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在他自我放逐、筑起心墙时,毫不犹豫一次次朝他走来的苏禾。
是那个眼底藏着星辰大海,总能冷不丁带来惊喜与意外的苏禾。
这样的她,绝不会拿他的腿、拿这份沉甸甸的希望信口开河。
哪怕这希望听着渺茫得可笑。
顾淮安心里很快有了主意。他没追问药是什么、从哪来,也没问为什么之前从没提过。
只是在昏暗中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她那双因紧张而绞在一起、指尖泛凉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热,带着层薄茧,稳稳裹住她微颤的手指。拇指循着稳定又轻柔的节奏,一下一下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紧张的兽,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与安稳。
然后他抬眼望进她的眸子,嘴角牵起一丝近乎纵容的弧度,声音轻而稳:“好啊。”
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质疑,也没有一丝探究,好像苏禾不是提议他试一种可能逆转病情的药,只是让他尝尝新做的糕点。
“等下了火车,到二叔家安顿好,咱们就用上。”
顾淮安比谁都渴望重新站起来,渴望奔跑,渴望回到熟悉的阵地与岗位,那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可正因为太清楚希望背后的绝望有多噬骨,听到苏禾这微弱却认真的提议时,他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保护。
保护她这份为他着想的心意,不让任何可能的失落,过早地浇灭她眼里的光。
他其实没真指望这“药”能创造奇迹,答应,全因是苏禾提出来的,是她想为他做的尝试。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愿意配合,也愿意接纳。
哪怕最后只是空忙一场,能让她为此努力过、期待过,再由他陪着一起面对“不过如此”的结果,也比现在就掐灭她眼中那簇为他而燃的火苗强。
那句轻描淡写的“好啊”,从来不是对药效的轻信,而是对她全然的接纳。
接纳她的心意,也接纳随之而来的一切可能,包括失望。
在顾家的时候,苏禾没立刻把续骨膏拿出来。谨慎与忐忑像两只手,紧紧揪着她的心脏。
她怕。
怕这来自系统、被描述得近乎神异的续骨膏,到头来只是一戳就破的泡沫,是个美丽的谎言。
系统再神奇,也超出了她的认知;“神经再生”这样的法,在这个连ct都没有的年代,听着更像武侠话本里的灵丹妙药,哪像靠谱的医学希望?
她更怕的是,自己莽撞地捧出这份希望,在他沉寂的眼底点燃星火,最后却让这星火被更冷的失望浇灭。
给予希望再亲手打碎,这种钝刀子割肉似的疼,远比从一开始就坦然接受黑暗残忍百倍。
她见过顾淮安强撑的平静下,藏着多少自我厌弃。她不能接受,自己变成加重他伤痕的推手。
夜深人静时,她甚至偷偷想过,是不是该先找个隐秘的机会试试药效?哪怕在动物身上也行,至少能对那些玄乎的描述有个底。
可系统药品的明写得明明白白,就是用于人类骨伤神经损赡,她又去哪里找合适的、不引起怀疑的“试验品”?
可现在,在这摇晃前行的火车上,在昏暗与寂静包裹的狭空间里,面对顾淮安那双骤然清醒、却毫无疑虑的眼睛,听着他那声不问来由的“好啊”,苏禾心底那座用重重顾虑垒起来的高墙,忽然就裂开了一道缝。
他的信任太直接,也太厚重,厚重到不问那“药”是圆是扁、来自何方。
他不是真地相信奇迹,恰恰相反,他该是清醒地预见到了可能的徒劳,却依旧用最轻松的姿态,接住了她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如果她处心积虑找的“试验”本就不靠谱,如果任何提前验证都没法模拟他伤处的复杂与个体差异,如果这注定是一场未知的冒险……
那这第一次、最郑重的尝试,为什么不能用在最值得的人身上?用在哪怕明知前方可能是绝路,也愿意握紧她的手陪她走到尽头的人身上?
那些关于药的来源、药效的不确定、秘密可能暴露的焦虑,在这一刻,似乎都被顾淮安掌心的温度和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压了下去。
苏禾深吸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裹着火车特有的机油与皮革混合的气息涌入胸腔,让她愈发清醒。她用力回握住顾淮安温暖干燥的手,指尖的力道传递出藏在心底的决心。
鼻尖骤然涌上的酸涩、眼底翻腾的温热,被她逼了回去。
她在昏暗的光线里,朝他扬起一个尽量轻松、但足够郑重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微哑,却异常坚定:“嗯,一言为定。等我们安顿好就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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