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区工地现场一片狼藉。
几辆渣土车被横在入口处，二三十个穿着各色工装或便服的男人围堵在那里，情绪激动地叫嚷着。
林河城投旗下的施工队被挡在里侧，工人们拿着铁锹、钢管，与对方对峙，骂声不绝。
派出所的七八个民警挡在中间，声嘶力竭地劝阻，但效果有限。
蔡雅站在民警旁边，正对一个领头模样的光头男人着什么，脸色因气愤而涨红。
陈述的车刚停下，吴成就从旁边跑过来，满头大汗：“陈书记，您可来了！这帮人是之前在这片干零活的一个包工队，领头那个叫刘老五。他们之前给这块地的前期平整干过活，工钱没结清，现在的承建方不认账，他们就拦着不让动工。”
“工钱纠纷？跟谁干的活？账目清楚吗？”陈述边问边快步走向人群中心。
“据他们，是跟原来这片地上一个厂子的老板干的零活，那老板早就跑路了。他们拿不出像样的合同，就一些白条。现在找不到债主，就赖上这块地，谁在这块地上动工，谁就得给钱！”吴成跟在后面，语速飞快，“我们和联合体的法律顾问都跟他们解释过，法律上跟我们无关，他们不听！”
陈述走到蔡雅身边，蔡雅看到他，松了口气，低声道：“陈书记，他们咬死了要五十万，是不给钱就别想开工。还威胁要去区里、市里上访。”
光头刘老五看到陈述，上下打量一番，语气蛮横：“又来一个当官的？我告诉你们，今不给钱，谁来了也不好使！我们兄弟流血流汗干的活，不能白干！”
陈述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冷静地扫过对面这群人。
他们大多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确实是干体力活的样子，但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些许虚张声势和贪婪。
人群里，有几个眼神飘忽、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不太像正经工人。
“刘师傅是吧？”陈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你有工钱没结，把欠条和相关凭证拿出来看看。如果情况属实，该谁的责任，我们协助你们找谁。但拦住合法施工项目，扰乱生产秩序，这是违法行为。”
“凭证？那黑心老板跑了，我们去哪找凭证？反正活是在这块地上干的，地现在是你们的，你们就得负责！”刘老五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少拿违法吓唬人！我们老百姓讨薪还有错了？你们官商勾结，欺负我们穷人！”
“对！官商勾结！” “不给钱就别想开工！” 后面的人跟着起哄，人群又往前涌了涌。
派出所所长紧张地挡在陈述前面。
陈述示意他稍安勿躁，提高了声音：“好，既然你们活是在这地块上干的，那你们具体干了哪些活？什么时候干的？原来的雇主是谁？厂子叫什么名字？这些基本情况，总得出来吧？出来，我们才好核实，帮你们找人。”
刘老五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同伙，才梗着脖子道：“就是平整土地，挖沟！去年秋干的！雇主……雇主叫张……张老板！厂子早拆了，谁记得名字！”
“去年秋？这块地的前期勘测和初步平整，是今年春才由区土地储备中心统一招标进行的，有完整档案。”
“去年秋，这里还是一片杂乱的厂房和民居，根本没有统一的平整工程。” 陈述的声音冷了下来，“刘师傅，你的，恐怕对不上。”
人群出现了一丝骚动，有些工人脸上露出疑惑。
刘老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你……你当然帮着自己人话！反正我们就是干了活没拿到钱！今不给个法，我们就不走！兄弟们，对不对？”
“对！” 响应的人声音却不如之前齐整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依维柯警车和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猛地刹在人群外围。车门打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巡特警队员迅速下车列队。
祁同伟从黑色轿车上下来，身穿制服，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怎么回事？聚众扰乱社会秩序，阻挠重点工程施工，你们想干什么？”
祁同伟的声音带着常年在一线锤炼出来的威严，目光如刀般扫过刘老五一伙人。
刘老五显然被这阵势唬住了，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嘴硬：“祁……祁区长，我们不是扰乱秩序，我们是讨薪！他们欠钱不还！”
“讨薪？有合法凭据，去劳动监察大队，去法院！谁允许你们围堵工地、威胁施工的？” 祁同伟厉声道，“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即散开！否则，将以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和寻衅滋事，依法传唤带离！”
巡特警队员向前一步，压迫感十足。
刘老五身后的几个核心分子开始往人群里缩。普通的工人更是面露怯色，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后挪步。
“祁局长，我们……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刘老五终于扛不住了，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但这事没完！我们还会去找！” 完，带着一群人灰溜溜地挤开人群，作鸟兽散。
巡特警队员维持着秩序，确保他们真正离开工地范围。祁同伟走到陈述身边，低声道：“来的路上查了一下，这个刘老五，就是个混迹工地、靠揽些零活和偶尔碰瓷为生的地头蛇，手下有一帮老乡和闲散人员。之前有过几次类似的纠纷，都是闹一闹，拿点‘补偿’了事。这次胆子肥了，敢来堵重点工程。”
“兴隆地产那边，有没有关联？” 陈述问。
“暂时没直接证据。但这个时机选得很巧，我们刚开工不久，就来这么一出，很难是巧合。” 祁同伟眼神锐利，“我会让人盯着刘老五和他那几个核心手下。另外，工地这边的安保要加强，我会安排辖区派出所增加巡逻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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