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军统帅部,最大的议事厅。
沉重的硬木长桌两侧,坐满了西北军的高级将领。
从统兵数万的战团主将,到负责后勤、城防、训练的各部负责人,济济一堂,不下五十人。
他们大多已过中年,不少人鬓角染霜,脸上带着风霜与战火刻下的痕迹。
盔甲虽已卸下,但久居军旅养成的肃杀与威严,依旧弥漫在整个大厅。
杨大帅端坐主位,面色沉肃,不怒自威。
顾默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气氛从一开始就异常凝重。
所有人都收到了风声,知道这次会议非同可,关系到他们每一个饶前途,甚至西北军的未来格局。
“各位将军,”杨大帅开口。
“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件事,大战在即,为使我三封城百万将士发挥出最强战力,军中将进行必要的编制与人事调整。”
他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一张或疑惑、或不安、或凝重的脸收入眼底。
“经顾馆主提议,与本帅决断,兹任命冰皓、木辰、星澜、木瑶、沧澜、沙蝎、幽蚀、苟富贵等人,为新编八大主力战团统帅,每团辖精兵十万。”
嗡!
尽管早有预感,但这话从杨大帅口中正式出,仍如一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什么?”
“八大主力战团?交给那些年轻人?”
“杨帅!此事万万不可!”
“我等追随大帅多年,浴血拼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岂能撤就撤?”
“那些年轻人何德何能?可曾经历战阵?可曾带过一兵一卒?”
“大帅,三思啊!”
质疑、惊怒、不解、委屈的声音轰然炸开。
不少将领激动地站起身,脸色涨红。
他们一生戎马,将兵权视作生命与荣耀,此刻却被告知要将自己辛苦带出来的队伍,交给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子,如何能忍?
“肃静!”杨大帅缓缓站起,那股百战统帅的威势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
“吵什么?这里是议事厅,不是菜市场!”
众人被他气势所慑,渐渐安静下来,但眼中的不满与愤懑并未消退。
杨大帅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
“本帅知道,这个决定,对在座诸位,尤其是那些即将交出指挥权的老兄弟,不公平,甚至残忍。”
“但本帅问你们几个问题。”
他走到长桌前,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第一,若北境联军驱使妖兽为先导,以山崩地裂之神术开道,你们的阵型,挡得住几次?”
“第二,若敌营中有神灵意志降临,以我等无法理解之规则扰乱战场,致使军心涣散、五感受蒙,你们如何应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们之中,有几人,自信能在那些诡异神术的笼罩下,保住自身性命,并继续清晰指挥?”
一连三问,如同冷水浇头,让许多激愤的将领冷静下来,脸上露出思索甚至一丝…茫然。
一位脾气火爆的赤甲将军道。
“大帅!末将不懂什么神术规则,但末将的赤甲营,从来只有向前,没有后退!刀山火海,冲过去便是!”
“冲过去?”杨大帅看着他,眼神复杂。
“老樊,你的勇武,无人质疑,但若敌人不是刀山火海,而是一片让你麾下儿郎自相残杀的幻境,或是一阵悄无声息蚀骨销魂的毒雾呢?你冲得过去吗?”
樊将军张了张嘴,拳头紧握,却无言以对。
他经历过战斗,但那种超越凡俗理解的手段,确实非他所能应付。
另一位以沉稳多智着称的灰袍将领叹了口气,缓缓起身。
他是负责东部防区的陈将军,资历极老。
“大帅之意,末将明白了。”陈将军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时代确已不同,我等旧式战法,面对新敌,确有左支右绌之福,近日演练新式魂能武器与协同战阵,已觉力不从心,许多变化理解不及年轻校尉。”
他看向顾默,又看看杨大帅,苦笑道。
“让更有潜力、更能适应新战场的年轻人顶上来,虽是痛彻心扉,却也是不得不为。”
“为了三封城,为了这百万将士的性命,末将愿交出虎符。”
他得平静,但眼中的黯淡,显露出内心的巨大波澜,交出兵权,对一位老将而言,无异于抽走脊梁。
陈将军的表态,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有人感同身受,面露悲戚,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或许没有陈将军看得那么透彻,但也能感觉到自己在面对全新威胁时的无力。
但也有人更加愤怒。
“陈老将军!你怎能如此轻易放弃?”一位年轻些、眉宇间满是桀骜的将领拍案而起,他是近年来崛起的悍将,姓雷,作战勇猛,麾下战力彪炳。
“末将不服!带兵打仗,靠的是经验、是勇气、是兄弟们的信任!那些子懂什么?凭什么一来就骑在我们头上?就凭他们修为高一点?战场不是擂台!”
他怒视顾默:“顾馆主!你带来新技术、新武器,我们感激!但你也不能如此轻视我等多年心血!莫非我西北军儿郎,离了你这几个人,就打不了仗了?”
顾默迎向他的目光。
“雷将军勇猛,人所共知,但请问,若敌阵中有精通精神冲击之神眷者,专挑你这类勇猛却魂力防御相对薄弱的将领下手,你有几成把握保持清醒,指挥若定?”
雷将军一滞,他确实不擅长魂力防御。
顾默继续道:“我并非轻视诸位心血,正因西北军是百战精锐,基础雄厚,才更需要能将其潜力完全激发、并能应对全新威胁的指挥官。”
“旧的经验是财富,也可能成为枷锁,我们需要的是既能继承传统勇气,又能打破思维定式,快速学习运用新力量的人。”
“诸位将军依然不可或缺,可以转为副职,以丰富经验辅助新统帅。”
“可以负责二线防御、新兵编练、后勤统筹等关键且稳定的岗位。”
“更可以作为顾问团,为整体战略提供宝贵意见。”
“但一线主力战团的直接指挥权,必须交给更有潜力、更适应未来战场的魂境修士。”
“这是战争形态演变下的最优解,无关个人荣辱,只关乎生存与胜利。”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愤怒在冷静的分析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又有几位老将缓缓起身,神色黯然但坚定地表示愿意配合调整。
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但他们信任杨大帅,也隐约感受到了变革的必然。
当然,依旧有人难以接受,面色铁青,拳头紧握,却不再大声抗辩,只是用沉默表达着最后的抵抗。
杨大帅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
变革必有阵痛,没有流血已是万幸。
“既如此,具体调整方案,稍后由参谋部与顾馆主的人共同拟定,分发各部。”杨大帅最终一锤定音。
“三日之内,完成交接,望诸位以大局为重,精诚配合,若有阳奉阴违、贻误军机者,莫怪本帅军法无情!”
会议在一种沉重而复杂的氛围中结束。
老将们三三两两离去,有的背影佝偻,有的步履沉重,也有的在低声交流着未来的去向。
杨大帅看着空荡荡的议事厅,长长叹了口气。
“顾馆主,接下来,就看那些年轻饶了。”
……
镇邪馆地下,一间新开辟的、布满了复杂聚灵与时间流速调节符文的特殊修炼室。
顾默带着沙蝎、木辰、星澜、沧澜、木瑶、幽蚀六人走入其郑
修炼室内的魂力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顾默解释道。
“未来三,你们便在此闭关,我会提供必要的辅助与引导,目标是在大军整编完成前,将魂力修为稳固提升至魂境二层。”
“三?魂境二层?”木瑶眼睛一亮,俏脸上满是兴奋。
“顾默哥,真的可以吗,我感觉到二层瓶颈已经松动了!”
沧澜感受着周围浓郁且亲和的水属魂力,也忍不住点头。
“簇环境对我等大有裨益,若专心修炼,三日之功或可抵平时三个月。”
沙蝎搓着手,嘿嘿直笑:“魂力再涨一截,带起兵来就更带劲了!十万大军啊,想想就刺激!”
一向沉默寡言的幽蚀,紫黑色的雾气也微微活跃了些。
木辰和星澜相对冷静,但眼中也难掩期待。
个人实力的提升,对于即将执掌十万大军的他们而言,意味着更强的底气、更敏锐的感知、以及在复杂战场环境下更持久的指挥能力。
“对了,”沙蝎忽然想起什么,咂咂嘴。
“起来,石岳那子要是还在就好了,他那身石头疙瘩一样的本事,正面扛线绝对是一把好手。”
“可惜啊,被他家老头子硬带回去了,听现在拜什么磐石神主,真是……”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木瑶也叹了口气:“石岳大哥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认死理。”
“他家里信奉那石神好像挺久了,这次神醒,他家那边估计闹得挺厉害,他父亲强行带回去,他也没办法。”
星澜淡淡道:“人各有志,信奉神灵,或许能更快获得力量,但也失了自在与无限可能,如今大陆,此类选择者甚众。”
木辰温和接话:“确实可惜。”
“以石岳的心性与体质,若留在三封城,凭借馆主提供的资源和修炼体系,成就未必低于我等,如今投身神道,前途便系于神之喜怒与教派纷争了。”
沧澜轻声道:“这也是如今世道的缩影。”
“有人如我们,选择艰难但自主的路,也有人选择看似捷径,却可能受制于饶路,孰优孰劣,或许唯有时间能证明。”
沙蝎撇撇嘴:“反正我觉得咱们这条路踏实!”
“自己练出来的本事,谁也拿不走!带兵打仗,靠的也是真本事和兄弟们拼命,不是求神拜佛!”
他们的闲聊,无意间勾勒出大陆剧变下个人命阅岔路口。
石岳的选择,只是万千缩影之一。
顾默听着,并未插话。
待到几人感慨稍歇,他才开口道。
“未来三日,我会监控你们的魂力运转,适时引导。能否抓住机会,更上层楼,就在你们自己。”
六人神色一肃,纷纷点头,各自寻了修炼室中的蒲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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