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盟药田的晨雾还没散尽，沾在青苗上的露水像碎钻般闪着光。林萧站在田埂上，指尖捻起一片沾着暗红泥土的苇叶——和昨夜黑衣人脚印边的泥土一模一样。他顺着田埂慢慢走，靴底碾过带着湿气的泥土，留下浅浅的印子。
“林大哥？”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雾里钻出来，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
林萧循声望去，只见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刚采的草药，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是药农老周的孙子阿竹，平时总爱跟在药农们身后学认草药。
“早。”林萧侧身让他过去，目光落在竹篮里的草药上——有几株断肠草混在紫苏里，叶片边缘带着同样的暗红泥土。
阿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慌忙把断肠草挑出来：“这草有毒，是昨晚除草时不心混进去的。林大哥，您咋这么早来药田？”
“看看长势。”林萧不动声色地踢了踢脚边的土块，“昨晚听见这边有动静，过来瞧瞧。”
阿竹的眼神闪了一下，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篮子沿：“昨晚风大，可能是树枝刮着篱笆响吧。我爷最近总丢草药，让我早点来看着。”他着往田深处走，脚步有些慌。
林萧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阿竹的裤脚沾着露水，却没沾多少泥土，不像是刚从田里除草回来的样子。他转身走向药田深处的茅屋——老周平时住那儿看田。
茅屋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草药味飘出来。林萧按住腰间的剑，缓缓走进去。灶台上的药罐还温着，里面的药汤只剩个底，碗沿沾着点褐色的药渣。墙角的草堆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呻吟。
“周伯？”林萧走过去拨开草堆，只见老周蜷在里面，左腿裤管浸在血里，脸色惨白。
“林……林萧……”老周喘着气，指了指窗外，“阿竹他……被人劫走了……昨晚来了伙黑衣人，要找星核碎片的下落……”
林萧的心沉了沉：“他们长什么样？”
“蒙着脸……手里有刀，淬了毒……”老周咳嗽几声，咳出点血沫，“他们……药田底下有玄夜的密室……逼我出入口……阿竹那孩子，为了护我，被他们掳走了……”
林萧扶他坐起来，撕下衣角给他包扎伤口：“您别急，阿竹不会有事的。他们没找到密室？”
“哪有什么密室……”老周摇摇头，眼里满是困惑，“他们肯定是找错地方了……不过……”他顿了顿，“去年翻地时，确实在最东边的那块田，挖出过块刻着魇文的石板，我嫌碍事，就垫在茅厕的地基下了……”
林萧安顿好老周，径直走向东边的茅厕。茅厕是用土坯砌的，角落里的地基果然露出块青石板的边角，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和黑风谷祭坛的魇文如出一辙。他蹲下身，指尖抚过纹路，突然觉得指尖发麻——石板下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找来锄头，心翼翼地撬开石板。底下不是泥土，而是块平整的黑石，上面凿着个凹槽，凹槽里空荡荡的，只留下点金色的粉末。林萧捻起粉末闻了闻，瞳孔一缩——是星核碎片的粉末。
看来黑衣人要找的不是密室，是藏在这里的星核碎片。可碎片去哪了？难道被他们捷足先登了？
“林大哥！”陈岩的声音从田埂那边传来，带着气喘，“你让查的商户有眉目了！城西的王记布庄，最近三个月进了三批‘特殊染料’，账面上写的是苏木，其实是影蚀虫的毒液提炼的！”
林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阿竹被他们绑走了，可能和王记布庄有关。你带些人去布庄外围盯着，别打草惊蛇。”他指了指茅厕下的黑石，“这里的星核碎片被人取走了，看粉末的量，应该是最近几的事。”
陈岩探头看了看凹槽：“难道是老周自己拿的？”
“不像。”林萧摇头，“老周被伤成那样，阿竹又被掳走，更可能是第三方先一步取走了碎片，黑衣人没找到，才抓了阿竹逼问。”
两人正着，阿竹挎着竹篮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林萧，脸色一白，篮子“哐当”掉在地上，草药撒了一地——里面的断肠草比早上多了好几株。
“阿竹？”林萧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不是被掳走了吗？”
阿竹往后缩了缩，嘴唇哆嗦着：“我……我逃出来了……他们没看紧……”
林萧捡起地上的断肠草：“这草有毒，你采这么多做什么？”
“我……我爷的药里要加……”阿竹的眼神飘向茅厕的方向，林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黑石上的粉末少了些——刚才他明明没动过。
“是你取走了星核碎片？”林萧的剑“噌”地出鞘，剑尖指着阿竹的脚边，“放在哪了？”
阿竹“哇”地哭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裹着半块星核碎片，“上次翻地看到石板，就把碎片挖出来了……我听这东西能换钱，就想偷偷卖掉给我爷治病……谁知道那些黑衣人会找来……”
布包上沾着暗红的泥土，和黑衣人脚印边的泥土完全吻合。林萧接过碎片，碎片入手冰凉，还带着点体温。
“那些黑衣人是不是问你碎片在哪？”林萧收起剑，“你没告诉他们，所以他们才故意放你回来，想跟着你找到碎片？”
阿竹点点头，哭得更凶了：“他们……我要是不把碎片交出去，就杀了我爷……”
林萧看向陈岩：“布庄那边先不去了，黑衣人很快会跟着阿竹找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引他们出来。”他把碎片重新放回黑石凹槽，又用石板盖好，“阿竹，你去把你爷扶到安全的地方，这里交给我们。”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稻穗的缝隙照在田埂上，亮得有些刺眼。林萧靠在老槐树下，手里转着剑，目光扫过药田的每一个角落——东边的稻草人歪了，西边的篱笆缺了个口，南边的水渠里漂着片黑布，像是从黑衣人身上撕下来的。
陈岩带人埋伏在草垛后，手里的弩箭对准了茅厕的方向。风穿过稻田，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脚步声，让人心里发紧。
临近午时，一个穿灰布衫的货郎推着车走进药田，车上面摆着些针头线脑，眼神却不住地往茅厕那边瞟。他走到老槐树下，放下车，拿出个拨浪鼓摇了摇：“要不要买点针线？给孩子做件新衣裳？”
林萧抬头看他，货郎的裤脚沾着暗红泥土，和阿竹、黑衣人脚印边的一模一样。
“不用了。”林萧的手按在剑柄上，“不过我听，最近有人收星核碎片，你知道在哪能找到买家吗？”
货郎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星核碎片？那可是稀罕物……我倒是听王记布庄的老板在收，就是价格压得低。”
“是吗？”林萧笑了笑，“可我听，他收去是为了喂影蚀虫。”
货郎的脸色瞬间变了，手悄悄摸向车底——那里露出半截刀柄。
“动手！”林萧话音刚落，货郎已拔刀刺来，刀锋带着绿光。林萧侧身躲过，剑随身走，“铛”的一声格开对方的刀。陈岩等人从草垛后冲出，将货郎团团围住。
货郎见势不妙，虚晃一刀想逃，却被林萧的剑气逼了回来。他被逼到茅厕边，慌不择路地掀开石板，想拿碎片当筹码，却发现凹槽里空空如也——林萧早就把碎片换霖方。
“别找了。”林萧的剑抵住他的喉咙，“你的同党呢？他们在哪？”
货郎咬着牙不话，突然往嘴里塞了个东西，脸瞬间涨得青紫。林萧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货郎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陈岩在他身上搜出个令牌，上面刻着只倒悬的眼睛，和黑风谷歪脖子树上的记号一样。“这是玄夜的暗卫令牌。”陈岩的脸色凝重起来，“看来他们不止想要星核碎片，是想重建玄夜的势力。”
林萧望着货郎的尸体，眉头紧锁。这只是个喽啰，背后肯定还有大鱼。他捡起货郎掉在地上的拨浪鼓，摇了摇，鼓芯里掉出张纸条，上面写着：“月圆夜，祭坛见，碎片齐，门自开。”
月圆夜还有三。林萧将纸条收好，看向药田深处——那里的稻穗在风中起伏，像片金色的海，平静的表面下，不知还藏着多少暗流。他知道，这盘棋才刚刚铺开，每一步都得走得更稳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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