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的春来得迟缓,三月初的华北依然朔风凛冽。但在上海举行的“国际精密制造技术研讨会”会场内,气氛却异常热烈。张海洋作为“争气台”团队的代表,站在报告厅的讲台上,面对台下数百名中外专家、企业家和媒体记者,进行着中国自主研发的高端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的首次公开技术报告。
报告厅最后一排,坐着几位神色专注的外国面孔。其中一人,是德国知名机床企业克鲁格公司的技术总监汉斯·米勒。他一边听着同声传译,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通过基于声纹识别的自适应刀具监测系统,我们实现了加工过程的状态实时感知与补偿,在连续加工五十个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后,尺寸精度依然保持在±0.005毫米以内。”张海洋展示着实测数据曲线和加工成品照片,“这套系统不仅提高了加工质量稳定性,还将平均刀具寿命提升了百分之十八。”
提问环节,一位日本学者起身:“张先生,您提到的智能监测算法,是否借鉴了早稻田大学田村教授团队去年发表的声学特征提取方法?”
“我们确实研究了田村教授的论文,”张海洋坦然回答,“但我们的算法核心是基于深度神经网络的全流程特征学习,与传统的特征工程方法有本质区别。事实上,我们与上海交通大学听觉认知实验室的合作,为算法提供了重要启发。”
这时,汉斯·米勒举手了:“张先生,您展示的数据非常漂亮。但我们注意到,您所加工的叶片材料是tc4钛合金。我想知道,对于更难加工的高温合金,比如您们国内新研发的那种……嗯,toRch-01材料,这套系统的表现如何?”
问题问得专业且刁钻。toRch-01合金的具体性能数据尚未完全公开,但显然,这位德国专家掌握的信息比表面看起来要多。
张海洋面色不变:“感谢您的提问。关于新材料的加工数据,我们仍在进行系统测试,目前还不便详细公开。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正在针对不同材料特性优化算法模型。技术创新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报告在掌声中结束。会后,汉斯·米勒主动找到张海洋,递上名片:“张先生,您的报告令人印象深刻。克鲁格公司一直关注智能制造的发展,我们正在寻找有潜力的技术合作伙伴。不知道是否有机会参观贵方的实际应用现场?”
张海洋礼貌地接过名片:“感谢米勒先生的认可。参观事宜需要按程序申请,我会转达您的意向。”
回到宾馆房间,张海洋立刻将情况汇报给随行的陆野和赵同志。赵同志听完,沉吟片刻:“克鲁格公司去年拒绝向我们出售高端五轴机床,理由是‘技术管制’。现在主动提出合作,转变有些突然。”
“可能他们看到了‘争气台’的潜力,想提前布局。”陆野分析,“也可能是想借合作之名,近距离评估我们的真实水平,甚至获取技术细节。”
“无论如何,这是个机会,也是考验。”赵同志,“我们可以同意他们有限度的参观,但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哪些能展示,哪些要保密,要提前划定清晰界限。同时,这也是一个了解国际顶尖企业技术思路和需求的好窗口。”
就在张海洋团队应对国际关注的同时,北京中关村的一间会议室里,一场关于中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内部讨论正在激烈进校
吴思远作为EdA软件领域的代表参会。会议召集人是电子工业部的一位司长,在座的有来自各大研究所、高校和新兴科技企业的负责人。
“同志们,‘华芯1.0’的阶段性成果令人鼓舞。”司长开门见山,“但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国际领先的EdA工具已经支持亚微米工艺,正在向更深亚微米迈进。我们的工具目前还停留在微米级,这是一个代际的差距。”
一位来自复旦大学微电子学院的老教授点头:“确实如此。而且EdA只是工具链的一环,与之配套的工艺模型库、标准单元库、Ip核,我们几乎都是空白。没有这些,自主工具就是无源之水。”
“工艺模型和标准单元,需要芯片制造厂(Foundry)提供。”一位来自新成立不久的“华晶电子”的代表发言,“我们正在建设第一条1.5微米工艺线,预计明年投产。但工艺模型的建立需要大量测试芯片和数据积累,至少需要两到三年时间才能初步完善。”
“等不起!”一位年轻的企业代表语气激动,“现在国际上0.8微米工艺已经成熟,0.5微米正在量产。我们刚起步就落后两代,等我们完善1.5微米模型,别人已经到0.35微米了!市场不会等我们!”
会议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是残酷的现实:集成电路是高度全球化的产业,技术进步日新月异,追赶者面临的不仅是技术壁垒,更是时间和生态的壁垒。
吴思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完全同意各位的分析。追赶很难,但并非无路可走。我建议,我们是否可以换一个思路——不完全跟随国际主流的技术演进路线。”
所有饶目光聚焦过来。
“国际巨头在既有技术路径上有巨大积累,我们亦步亦趋地追赶,永远会慢几步。”吴思远继续,“但我们也有自身优势,比如在某些特定应用领域有强烈需求,比如可以更灵活地整合产学研资源,比如……我们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
他调出准备好的幻灯片:“我建议,选择一个有明确国家战略需求、国际竞争尚未完全固化的细分领域作为突破口。例如,面向航空、航等高可靠领域的高性能专用芯片。这类芯片对工艺节点的绝对先进性要求并非最高,但对可靠性、抗辐射、极端环境适应性要求极高。这正是国外对我们限制最严、而我们需求最迫切的方向。”
“我们可以围绕这个方向,构建一个‘垂直整合’的生态:自主EdA工具针对高可靠设计进行深度优化;芯片制造厂优先建立和完善满足高可靠要求的特色工艺模型;设计单位与最终用户(航、航空部门)紧密合作,定义芯片规格。通过这种聚焦,我们或许能在局部形成相对优势,站稳脚跟,再图扩展。”
这个思路引发了热烈讨论。有人赞同,认为这是务实的选择;也有龋忧,认为这会导致技术路径偏离主流,未来更难融入全球产业体系。
会议没有立即达成共识,但吴思远的提议无疑打开了一扇新的思考之窗。深水行舟,不能只靠奋力划桨,更需看清航道、选择方向。
就在产业层面寻求突破之际,研究院内部,一场由“织网”行动引发的更深层次的“清淤”工作,正在悄然推进。
通过对孙某和材料实验室博士的进一步审查,以及对他们外围社会关系、通讯记录、财务状况的交叉分析,安全部门逐渐梳理出一个更具组织性的渗透网络轮廓。这个网络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间谍组织,而更像是一个以“学术交流”、“技术咨询”、“投资合作”为掩护,多节点、松散耦合的信息搜集和影响力渗透体系。
“他们很少直接索要核心机密,”孙专家在内部简报会上分析,“更多的是通过长期接触,建立‘信任’关系,潜移默化地影响关键人员的认知和判断,或是搜集碎片化信息进行拼图。徐东属于被直接利益诱惑的‘硬目标’,而孙某和那位博士,则更接近被学术声望、研究资源吸引的‘软目标’。”
“他们背后有没有统一的指挥者?”秦念问。
“从目前证据看,有多股力量在活动,彼此可能有信息共享,但不一定隶属同一组织。”赵同志回答,“有跨国公司的商业情报部门,有受某些基金会资助的研究机构,也有个别国家政府背景的技术评估团队。目标一致:摸清‘火炬’计划的真实进展、技术路线、薄弱环节,并尽可能施加影响,延缓或误导我们的发展。”
“应对策略?”
“继续‘织网’。”赵同志语气坚定,“我们已经识别出部分节点和运作模式。接下来,我们要更主动地设计‘信息播’,通过不同渠道、以不同形式,向不同目标释放我们希望他们知道的信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既要保护核心,也要引导对方的判断,甚至制造他们内部的分析混乱。”
他看向吴思远:“吴工,这就需要你们提供更精妙、更专业的‘技术饵料’。”
吴思远点头:“明白。我们会结合项目实际进展和未来规划,设计一套分层级的技术信息释放方案。”
深水区的湍流更加复杂,暗涌交织。但中国的科技航船,在经历了最初的颠簸后,舵手们已经开始学会解读水势,调整帆索,在迷雾与暗礁中,摸索着属于自己的航向。
三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份来自海外的加密情报被送到赵同志手郑情报显示,李锐所在的研究团队,其负责人近期与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的一个项目经理有过数次私下会面,讨论内容涉及“逻辑验证中的形式化方法在安全关键系统中的应用”。
而李锐本人,据内部消息人士透露,已经有两周未在实验室公开露面,其邮箱状态显示为“休假”,但无人知晓其具体去向。
王磊得知这一消息后,在实验室外的走廊里站了很久。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动着院子里刚刚冒出新芽的树枝。他想起大学时,和李锐一起在图书馆熬夜推导公式,为了一个算法的优劣争得面红耳赤,然后一起去食堂吃夜宵的场景。
那些纯粹的、只为真理和兴趣而燃烧的岁月,仿佛已经遥不可及。
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写下一行代码注释,用的是他们两缺年发明的、只有彼此能懂的缩写暗语:
“\/\/ old path obscured, ne algorithm pending. Keep faith.”
(旧路已迷,新算法待寻。保持信念。)
然后,他删除了这行注释,继续投入眼前仿佛永远也调试不完的代码郑
深水湍流,每个人都被卷入其郑有人试图逆流而上,有人随波逐流,也有人,在湍流中努力寻找着那块可以立足的礁石,哪怕它狭而不稳。
春的气息,正从南方缓慢而坚定地向北推进。而科技高原上的攻坚,也进入了更加复杂、更加考验智慧和定力的深水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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