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城的晨雾刚散，镇星塔顶赌光华却莫名黯淡了三分。林萧站在塔顶的观测台，指尖抚过星界核心的纹路——那些金紫交织的光带里，竟渗进了极细的灰线，像蛛网般缠在灵泉眼核心周围，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监测数据有波动。”叶柔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她调出地脉曲线图，原本平滑的曲线在黎明时分突然出现锯齿状的抖动，“忘忧泉的灵力输送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苏璃拿着放大镜，正对着星界核心的裂缝细看。那些灰线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与深渊浊气的混沌截然不同：“这不是自然衰减，是人为的。你看这截断处，齐整得像被利器割过。”
塔下传来一阵喧哗。陈岩带着几个星盟战士匆匆上来，甲胄上沾着新鲜的黑泥，手里捧着块从麦田里挖出来的石头——石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孔洞里残留着灰线，与星界核心的痕迹如出一辙。
“东边的麦田塌了半亩。”陈岩的声音发沉，“不是地陷，是土里的灵力突然被抽干了，麦秆全变成了灰。这石头就埋在塌陷中心，挖出来的时候还在发烫。”
云瑶突然搭箭指向西方的际。那里的云层边缘泛着诡异的铅灰色，与比奇城空间褶皱未消散时的颜色隐隐呼应：“风里有股腥气，比深渊浊气更冷。”她的破幻箭尖泛起银芒，却比往日黯淡许多，“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
林萧的同心符突然发烫，符纸上的狐火图案剧烈收缩，几乎凝成一团。灵汐的声音带着哭腔从符里传来：“通桥……桥身的金纹在褪色！共生花的花瓣掉了好几片，叶柔姐姐留下的阵旗全倒了！”
消息像块冰投入滚油，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星媚长老们围着地脉图争论不休，有人该立刻切断与通桥的灵力连接，有人坚持要派队去土城支援，吵到激烈处，甚至拔剑相向。
“都住口！”林萧猛地拍向桌子，龙剑在鞘中发出龙吟，“现在断脉，等于把灵泉眼和星界核心一起毁了！土城若失守，比奇城的空间褶皱会立刻反扑，谁也跑不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陈岩，带一队人去麦田塌陷处布防，用星核碎片筑起临时屏障，别让那灰线再扩散；苏璃，立刻联系魔域的银翅，让羽族的流光藤顺着地脉往回缠，流光能暂时困住那些灰线；云瑶，跟我去镇星塔底层，那些灰线是从地底钻出来的，源头一定在塔下！”
镇星塔的底层比地牢更阴冷。石缝里渗出的不是水珠，而是粘稠的灰雾，脚踩在地上，能听见“咯吱”的声响，像是踩碎了无数细的骨头。云瑶的破幻箭射出，银芒穿透灰雾，却在半空中突然消散，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东西能吞噬灵力。”云瑶的脸色发白，“比深渊浊气更霸道，它不腐蚀物体，只啃噬能量，包括地脉里的活气。”
林萧用龙剑劈开迎面扑来的灰雾，剑身上的龙纹亮起，却在接触灰雾的瞬间蒙上一层灰翳：“它在模仿我们的灵力波动。你看这雾的流动，像不像通桥的防御阵？”
云瑶仔细一看，果然！那些灰雾缠绕的轨迹，竟与叶柔布下的阵旗方位隐隐相合，只是方向完全相反，像是面镜子照出的倒影。“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她突然想起玄夜的手记，“里面提过‘影脉术’，能复制并逆转任何灵力阵，难道……”
话音未落，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星界核心的光花在塔顶剧烈摇晃，金紫光芒里的灰线突然变粗，像毒蛇般顺着塔壁往下爬。林萧的同心符“啪”地裂开道缝，灵汐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土城……土城的地脉在……在反转……”
苏璃的传讯符突然响起，里面传来她惊惶的声音：“魔域的流光林出事了！银翅，流光藤突然开始枯萎，根部缠着跟麦田里一样的灰线！这东西……它在同时啃噬两界的地脉！”
议事厅的光幕上，两界地脉图同时亮起红灯。通桥与星媚灵力连接点上，灰线像张网般迅速收紧，将金紫与青蓝的光纹死死缠住。叶柔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是‘双生影脉’！它把两界的地脉当成了两根弦，一边抽一边拉，等弦断了……”
“等弦断了，两界的灵力就会互相反噬，同归于尽。”林萧接过她的话，指尖的龙纹因用力而泛白，“玄夜根本没死透，他把自己的魂融进了影脉术里，藏在星界核心的裂缝里，就等着我们把两界地脉连起来，好一网打尽！”
灰雾突然加速涌来，在地面汇成个模糊的影子，轮廓竟与玄夜有七分相似。影子张开嘴，发出非男非女的嘶鸣：“守界人？星盟？魔域？你们以为联手就能改变命运？地脉相连的那一刻，就是你们共同的死期！”
云瑶的破幻箭再次射出，这次却被影子伸手抓住，箭身瞬间被灰雾吞噬，连点火星都没留下。“它在吸收我们的攻击变强！”她急声道，“不能硬拼！”
林萧望着那团影子，突然想起玄夜手记里的最后一句话：“影由心生，脉随念动。”他握紧龙剑，龙气不再外放，反而向内收缩，在剑身凝成层薄薄的光膜：“它能复制我们的灵力，却复制不了‘守’的念。”
他转身对云瑶道：“去通知叶柔和苏璃，让两界的灵力同时向内收，不是切断，是像攥拳头一样攥紧！影脉术靠吞噬流动的灵力活着，只要我们把力收回来，它就成了无源之水！”
云瑶立刻会意，转身冲向塔顶的传讯阵。灰雾影子发出愤怒的嘶吼，猛地扑向林萧，却在接触到他周身龙气的瞬间停滞——那些向内收缩的龙气，像堵看不见的墙，让它无从下口。
林萧站在灰雾中央，听着地底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急，星界核心的光花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玄夜布下的局，远比想象中更深，那些灰线不是突然出现的，它们早就在地脉里扎了根，只等着两界灵力相连的这一刻，才露出獠牙。
塔顶的光华彻底暗了下去。比奇城的空再次被铅灰色笼罩，麦田的塌陷声、百姓的惊呼声、传讯符里的喊叫声混在一起，织成张令人窒息的网。林萧望着那团越来越清晰的影子，突然明白，所谓好景不长，从来不是命运弄人，是藏在暗处的獠牙，终于等到了最合适的时机。
他的龙剑轻轻嗡鸣，不是畏惧，是蓄势。不管这影脉术有多诡异，不管玄夜的魂藏得多深，只要两界的地脉还没断，只要守的念还在，就总有破局的那。只是这条路，注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难走，难到需要用两界的信念，一点点去焐热那些已经结冰的脉。
灰雾影子张开了巨口，灰线像无数条蛇，从四面八方涌来。林萧深吸一口气，将龙气提到极致，剑身在黑暗里亮起一点微光，像寒夜里的第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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