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白玉棋子,她早就想要动上官家了,上官家仗着自己是世家,对皇族指手画脚。
原想着让大女儿云艺和上官家联姻,以此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慢慢地将上官家收入囊郑
如今上官家的表亲出了事,倒是给了她更好的机会。
与其使唤一个不听话的人,不如把这人手里的权力全都给收回来。
高井继续禀报:“洛城别驾王彰,得匿名者投书,率心腹突查,人赃并获,那边处理完之后,消息立刻密封送入京。”
“上官家……”
云凤归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浸着寒意:“上官家的家主上官明,可知情?”
高井回禀道:“上官大人……今日一早称病谢客,据报,上月赵慷曾三次夜访上官府后门,皆由心腹引入,密谈至宵禁。”
棋子被轻轻放回青玉棋罐,发出一声钝响。
云凤归终于伸手,取过那卷素帛,她缓缓展开,目光扫过其上寥寥数行字,铁画银钩,是暗卫独有的笔迹,事无巨细,将司马府暗室的位置、龙袍的形制、藏匿方式、在场人员反应,全部都列了出来。
“国主,王别驾已暂扣赵慷及其家眷,封锁府邸,等候圣裁。此事……牵连甚广,是否立即着御史台或刑部……”
云凤归抬手,止住了高井的话:“拟旨。”
“洛城司马赵慷,僭越谋逆,证据确凿,着即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押解入京,交由大理寺严审。”
“其直系家眷,一体收监,等候发落,府邸资财,悉数抄没。”
“此案由大理寺卿、御史中丞、刑部侍郎三司会审,孤要每一份口供,每一次查证,皆记录在案,直达听。凡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一查到底。”
“着上官明,即日起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不得会见外客,上官一应族人在朝为官者,暂停职司,配合调查。”
高井心中剧震,国主虽未直接定罪,却已是雷霆万钧之势。
这是在敲山震虎,国主要给上官家压力,也要看他们的反应,更要借此机会,梳理那盘根错节的势力网。
高井深深叩首:“遵旨。”
……
云艺的寝宫里,她正在看书,无咎端了一盘他刚刚剥好的瓜子仁放在了云艺的面前,试探着问道:“殿下,可听了上官家的事情。”
云艺点零头。
“赵慷及其家眷仗着和上官家是表亲,为非作歹,欺男霸女,竟然还胆大包的私藏龙袍?!”
“那殿下和上官家的这门婚事,殿下可还要继续吗?”
云艺沉吟道:“如今此事还在查证,此事是上官家的表亲做的,上官家会受到牵连,但是具体会牵连到什么程度,一切还要看国主如何处置。”
“谋逆篡位是大事,通过此事,国主可以名正言顺地收了上官家的权势,文武百官也不会上奏多什么。”
她猜测,国主大概率会收了上官家的权势,但是下这么多人看着,这么多世家看着,国主可能不会要上官家众饶性命,这样,便可留下一个贤名。
“殿下,上官家失去了权势,对殿下就没有用了。”
云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的我又何尝不懂,可若是此时取消婚约,倒显得我是一心为了权势,落井下石。”
云凤归没有直接取消婚事,也是这个道理。
她有好几个女儿,对于她来,女儿既是她的亲人,也是她的棋子,既然收回上官家权势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女儿是否要嫁给上官家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无咎明白了,此时的殿下是想要取消这门婚事的,可是……不能直接取消,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让众人不会觉得殿下是落井下石的那种理由。
……
两日后,上官家表亲谋逆的事情已经在京城传扬开了,云艺逛完了首饰铺子,回公主府的路上,车驾忽然一顿。
那规律的轱辘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方隐约传来的喧哗,搅碎了这一厢宁静。
云艺蹙了下眉:“无咎,外面怎么了?”
无咎恭敬地回答道:“殿下,前面的路堵了,一辆载货的马车和几个挑担的贩起了冲突,货洒了一地,一时半刻怕是疏通不开。”
云艺这才将目光从书卷上移开,投向微微晃动的锦缎车帘。
帘子遮得严实,看不到外面情形,只那嘈杂声更清晰了些,夹杂着妇饶尖声埋怨和男子粗嘎的争执。
“堵了?”
“那就换一条路走。”
“是,殿下,东边的景和街虽然绕些,但平日清静,此时应当畅行无阻,不过……就是可能会路过春风楼……”
“无妨,快些走就是了。”
凤玺国没有青楼,但是有一个接待男客的春风楼、有一个接待女客的翠玉楼。
春风楼和翠玉楼里面的人都是卖艺不卖身。
云艺重新靠回软垫,闭上了眼睛。
车驾很快调转了方向,景和街果然如无咎所言,清静得很,不过,这清净不过片刻,很快又喧闹了起来。
春风楼那奢华精巧的临街朱楼前,却仍是热闹非凡,各式华丽的马车、软轿停泊,衣着光鲜的仆从穿梭等候。
无咎狐疑地喃喃道:“上官公子?”
他的声音和语气像是在喃喃自语,可是那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马车里的云艺听见。
“怎么了?”
无咎连忙告罪:“卑职一定是看错了,上官公子已经和殿下订亲了,怎么会出现在春风楼呢?”
云艺掀开马车的帘子,见那春风楼的窗口悬着珠帘,被风撩动,叮咚轻响,帘后半隐半现,是一张侧脸。
玉冠束发,锦衣缓带,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笑意,他的左右,依偎着两个云鬓花颜、衣衫轻薄的妙龄女子,巧笑倩兮,不时地为他斟酒布菜。
云艺冷哼了一声:“不是你看错了,那人就是上官青岩。”
“无咎,回府!”
回了公主府,云艺在铺了宣纸的紫檀大案后坐下,无咎熟练地研墨。
无咎问她:“殿下要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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