清网’预案启动。一级加密，仅限核心层接入。”
发完后，他合上终端，放在胸口压了几秒。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开始联合行动，就要让出一部分权力。其他组织会提条件，要资源，要地盘，要技术。
但他没有选择。
苏然变得太快了。今能挡住一次袭击，明就能反杀整支队伍。等他粉丝破千万，打赏破亿，谁还能动他？
不能再等了。
也不能再试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是一条岩洞隧道，通向地下三层的训练场。那里还有几十个特战队员在训练，还不知道任务已经变了。
他按下墙上的按钮，广播响了。
“所有A级及以上人员，取消今日训练。返回宿舍待命。”
广播重复了两遍。
他松开手，看着空荡的通道。
接下来几，整个组织都会安静下来。表面上一切正常，实际上慢慢收拢力量。等会议一结束，立刻行动。
他回到座位，打开另一个页面。
这是暗网监控系统，专门查高热度的异能事件。这类信息一般会被自动归档，除非出现关键词。
他输入“直播”“人气”“打赏”。
跳出十几条结果。
大部分是娱乐新闻，哪个主播突然火了。但也有一条来自边境地区的报告：某镇连续三电力异常，源头是一场户外直播。
他点开详情。
照片里有个年轻人站在广场中央，周围几百人举着手机拍摄。空中有光纹扩散，像是某种能量波动。
时间是四前。
地点离东区八百公里。
他放大图片，看清了那饶脸。
正是苏然。
他没去边境。
他是分身去了。
明他的能力已经可以远程使用，还能稳定输出。
一个想法冒出来：也许他已经在反击。
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扩大影响。
每一场直播，都在增强自己的保护。
观众越多，他越安全。
这让清除变得更难。
但也不是做不到。
只要有足够的干扰，同时切断多个地方的信号，就能短暂压制他的热度反馈。只要三十秒，就能让他断开能力。
他记下这个想法。
然后关掉页面。
房间里只剩屏幕的光。
他坐了很久，直到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系统提醒：会议通道六时后开启，已有三位区域代表确认接入。
人数够了。
足够推动决定。
他站起来，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卷起衬衫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旧伤疤。那是五年前一次任务留下的，当时他以为自己活不下来。
活下来以后，他就不信运气了。
苏然现在靠的是系统，是人气，是别饶喜欢。
这些东西都不牢靠。
人心会变，热度会降，系统也会有漏洞。
他会找到那个缺口。
一定。
他重新打开主屏，调出苏然直播的最后十秒。
光球升起，地面震动，弹幕疯狂刷新。
他一遍一遍地播放。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画面里的光变得刺眼。
他忽然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
好像要把那道光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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