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煞气异变
意识沉浮,如同怒海中的扁舟。林阳感到自己正被无尽的黑暗与狂暴吞没,身体在不断下沉,四面八方涌来的凶煞意念和冰冷刺骨的煞气疯狂侵蚀着他的神魂与肉身。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边缘,胸口残玉骤然爆发出的炽烈白光,如同黑暗中最后一座灯塔,硬生生抵住了那深黑色毁灭煞气的冲击。那股源自残玉的白光,带着一种超越眼前毁灭的古老“归寂”之意,竟让恐怖的黑煞之气剧烈沸腾、消融!
白光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残玉传来强烈的虚弱感,陷入沉睡。但就是这一瞬的间隙,为林阳争取到了无比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固守的灵台清明抓住这一线生机,猛地睁开了紧闭的眼眸(神识内视)。身体依旧剧痛,法力枯竭,但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撑着他。借着残玉白光削弱黑煞的刹那,他拼尽恢复的最后一缕法力,强行催动本命法宝“破云梭”!
黯淡的青色梭形光芒勉强包裹住他,不再试图向上(上方是幽冥宗和更浓郁的煞气),而是瞄准了侧方洞壁——那里因方才剧烈的能量冲击,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向内延伸的裂缝!
“破!”
林阳心中低吼,操控着破云梭,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道裂缝狠狠撞去!他几乎榨干了经脉中最后一丝灵力,甚至引动了些许元婴本源。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坑洞中回荡,又被无尽的煞气吞没。林阳连同破云梭,重重地撞进了裂缝之中!碎石飞溅,他只觉得全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五脏六腑移位,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了出来,溅在冰冷的岩石上。
但他成功了!他脱离了那致命的煞气主脉,坠入了裂缝后的黑暗空间。
破云梭灵光彻底熄灭,缩回体内温养。林阳如同破麻袋般摔落在坚硬潮湿的地面上,翻滚了数丈才停下。他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后背被鬼面人血黑光线腐蚀的伤口传来钻心的阴寒刺痛,体内经脉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浸入冰水,破损严重。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一条然形成的、狭窄而曲折的地下岩缝,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但相比外面那令人绝望的煞气洪流,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清新”。岩缝顶部有微弱的荧光苔藓,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光亮。
暂时安全了。
林阳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无边的疲惫和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昏迷。一旦失去意识,伤势可能恶化,残玉沉睡,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首先检查自身状况:元婴萎靡,灵光黯淡,静静悬浮在丹田气海,自行吞吐着微弱的灵气(簇灵气近乎于无)。法力涓滴不剩。肉身伤势严重,尤其后背那腐蚀伤口,阴毒之力仍在缓慢侵蚀。神识因过度消耗和煞气冲击而虚弱不堪,感知范围大幅缩减。
他尝试沟通胸口的残玉。残玉沉寂,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律动,表明它并未彻底损毁,而是耗尽了力量,陷入深度休眠。短时间内恐怕无法依靠了。
接着,他看向右手。星纹密匣依旧紧紧握在手中,冰冷沉重,表面的星纹黯淡无光,如同凡铁。但它并未丢失,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将其收入储物戒中,此物现在无法提供帮助,反而可能引来麻烦。
储物戒中,丹药所剩无几。他强撑着取出最后两颗治疗内伤和恢复法力的高阶丹药,心翼翼地吞服下去。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开始缓慢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腑,补充着近乎干涸的法力池。
做完这些,他勉强盘膝坐起,背靠冰冷的岩壁,运转起最为基础的《归元诀》行功路线,引导药力,同时尝试从这贫瘠的地下环境中汲取那微乎其微的灵气。
时间在寂静和痛楚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丹药的药力初步被吸收,林阳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伤势也暂时被稳住,不再恶化。但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很远。
他睁开眼,眼神疲惫但依旧沉静。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彻底脱离这片危险的古战场区域。但在这错综复杂的地下裂缝中,方向难辨,且随时可能遇到地底妖兽或幽冥宗的搜捕。
他缓缓站起身,扶着岩壁,感受着气流的微弱流动。空气是从岩缝更深处流动出来的,带着更浓郁的湿气和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煞气的、灼热而暴烈的能量波动。
“有地下热源?或者……岩浆?”林阳心中思忖。有热源的地方,往往地质活动频繁,也可能存在通往地面的裂缝或洞穴。但这同样意味着危险,高温、毒气、乃至地火妖兽。
权衡片刻,他还是决定朝着气流来源的方向探索。留在簇只是等死,向上返回煞气坑洞更是自寻死路。唯有向前,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取出几块月光石照亮前路,步履蹒跚地沿着岩缝向内走去。岩缝时宽时窄,崎岖难行,地面湿滑。他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留意脚下和周围环境,伤势未愈,行走起来格外吃力。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岩缝逐渐开阔,硫磺味越来越浓,温度也开始明显升高。前方传来隐隐的“隆隆”声,像是地下河流,又像是岩浆流动。
转过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现在眼前!洞穴中央,有一条宽阔的、缓慢流动的暗红色岩浆河,散发出惊饶热量和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通红。岩浆河两岸,是焦黑的岩石和凝结的熔岩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灼热的气流。
而在岩浆河对面的洞壁上,林阳看到了一个高约十余丈的然拱门,拱门后似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相对规整的通道,有微弱的光从极高处隐约透下!
“出口!”林阳精神一振。那拱门后的通道,极有可能通向地面!
但难题也摆在眼前。如何渡过这条宽阔的岩浆河?御器飞行?破云梭受损严重,簇高温和紊乱的地火灵气也会严重干扰飞校游过去?那是找死。寻找其他路径?洞穴两侧似乎都被岩浆河阻断,目光所及,并无桥梁或狭窄处。
他仔细观察岩浆河。河水缓慢,表面不时鼓起巨大的气泡,爆开时溅起炽热的岩浆。河面宽度超过五十丈,以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一跃而过。
难道要等到恢复更多实力,强行飞渡?可簇环境恶劣,恢复缓慢,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正当他凝神思索时,怀中的残玉,那沉寂的律动,忽然极其微弱地加快了一丝!不是对星核之力的渴望,更像是对周围环境中某种特定能量产生了反应。
林阳心中一动,仔细感知。残玉似乎在指向岩浆河上游某个方向?他顺着感应望去,只见在上游约百丈处,靠近洞穴顶部的位置,岩浆河似乎撞击在了一块巨大的、突出的黑色岩石上,溅起高高的浪花(岩浆浪)。而那黑色岩石后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被岩浆映照得发红的洞口,似乎有通道通往河对岸?
“难道那里有路?”林阳犹豫。靠近岩浆河本就危险,更别要攀爬到洞穴顶部附近。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调息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开始心翼翼地沿着洞穴边缘,朝着上游那黑色岩石的方向移动。地面滚烫,有些地方甚至需要跳跃而过。他必须避开那些从洞顶滴落的熔岩和喷发的热气。
越靠近上游,温度越高,空气灼热得令人窒息,护体灵光(微弱)消耗加剧。林阳不得不再次服用丹药补充灵力。
终于,他来到了那黑色岩石的下方。这是一块不知名的、耐高温的黑色巨岩,深深嵌入洞壁,下方就是奔腾的岩浆河。岩石侧面有可供攀爬的凸起,但极其陡峭光滑,且被高温炙烤得滚烫。
林阳抬头望去,那个被岩浆映红的洞口就在岩石上方约七八丈处。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自身状态,一咬牙,开始攀爬。他不敢动用太多法力,只能依靠肉身力量和技巧,手指扣在滚烫的岩石凸起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但他面无表情,专注向上。
每上升一丈,都异常艰难。高温炙烤,体力迅速消耗,伤势隐隐作痛。好几次脚下打滑,险些坠入下方的岩浆河。
就在他爬到一半,距离洞口还有三丈多时,异变突生!
下方岩浆河中,靠近黑色岩石底部的位置,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气泡!一股炽热的岩浆流如同喷泉般向上涌起,直冲林阳所在的方位!
林阳瞳孔骤缩!此时他悬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岩浆喷流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猛地发力,五指深深扣入岩石缝隙,身体借力向侧面荡开!同时,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备用的一柄普通短刃,狠狠刺入侧面的岩壁!
“嗤啦!” 短刃刺入岩石,火星四溅。林阳的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炽热的岩浆喷流,滚烫的岩浆擦着他的腿飞过,灼热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
岩浆喷流落下,在岩石和洞壁上留下暗红色的灼痕。
林阳悬在半空,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又被高温蒸干)。他低头看了看腿,裤脚被烧焦了一片,皮肤红肿起泡,但幸好未伤及筋骨。
他不敢停留,强忍着痛楚,再次向上攀爬。最后三丈,仿佛堑。
终于,他的手指扣住了洞口边缘!用力一撑,翻身滚入了洞口之郑
洞内温度稍低,是一条倾斜向上的狭窄甬道,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和古老的符文,但大多已风化剥落。甬道深处,那光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林阳躺在地上,剧烈喘息,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还没等他缓过气,甬道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缓慢而沉重的“咚……咚……”声,仿佛巨饶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同时,一股狂暴、灼热、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顺着甬道席卷而来!
这威压之强,远超结丹,甚至比鬼面人带给他的压力还要庞大、原始!其中蕴含的火焰与暴戾之意,仿佛能焚尽万物!
“地火中孕育的……恐怖生灵?!”林阳脸色剧变,刚刚松懈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
前有未知恐怖拦路,后是绝壁岩浆绝地!
真正的生死考验,似乎才刚刚开始!
喜欢玄尘道艰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玄尘道艰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