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裹挟着初夏的燥热，吹进陆家的院，离高考只剩最后半个月，滨河县重点高中的高考倒计时牌上，红色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个位数，这份紧张也顺着风，吹进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陆晓燕的压力像被吹胀的气球，一积攒，肉眼可见的憔悴，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夜里的失眠也成了常态。
夜里十一点，客厅的灯还亮着，晓燕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反复划着，却半没算出一道数学题。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笔扔在桌上，趴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颤。苏青端着一杯温蜂蜜水走过来，轻轻放在桌角，指尖触到女儿的后背，能感受到她的紧绷。
“燕燕，歇会儿吧，都学了大半夜了。”苏青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紧绷的神经。
晓燕抬起头，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妈，我学不进去了，脑子一片空白，明明背过的知识点，现在全忘了，明的模考肯定又考不好。”
“傻孩子，哪能忘就忘呢。”苏青蹲下来，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你这是压力太大了，弦绷得太紧，该松一松了。走，妈给你烧了热水，泡个脚解解乏，比硬撑着学习管用。”
晓燕看着桌上堆成山的复习资料，眉头皱得更紧：“可是还有好多题没刷，好多知识点没看，哪有时间泡脚啊。”
“学习也得讲方法，身体熬垮了，怎么上考场？”苏青拉着她的手，轻轻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就泡二十分钟，不耽误你学习，泡完脚脑子清醒了，学习效率才高。”
晓燕拗不过苏青，被她拉着走到卫生间，脚盆里的热水冒着氤氲的热气，里面还撒了几颗薰衣草干花，是苏青特意托人从镇上买的，能安神助眠。晓燕把脚放进温热的水里，一股暖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苏青搬了个板凳坐在旁边，轻轻给她揉着脚踝，动作轻柔，嘴里慢慢讲起了故事：“还记得你时候，总爱跟着村里的伙伴去河边摸鱼，有一次脚滑掉进河里，浑身湿透了，跑回家怕我骂，躲在柴房里不敢出来，还是我闻到你身上的鱼腥味，把你揪出来的。那时候你还哭着，以后再也不摸鱼了，结果第二又偷偷跑去了。”
晓燕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底的疲惫散了不少：“妈，你还记得呢，那时候我才八岁，傻乎乎的，总爱闯祸。”
“怎么不记得，你从到大的事，妈都记在心里。”苏青笑着，“那时候你多开朗啊，不怕地不怕的，一点事就能开心一整，学习也从来不用我操心，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写作业，写完了就跑去玩，哪像现在，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现在不一样了，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是人生的大事，我不能马虎。”晓燕轻声。
“高考是重要，但也不是人生的全部。”苏青揉着她的脚，语气温柔又坚定，“妈从来没指望你一定要考名牌大学，只要你尽力了，不管考成什么样，妈都为你骄傲。你想想，就算高考没考好，咱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凭你的本事，走到哪里都能发光，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晓燕沉默了半晌，脚尖轻轻划着水面：“可是同学们都在拼命学，我要是松懈了，就会被落下，我怕让你和爸失望，也怕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
“爸妈从来不会对你失望，”苏青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她，“你从学到高中，一直都很努力，每起早贪黑，付出的汗水和努力，爸妈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努力过就够了，结果怎么样，真的不重要。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放松心情，调整好心态，这样才能在考场上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热水慢慢变凉，晓燕的脚也泡得暖暖的，心里的郁结似乎也被这温热的水化开了不少。她擦干脚，跟着苏青回到房间，苏青给她掖好被角，又坐在床边，继续讲着她时候的趣事，直到晓燕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进入了梦乡。这是她近半个月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从那起，苏青每晚上都会烧好热水，陪晓燕泡脚，每次都换着花样讲轻松的故事，有时是晓燕时候的糗事，有时是村里邻里的趣事，有时是从书上看到的温馨故事，从来不提学习，不提高考。泡完脚后，还会坐在她床边，轻轻哼着时候哄她睡觉的歌谣，直到她睡着才离开。
有晚上，晓燕泡着脚，看着苏青鬓角的几根白发，心里一阵酸涩：“妈，这些辛苦你了，每为我忙前忙后，还要陪我泡脚，哄我睡觉。”
“跟妈什么辛苦，”苏青笑着摆摆手，“照顾你是妈应该做的。以前你时候，妈也是这样陪你泡脚，哄你睡觉，现在不过是回到了从前而已。看着你能睡个安稳觉，妈比什么都开心。”
“可是我还是会紧张，一想到高考，心里就慌。”晓燕轻声，“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公式、单词，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会做关于考试的噩梦。”
苏青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紧张是正常的，哪个考生面对高考不紧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也紧张得不行，后来想着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心里就不慌了。你也一样，别总想着高考的结果，就把它当成一次普通的考试，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实在睡不着，就跟妈，妈陪你聊聊，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晓燕点点头，靠在苏青的肩膀上：“妈，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除了晚上陪晓燕泡脚，苏青还发现，晓燕整闷在房间里学习，足不出户，心里的焦虑也越来越重，便想着带她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放松放松心情。
这下午，晓燕又对着一张模拟考卷愁眉不展，把笔扔在桌上，一脸烦躁。苏青走进来，笑着：“燕燕，别学了，妈带你去村后的河边走走，那边的柳树都发芽了，风吹着可舒服了，咱们去散散心。”
晓燕摇摇头，重新拿起笔：“不去了，妈，我还有好多卷子没做，没时间出去。”
“学习也不差这一下午，”苏青把她的笔轻轻拿开，“你整闷在房间里，空气不流通，脑子也转不动，出去走走，吹吹风，看看风景，脑子清醒了，回来学习效率更高。走，听妈的，咱们就去一个时，很快就回来。”
晓燕看着苏青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点零头，放下了手里的笔，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跟着苏青走出了家门。
村后的河边，柳树依依，微风拂过，柳丝轻轻摇曳，河水清清，里面有鱼在欢快地游着，岸边的草地上，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让人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晓燕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新的空气，心里的烦躁散了大半。
苏青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在河边的路上，脚步放得很慢，嘴里聊着家常，不提学习，不提高考，只些村里的新鲜事，晓阳在学校的数学竞赛又拿了奖，晓雨的合唱队又要参加比赛了。
晓燕听着，嘴角慢慢扬起，时不时还会跟苏青聊上几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走到一处石凳旁，苏青帮她擦了擦石凳上的灰尘，两人坐了下来。
“你看，这里的风景多好，比闷在房间里强多了吧。”苏青看着眼前的河，笑着，“人这一辈子，就像这河水一样，有平缓的时候，也有湍急的时候，高考就是你人生中一个的湍急处，熬过去，前面就是平坦的大道。不用害怕，不用焦虑，一步一步走，总能过去的。”
晓燕看着河里的鱼，轻声：“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到高考，就觉得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妈知道，”苏青轻轻拍着她的背，“压力谁都有，关键是要学会释放。以后每下午，妈都带你出来走走，散散心，把心里的压力都释放出来，这样才能轻装上阵，迎接高考。你看，你现在出来走走，是不是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晓燕点点头：“嗯，舒服多了，刚才在房间里憋得慌，出来吹吹风，脑子也清醒了。”
“这就对了，”苏青笑着，“学习要劳逸结合，不能死学，该学的时候认真学，该放松的时候就好好放松，这样才能事半功倍。以后别总把自己闷在房间里，想出来走走了，就跟妈，妈陪你。”
母女俩坐在石凳上，聊了很久，从时候的趣事，聊到未来的憧憬，晓燕把心里的烦恼和焦虑都跟苏青了出来，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似乎也慢慢落霖。
从那以后，苏青每下午都会抽出一个时，带晓燕去村后的河边散步，有时是走走聊聊，有时是坐在石凳上看看风景，有时还会陪晓燕一起喂河里的鱼。每次散步回来，晓燕的心情都会舒畅不少，学习起来也更有精神，效率也更高了。
村里的邻居看到苏青帮晓燕缓解压力的样子，都忍不住夸赞：“苏青，你真是个好妈妈，燕燕压力这么大，你还能想着带她出去散心，陪她泡脚，换做别人，早就逼着孩子学习了。”
苏青笑着：“孩子都这么大压力了，再逼着她学，只会适得其反。高考重要，孩子的身体和心情更重要，只有让她放松心情，调整好心态，才能在考场上发挥出自己的水平。”
除了陪晓燕泡脚、散步，苏青还在生活的各个细节上，心翼翼地照顾着晓燕的情绪，家里的氛围总是格外轻松，从不提高考的事。陆庭州也格外配合，每回家都笑眯眯的，讲些单位里的趣事，逗晓燕开心；晓阳和晓雨也懂事，放学回家后，从不吵吵闹闹，安安静静地在自己的房间里学习，还会时不时给晓燕送点水果，跟她些鼓励的话。
有晚上，晓雨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晓燕的房间，笑着：“姐姐，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的。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晓燕接过苹果，摸了摸晓雨的头：“谢谢你，雨，姐姐会努力的。”
晓阳也走进来，把自己整理的数学错题本递给晓燕：“姐姐，这是我整理的数学错题本，里面有很多解题技巧，你看看，不定对你有帮助。高考加油，我相信你。”
晓燕看着弟弟妹妹送来的关心，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发红：“谢谢你们，弟弟妹妹。”
苏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心里满是欣慰。她知道，家饶陪伴和关心，是缓解晓燕压力最好的良药。
离高考只剩最后三，晓燕的心态越来越平和，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烦躁，晚上的失眠也慢慢好了，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学习起来也更有精神，效率也更高了。
这晚上，苏青依旧陪晓燕泡脚，水里依旧撒着薰衣草干花，温热的水包裹着双脚，暖意融融。苏青轻轻揉着她的脚踝，笑着：“燕燕，你看，这几是不是好多了，晚上能睡着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晓燕点点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嗯，好多了，多亏了你，妈，要是没有你陪我泡脚，带我散步，我肯定还陷在焦虑里走不出来。现在我一点都不紧张了，就想着好好考试，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这就对了，”苏青笑着，“只要调整好心态，以积极的状态迎接高考，就一定能考出好成绩。妈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妈，我会的。”晓燕的眼神格外坚定，“我会好好考试，不辜负你和爸的付出，也不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
泡完脚，苏青帮晓燕掖好被角，坐在床边，轻轻哼着轻柔的歌谣。晓燕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没有公式，没有单词，没有考试，只有蓝白云，还有家人温暖的笑容。
高考前一，苏青带着晓燕去县城看了考场，熟悉了考场的环境，回来的路上，又带她去吃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晓燕吃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轻松的笑容，跟苏青聊着，像个普通的姑娘，丝毫没有面对高考的紧张。
回到家，苏青帮晓燕收拾好高考要用的用品，铅笔、橡皮、尺子、准考证，一一放在透明的文件袋里，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生怕落下什么。晓燕看着苏青忙碌的身影，笑着：“妈，别忙了，都收拾好了，不会落下的。”
“妈这不是担心嘛，”苏青笑着，“高考是大事，一点都不能马虎。明早上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米粥和水煮蛋，吃完了，我和你爸送你去考场。”
“好。”晓燕点点头，心里满是温暖。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些轻松的话题，陆庭州讲着年轻时候的趣事，苏青笑着附和，晓阳和晓雨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家里的氛围格外轻松温馨。晓燕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满是踏实，她知道，无论高考结果如何，她都有一个温暖的家，有最爱她的家人，这就够了。
夜深了，晓燕躺在床上，心里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紧张，她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梦里，她走进了考场，拿起笔，从容不迫地答着题，笔尖在试卷上划过，留下了一个个工整的答案。
第二一早，刚亮，苏青就起床给晓燕做了早饭，米粥熬得软糯香甜，水煮蛋煎得金黄。晓燕吃完早饭，穿上宽松舒适的衣服，拿起苏青收拾好的文件袋，和苏青、陆庭州一起往考场走去。
路上，晓燕的脚步从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丝毫紧张。苏青牵着她的手，轻声：“燕燕，别紧张，平常心对待，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就好。爸妈就在考场外等你，考完试，咱们就回家吃红烧肉。”
陆庭州也拍了拍她的肩膀：“燕燕，加油，爸和妈都相信你。”
晓燕看着爸妈鼓励的眼神，笑着点点头：“爸妈，我知道了，我会加油的，你们放心吧。”
走到考场门口，晓燕转身抱了抱苏青和陆庭州，然后转身走进考场，背影坚定又从容，没有丝毫犹豫。
苏青和陆庭州站在考场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久久没有离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苏青的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她知道，她的女儿，已经调整好心态，以最积极的状态，迎接这场人生的考验。而那些陪她泡脚的夜晚，那些河边散步的时光，那些温暖的陪伴和鼓励，都化作了最坚实的力量，支撑着晓燕，勇敢地走向考场，走向属于她的未来。
苏青看着考场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她的女儿，能旗开得胜，金榜题名，不负韶华，不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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