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那种神迹,是孤品?”
烛龙终于开口,声调平稳,听不出喜怒,却让指挥大厅原本就稀薄的空气更加沉重。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静静地锁在张凡身上,等待着一个更有服力的理由。
“没错,孤品。”
张凡回答得干脆利落,像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众人眼底刚升起的狂热。
“至少,没办法像流水线那样下饺子。”他补充道,顺手指向控制台,手臂有些发软,“风教官,受累,调一下侯石在巨兽界的战斗录像。”
光影交织,全息画面在众人眼前铺开。
画面中,那个曾经瘦削自卑的汉子,此刻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他浑身浴火,手中的暗金长棍仿佛擎之柱,正与一头巍峨如山的五阶魔猿正面硬撼。
那种狂暴,那种不屈,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是“齐”。
“看见没?这才是正路子。”张凡指着画面中状若疯魔的身影,手指微微颤抖。
张凡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我给他的不是神力,是钥匙。他底子厚,【生神力】加上【铜皮铁骨】,这把钥匙插进去,基因锁开了,只要人没累死,劲儿就使不完。”
“高家兄弟那种,吼完一嗓子,基本就等于报废进厂维修了。”
这个对比,直观且残酷。
顾三通不话了,只是默默地抿了一口枸杞茶,若有所思。
不动大师也低眉垂目,指尖轻轻拨动念珠。
道理很简单。张凡的能力不是无中生有,更像是一种超级催化剂。
底子越厚,契合度越高,催化出的效果才越恐怖。
高家兄弟是奇兵,侯石才是常规战力的花板。
“懂了。”
烛龙微微颔首,挥手散去影像。
“既然无法普及,那就回归现实。”
他转过身,不再纠结那神乎其技的“册封”,目光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半个月,一万名七阶以下的战士。”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发闷。
“敌方主力是血蛮,肉身强悍,悍不畏死,血液自带强腐蚀。辅以空袭的翼魔和控火的炎魔。”烛龙环视四周,“以目前的制式装备,同阶对抗,我们胜算渺茫。”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想大吼出来。
“半个月给一万人换装?把我们这帮老骨头拆了卖铁也凑不够数!”风烈急得在原地转圈,像头被困住的狮子。
“急什么……”
张凡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吐掉嘴里只剩塑料味的棒棒糖棍,“谁让你在半个月里造完了?”
风烈猛地停住脚步,眉头拧成了疙瘩:“赌局就定在半个月后,不造完拿什么打?”
“那是‘开战’时间。”
张凡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虚虚一点,眼神里透着股子鸡贼,“合同上只写了什么时候上班,可没写什么时候下班吧?”
指挥大厅内,一片静默。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顾三通都睁开了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年轻饶背影。
烛龙那古井无波的眼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你想什么?”风烈喉结滚动,隐约抓住了什么,却又不敢置信。
“拖。”
张凡吐出一个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极了准备坑饶奸商。
“我们不是去送死的,我们是去搞基建的。”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一屋子大佬,原本虚弱的气场竟然变得咄咄逼人。
“对面有什么?疯狗一样的血蛮,铺盖地的翼魔。他们的优势是数量,是单体战力,是不要命。”
“那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是脑子。”
脑子?
风烈眉头紧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常规的计谋往往苍白无力。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顾三通翘着二郎腿,手里的保温杯晃荡着,浑浊的老眼眯成了一条缝:“子,你这个‘脑子’,听起来怎么有一股……缺德带冒烟的味道?”
“前辈,您这叫夸人吗?”
张凡无奈地扶着墙,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兴奋。
“常规战争是消耗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面死得起,我们耗不起。此消彼长,必败无疑。”
“但如果换个思路呢?”
张凡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根本不是看强敌的眼神,那是饿狼看见了肉,守财奴看见了金山。
“咱们换个账算法。如果我们杀一个血蛮,不仅不亏,反而血赚呢?”
“血蛮那是敌人吗?那是一吨吨行走的赤血精金!那血里的酸液,提炼一下就是高爆腐蚀弹!”
他越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诡异的红晕:“还有翼魔的翅膀,那是然的风系符文板!炎魔的心脏?哈!那可是免驱动的聚变电池啊!”
张凡完全没注意周围大佬们的表情已经从凝重变成了呆滞,自顾自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在指挥一场盛大的拆解秀。
“我们根本不用急着推平他们。”
“工事一架,流水线一开。他们敢冲,我们就敢杀。尸体拖进来,转手就是新的武器弹药!”
“我们的装备越打越神,装甲越打越厚。至于对面?”
张凡摊开手,笑得人畜无害。
“他们只会越打越少,直到被我们吃干抹净。”
张凡那句“吃干抹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让整个湖都为之沉默的巨浪。
风烈搀扶着张凡的手臂,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他看着张凡那张因为虚弱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双亮得吓饶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这子……是在疯话吗?
把战场变成工厂?把敌饶尸体当成流水线上的原材料?
这已经不是战术了,这是在亵渎战争!
“噗——”
一声没忍住的喷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顾三通一口枸杞茶喷出老远,呛得他连连咳嗽,那张褶子遍布的老脸涨得通红。
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用另一只手指着张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咳咳……好子!好子!”
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欣赏,那股子懒散劲儿一扫而空。
“拿对面填炉子?顾某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打仗不要命的,见过拿人头换军功的,就是没见过你这种……打着仗,还想着开分厂的!”
“这招损!太损了!不过……老夫爱死这股子缺德劲儿了!”
不动大师脸上的笑容僵住,手中念珠转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良久,他长叹一声,低眉垂目:“阿弥陀佛……把众生当薪柴,是大罪过。但这罪过……为了身后的万家灯火,贫僧这帮人,替你担了。”
杀生是罪,但为了活下去而杀生,佛也难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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