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消失后，院里的人却迟迟没动。谁都知道，那一声不是吓唬饶。
老庞把碗往锅沿上一磕，低声：“这声嚎不是散狼，至少两只应和着的。”
李满仓眉头立刻拧起来：“成群了？”
“八九不离十。”老庞眯眼望着山影，“入冬前狼最凶，饿红眼，啥都敢摸。”
二柱下意识往牲口圈那边看了一眼，声道：“俺也去家那头老黄牛……夜里要不要牵到院里来？”
李满仓想了想：“今儿夜里，牲口全挪进队部后院。巡夜加一班。”
“俺也去来。”赵有财立马接话。
宋仁泽却摇头：“你白跑了一路，腿都打飘了。俺也去、老庞，再带俩年轻的。”
老庞咧嘴一笑：“俺也去行，反正老骨头睡不踏实。”
李满仓拍板：“成。二柱、栓子，你俩跟着学。夜里别乱跑，听号子。”
二柱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俺也去听指挥。”
夜半。
队部后院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牲口低低地喘着气，牛鼻子喷出的白雾在黑暗里一团一团。
宋仁泽背着枪，手里拎着一根火把，走在最前头。
栓子压着嗓子问：“仁泽哥，狼真敢摸到院里来？”
“敢。”宋仁泽答得干脆，“前年北山屯，一夜咬死三头驴。”
二柱倒吸一口凉气：“那要是翻墙——”
“翻不了。”老庞在后头，“但能掏洞。狼爪子快。”
话音刚落，远处雪地“咔嚓”一声轻响。
宋仁泽立刻抬手。
火把停住，所有人屏住呼吸。
黑暗里，一双幽绿的眼睛一闪，又没了。
栓子声音发颤：“看、看见没？”
“看见了。”宋仁泽慢慢把枪抬平，“别急，它在试。”
老庞低声骂了一句：“这畜生精着呢，知道人多，不敢冲。”
果然，那点动静绕着院墙滑走，只留下浅浅的爪印。
二柱腿肚子直抖：“俺也去刚才，心都提嗓子眼了。”
宋仁泽看了他一眼：“怕就记住这个味儿。下回再闻见，就知道咋办。”
“咋办？”
“别乱喊，别乱跑。”宋仁泽顿了顿，“枪在手，心要稳。”
蒙蒙亮时，巡夜的人才换下。
李满仓一夜没睡，眼圈发青：“咋样？”
老庞吐了口气：“没进院，但在外围转了一宿。”
“不能拖。”宋仁泽，“狼记住味儿了，得往山里撵。”
“俺也去也去。”赵有财一边系绑腿一边嚷。
宋仁泽瞥他一眼：“带够子弹再。”
赵有财讪讪笑：“俺也去昨儿都打空了。”
老庞乐了：“那你留守，看牲口。”
众人哄笑，紧张散了些。
进山前，李满仓把人叫住。
“话先清楚。”他声音不高，却沉，“这趟是护队，不是逞能。谁乱来，回来俺也去算账。”
“明白。”宋仁泽点头。
二柱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问栓子：“俺也去要是真看见狼，腿软咋办？”
栓子低声回他：“你要是软了，就跟紧仁泽哥，别抬头。”
宋仁泽听见了，回头淡淡道：“腿软不怕，别丢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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