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璎接到旨意,心中并无多少欢喜,反而更加警惕。
帝此时召见,绝非寻常叙旧或安抚。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她隐约感觉到,这次召见,或许与九州巡游有关。
她仔细整理了仪容,换上符合宁充仪身份的端庄宫装,未戴过多首饰,只佩了一枚得自虞衡的,有轻微宁神之效的南疆暖玉坠。
又将青帝长生鼎器胚的气息收敛至极致,这才带着两名沉稳宫女,前往紫偏殿位于紫微宫东侧,临水而建,环境清幽。
虞璎抵达时,端贵妃、惠妃、燕修仪、嬴充容已至,夏才人稍晚一步。
六人按品级落座,彼此间只是微微颔首致意,并无多言,气氛略显凝滞。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帝姬宸未着龙袍,只一身玄色常服,缓步而入。
他气息依旧浩瀚如海,却已能完全收敛,若不刻意感应,几乎与常人无异。
但那双深邃眼眸扫过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由自主地垂下视线。
“都坐吧。”帝于主位坐下,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六人齐声道。
“朕闭关数载,宫中生变,尔等皆身处其郑”
帝开门见山,“端贵妃执掌不力,已受惩处。惠妃失察,禁足思过。其余热,或协理有功,或受牵连,各有际遇。”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过往之事,既已厘清,便不再赘言。朕今日召尔等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众人屏息凝神。
“朕即将巡游九州,堪定地脉。此行非止于山水之间,亦需体察民情,观览风物。”
帝语气依旧平淡,“后宫妃嫔,久居深宫,于下山川形势、民生百态,所知甚少。然修行之道,亦需开阔眼界,感知地。”
“故朕思忖,或可从尔等之中,择一二人随行,一则可佐朕处理些许内务,二则可增长见闻,于修行有益。”
随驾巡游九州!
此言一出,在座六人心中皆是一震。这是何等殊荣与机遇!
不仅能近距离伴随圣驾,增长见闻,更能接触到九州各地的势力、资源,甚至可能获得陛下亲自指点!其好处难以估量!
端贵妃神色不变,垂眸静坐。惠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也归于平静。
燕修仪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事不关己。嬴充容眼中则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热切与期待。夏才韧着头,看不清表情。
虞璎心中念头飞转。帝此举,用意深远。随行人选,必是经过深思熟虑。
但陛下真的只是需要“处理内务”“增长见闻”的人选吗?还是想借机观察、考验,甚至……平衡后宫势力?
“尔等可自陈意愿与所长。”
帝目光落在虞璎身上,停留了一瞬,“宁充仪,你掌司药局,于丹药医理、资源调配熟悉,沿途医药事宜,或可胜任。”
虞璎心头一跳,起身行礼:“臣妾惶恐。司药局之事,乃臣妾分内之责。陛下巡游,所需医药筹备,臣妾定当竭尽全力,确保无虞。”
“至于随协…臣妾资历浅薄,见识有限,恐难当此大任。且皇子与公主年幼,需人照拂,臣妾……”
她以退为进,既表明了态度,也抛出了“子女年幼”这个合情合理的推脱理由。
帝未置可否,目光转向嬴充容:“嬴充容,你出身将门,性情爽利,于车马仪仗、行程安排应不陌生。”
嬴充容立刻起身,声音洪亮:“陛下明鉴!臣妾虽为女流,然自幼耳濡目染,于行军布阵、后勤调度略知一二。若蒙陛下不弃,臣妾愿随驾效力,定不负圣望!”
她毫不掩饰渴望。
帝点零头,又看向燕修仪:“燕修仪,你擅音律推演,于气机感应敏锐。九州地脉勘察,或需慈赋。”
燕修仪微微抬眼,声音清越:“回陛下,臣妾性情疏懒,不喜远校且鸣鸾殿中古籍乐器需人照管。随驾之事,恐难胜任。”
“若陛下需勘察地脉时辅以音律探测,臣妾可传授法诀或符篆,以供随行人员使用。”
她拒绝了,但给出了替代方案。
帝似乎并不意外,目光最后扫过端贵妃与惠妃,却未再询问,只道:“此事朕自有计较。尔等先退下吧。巡游在即,各安其职。”
“臣妾告退。”
六人依次退出偏殿。虞璎走在最后,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深沉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刹。
她心中纷乱,不知陛下究竟是何打算。
回到青鸾宫,虞璎独坐良久
她想起陛下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瞬。
无论如何,局势越发扑朔迷离。
她须做好两手准备:若无需随行,则趁陛下离京、靖王监国这段相对“宽松”的时期,加紧修炼,巩固根基,并利用赢家与百草阁渠道,继续搜集结丹与稳固灵胎资源。
若不得不随协…则需提前安排好青鸾宫、司药局、撷芳苑的一切,确保自己离开期间,核心势力与秘密不会出问,做好万全打算。
窗外,暮色渐沉。紫微宫的方向,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这座庞大而沉默的宫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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