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侯亮平一身笔挺的浅灰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背着手看墙上的林河镇规划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
“老同学！陈大镇长！现在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侯亮平大步上前，伸出手。
陈述和他握了握，手感有些刻意用力。
“亮平，稀客。怎么有空来林河镇？坐。”陈述示意了一下沙发，自己在对面坐下。
侯亮平坐下，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刚调到县财政局，千头万绪，正熟悉工作呢。”
“这不，李娜非催着我来看看你，咱们老同学，都在汉东工作，得多走动走动。我也正好想来取取经，学习学习林河镇这惊饶发展速度，回去也好写点调研材料，算是完成点任务。”
他刻意提到李娜，又模糊流研材料的性质，听起来像是私人拜访夹杂着一点公务学习。
“李娜太客气了。”陈述不动声色，“学习谈不上，互相交流吧。林河镇也就是在省委省政府的直接领导下，赶上好政策，做零具体工作。”
“老同学你就别谦虚了！”侯亮平摆摆手，“全省谁不知道林河镇是颗明珠？你这常务副……哦不对，现在该叫陈镇长了，你这镇长可是实至名归，干出来的！咱们班同学里，就数你发展最快最好，大家都佩服得很！”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不过老同学，树大招风啊。我虽然刚来县里，但也听到些风声。林河镇盘子这么大，资金流水惊人，省里市里盯着的人可不少。有些话，传得不太好听，什么的都樱我这也是替你担心。”
“哦？都传些什么？”陈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嗨，无非就是那些老生常谈。”侯亮平眼神闪烁，“你们城投公司杠杆太高，资金流向复杂；给本地企业的补贴暗箱操作，肥了某些人；还你们财政独立，缺乏有效监督……当然，我是不信的！但人言可畏，尤其是你们这财政直通省里，有时候县里、市里一些部门，想帮忙句话都插不上手，就怕有人直接往上捅。”
陈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侯亮平：“谢谢提醒。林河镇的所有工作，都是在省委试点工作组、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和监督下进行的。”
“城投公司的运作、财政资金的使用、产业扶持政策的执行，都有严格的制度和审计流程，省财政厅、审计厅也定期检查。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欢迎任何基于事实的监督。至于一些不负责任的传言，我相信组织上自有明断。”
陈述可不信侯亮平会这么好心。
“那是，那是！”侯亮平干笑两声，“有陈镇长这话，我就放心了。”
“不过老同学，有时候程序合规，不代表方方面面都能让人挑不出刺。尤其是现在你位置关键，多少双眼睛盯着。还是要多加心，有些细节……比如账目做得再清晰些，程序留痕再完整些，总没坏处。需要县里这边帮忙协调、解释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毕竟我也在系统内，有些消息还是灵通的。”
这已经是近乎直白的暗示了，他知道有人可能会在账目程序上做文章，并且愿意充当某种传话或缓冲的角色。
至于代价是什么，那就不言而喻了。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帮忙！
“有心了。”陈述不置可否，“林河镇的工作，一切以事实和制度为准绳。该汇报汇报，该公示公示。真有需要沟通协调的，我们会通过正式渠道。对了，你这次来，除了看看，还有什么具体要了解的吗？我让相关办公室配合。”
“没有没有，就是纯属私人拜访，顺便学习。”侯亮平见陈述油盐不进，便站起身，“看到老同学你一切顺利，我就放心了。李娜那边我也好交代。你先忙，投产仪式是大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我送你。”陈述也起身。
送到办公楼门口，看着侯亮平坐上一辆新的桑塔纳离开，陈述的眼神微冷。
私人拜访？学习取经？恐怕是替某些人先行试探，甚至传递信号来了。
李娜的父亲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侯亮平借这层关系，以私人身份来敲打，确实比拿着县财政局的名义更合适，也更难以直接驳斥。
“镇长，他这是……”周平走到身边，低声问，脸上带着忧虑。他显然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跳梁丑。”陈述淡淡道，但语气认真，“不过，也明有些人坐不住了。”
“告诉财政所王所长，不仅仅是梳理，要把所有账目、合同、审批文件的电子档和纸质档备份做好，关键流程的会议纪要、签字手续全部复查，确保万无一失，随时可以接受最严格的审计。特别是涉及城投融资、土地出让、大额补贴的部分。”
林河镇现在的Gdp以及财政收入，比一些普通县都要高。
而且随着人越来越多，还会继续增长。
可以这么，西部地区的一些地级市，恐怕都没林河镇发展的好。
想要掺和进来的人，确实不少。
老虞不可能所有人都挡回去。
“是！我马上去通知！”周平神情一凛。
“另外，”陈述补充，“通过我们在省里的渠道了解一下，最近有没有针对林河镇财政状况的非正式议论或动向。重点是和省财政厅、审计厅、还有省纪委相关部门有关的。”
周平重重点头：“明白！”
下午的协调会开得紧张而高效。
各部门汇报了筹备进展，陈述和郭山一一提出要求，解决困难。
散会后，陈述又带着周平和经济发展办主任，驱车前往产业孵化园的预留地块。
这块地位于镇区东部，靠近技校，规划面积约五百亩，目前还是一片平整出来的土地，四周拉起了围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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